第二十五章

１．

御門君在小涼的下身進出，低聲喊著的卻是阿晉的名字。

「魔言、魔言……」

他閉著眼，似乎不願意去認清真實。被他壓著的小涼在床上艱難地想掙扎，卻只是帶起了四肢劇烈的疼痛。

小涼瘋狂地顫抖著，不止是痛，還有另一種被加諸在他身上的酷刑，是由內而外的。御門君更早之前在他體內釋放了一次，那之後他便感覺整個下腹都在燒，一種像是腹瀉、卻比普通腹瀉強烈千百倍的灼燒感盤據在他的腹部。

對比冰冷的氣溫，小涼的身體像是被高溫燒烤一樣。阿晉在過去幾年從來沒那麼做過，現在他曉得是為什麼了……不該留在凡間的神性在他體內延燒，使他生不如死。

小涼額上佈滿了冷汗，再也受不了地悶哼出聲。在他痛哼之後，御門君的聲音卻止住、動作也停了。

小涼給他摧殘了一天多，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臉上浮現出了驚恐、扭動著身體想逃，但手腳被折，小涼連一點逃走的可能性都沒有。

御門君抬起手、就給了他一頓暴打。御門君不但打人，還專挑他被折斷的部位重擊。小涼骨折的地方早就帶著瘀血、腫起來了，這一下又更加嚴重。

在他迷離的眼中，有種藏也藏不住的瘋狂。那瘋狂是悲傷的、又是帶著快感的。小涼在承受虐待的同時放任自己思緒混雜，他釐不清那些交纏在一起的想法。

暴力、接受暴力，愛、與被愛。所有的念頭都在腦中交媾著、融入了彼此。

阿晉就在客廳，把房裡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小涼的哀叫聲、與御門君的低吼聲不斷地傳進他耳裡，他這整天卻一次也沒來房間看過。

御門君憤怒地毆打身下的人兒。小涼對上了他挾著怒氣的眼，他下手又更重了。

小涼無法躲避、也不敢再發出聲音，只能死咬著唇忍耐，嘴唇早就被他反覆地咬破了數次。

等到御門君停手，他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御門君忿忿地瞪著他，心裡充滿了不甘心，而那不甘心又因為小涼此刻虛弱的模樣，轉為一種深沉的空虛。

「你看過鐘乳石嗎？」

御門君用傳不到客廳的音量低語著，拳頭仍然緊握。

他也知道小涼給不了他回應，事實上，他也不要小涼回話。他只是覺得難堪，他不想去正視阿晉和他沒有可能的現實。

「你根本不曉得魔言的好。那種時間洗鍊出來的美你能懂嗎？歲月跟寂寞也改變不了他那種乾淨的笑容，你完全不了解吧！他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你？」

御門君說著，又想對小涼揮拳了。但看小涼的樣子，再打下去恐怕真的會將他打死，御門君不得不把手放下來，將怒氣硬壓下去。

其實他不只想把小涼打死，他還想把這人類撕成一塊塊，抽乾血、剝去皮。可御門君一點都不想讓阿晉恨自己，他明白阿晉不喜歡他，已經這樣了，他不要阿晉更厭惡他。

不滿地把雙手抱到胸前，御門君站了幾分鐘，才不情願地給小涼治傷。他沒有讓小涼的傷口全部復原，只幫他修復了較嚴重的部分，當然，這不包括小涼被打斷的手腳。

御門君走出了房，打算去看看紅劣的情形。他扔下小涼一個人，在床上痛的發抖。他腹部的燒燙感不但沒有麻痺，反而隨著時間而擴散。
２．

等到深夜，御門君才放過小涼。他出了公寓，阿晉便趁這時間進了房間。

小涼癱在床舖上，一眼望去，阿晉還差點以為他死了。小涼見到他時蠕動著唇、看似想講什麼，但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口。

兩人都沉默。阿晉小心地避開了他斷裂的四肢，想把他扶起來、給他喝水。但他才碰到小涼，小涼就露出了難受的神色，阿晉只好罷手。

阿晉怕他嗆到，不敢直接把端來的水倒進他嘴巴。不得已，阿晉自己抿了口水，彎下身子去餵他。

小涼的嘴唇被咬的都是裂痕，表面也因為乾燥破了皮。想起前陣子小涼不願意喝水，他就做過同樣的事，阿晉不禁失神了幾秒。

「會不會後悔？紅劣的事你明明不需要來管的。御門君不滿是他的問題，我不拜託他救紅劣就是了。你何必把自己搞成這樣？紅劣復原至少還要兩天，你還有得受的。」

阿晉嘆了口氣，深鎖著眉，又再餵了他幾口水。

餵完了水，小涼的頭挪動了一下。他費力地想抬起頭、說點什麼，阿晉從他微微扭動的身軀中，看出他想講的話。

他把小涼按回床上，再把手移到小涼的腹部。果然，那部分的皮膚滾燙異常。

「御門君他……」

小涼講了四個字，便偏過頭、痛苦地閉上眼。阿晉把手放到他臉頰旁，讓小涼能靠著他的手掌。

「我知道。我在客廳都聽到了。」

他曉得小涼不好受，即使有滿心的複雜心情、以及許許多多的問題想問，他都沒再多說什麼。

小涼貼著阿晉的手掌，盯著阿晉修長的手指看。再把目光往上移，映入眼簾的是阿晉熟悉的臉。

「阿晉，你會生氣嗎？」

「生氣？」

阿晉頓了頓，苦笑著搖頭了。小涼注視著他，眼裡透出了一點悲哀。

「在你撿到我之前，我舅舅就已經……」

他輕輕地吐出半句話，便接不下去了。阿晉愣愣地看著他，他的語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過了很久，仍沒看他掉淚。

阿晉想抱住他、狠狠地把他揉進懷中。可小涼傷痕累累的身體經不起那樣的大動作，他只能站在原地，和小涼無聲對望。

「阿晉，等我把我的故事給你……能幫你多少呢？」

床上的人兒聲音微弱地吐出字句，被阿晉以吻封住了嘴。阿晉避開了他受傷的地方，動作輕柔。

「別說話了，休息吧。那個以後再說。」

起落的心情在這瞬間都平靜下來，小涼依言闔上了眼、在阿晉手上蹭了一下。

多少絕望、苦澀，都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阿晉等了很久，直到小涼的呼吸平順下來，才抽開手、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