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１．

房間中，燈沒被打開。小涼裸著身體被阿晉按在牆上，承受著遭撕般的疼痛。

「你今天是怎麼了？」

小涼除了痛苦的悶哼以外，根本給不了阿晉其它回應。他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似的，要不是阿晉緊抓著他的腰，他早就跌到地上了。

阿晉只覺得心浮氣躁，小涼的行為讓他越來越不能理解，而他把全部的煩亂都發洩在小涼身上了。

看小涼一臉扭曲，他回想起了幾年前他第一次碰小涼的時候。當時這孩子的身體和如今一樣，一點都不美，但阿晉像是呵護易碎品般地把小涼抱著，耐心地哄著、安撫著，在初次深入時把小涼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輕聲地叫他忍一忍。

那晚的小涼在他身下低聲哀吟，可是阿晉覺得好看。那副隱忍的模樣讓他只想把小涼緊抱住，傾盡全部來疼愛他。

但小涼總在做令人費解的事、不願意讓阿晉用正常的方式愛他。

阿晉已經不曉得該怎麼做了。他想也想不透關於小涼的一切。他們明明相伴這麼久了，自己卻不曾往小涼貼近一些。

他知道只要不去思考就好了、繼續照現狀走下去就好了。可他急了，小涼做的每件事、讓他不明白的事，都讓他莫名地焦急。

「阿晉……」

被壓在牆上的人兒艱難地吐出聲音、勉強抓住了阿晉的手臂。小涼額頭貼牆，只差沒有昏過去了。

阿晉停了下來，但下身仍和他緊貼在一起。他伸出一隻手端起小涼的下巴，小涼被迫以仰著頭的姿勢看阿晉。

目光沉沉，阿晉血色的眼睛凝視著他，沉默地等他開口。

小涼不停地喘息，呼吸或吐氣都如同在和死亡拔河。他閉起眼時，身體往後倒、就倒在阿晉身上。

「我不能掐死他……嗎？」

「你在說小啞巴？」

小涼有點神智不清了，說出來的話讓阿晉狠狠地愣住。阿晉完全反應不過來，他不懂為何小涼會突然提起那件事？

小涼也沒有給他解答，他似是迴光返照般，用力地把手指掐進阿晉的皮膚。接著鬆開了手，頭一偏、便暈了過去。

阿晉呆呆地抱著他，久久回不了神。
２．

一股將有什麼事發生的預感盤據在心頭，使小涼這一夜沒睡安穩。

他在半夜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越過躺在身旁的阿晉，來到了陽台。

外頭挺冷的，他打了個顫，一眼就望見了街上的少女身影。

雪緣徘迴在公寓附近，整個人削瘦了不少。她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讓人懷疑她隨時會倒下去。

那場大火後，想來她也是不好過的。小涼站在陽台的暗處，無言地看著她。

過了好幾分鐘，她走到了馬路中間，猛然抬起頭。視線似乎是朝向了小涼所站的位置，小涼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仔細看，她的雙頰向下凹陷，披頭散髮的樣子說不出的恐怖。她的眼光死死地嵌在陽台上，明明相隔了七層樓，她卻像要撲上來一般。

畫面靜止了，路中央的少女惡狠狠地瞪著公寓裡的某一樓。接著卻是一輛汽車從路那端疾行過來，小涼睜大了眼，雪緣就定在那裡。

幾秒鐘的時間轉瞬即逝，一聲巨響過後，雪緣飛了起來，隨後，她的身體在道路上落下。

汽車停在前面一些的地方，駕駛座上的人從車窗內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縮回去後，開始倒車。

小涼看著這一切，雙手捂著嘴。雪緣的軀體被輾了過去，汽車上下跳了一下，在輾死她後朝原本的方向加速，消失在視野中。

雪緣的軀幹從中間破裂，大量的血湧到馬路上。她的腸子流了出來、各個器官暴露在空氣中。

夜晚恢復了寧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但少女確確實實地死了，肚破腸流地躺在街頭。

小涼目睹這一幕，靠著陽台邊的牆，緩緩地跪倒。他閉上了眼，卻不是因為驚嚇。

雪緣流出的內臟，呈現一種介於黃色與膚色之間的顏色，混雜了大量的血。她的面部朝下，長髮散在屍體上，像乾枯的茅草。

明明是這樣的景象，小涼兩腿間的那物件卻挺立了起來。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意不受控制地蔓延全身，他覺得噁心，可他控制不了。

他跪到地上，腦海裡定格著雪緣血肉模糊的屍體。他開始想那是阿晉，然後想到了自己。

他感到錯亂，不論是別人慘死、或是他慘死，想像起來的快感都讓他越來越難克制住身體，所有的情緒一下都湧了上來。遭施暴後想被溫柔對待的渴望、想被毀滅的欲望，還有更深一層，想把他人撕成碎片的念頭。

可他也不能不覺得悲哀，說穿了他和雪緣並無不同。他也是、雀翊也是，他們都在普遍的價值觀之外，雀翊的錯被阻止了，但他和雪緣卻都是萬劫不復。雪緣這樣死了，那他呢？

雪緣偷、許願去毀了別人。而他明明帶著肉食者的靈魂，卻只能苦苦壓抑，還得去當被捕食的那個，用妄想去滿足自己施暴的欲念。

施虐與被虐，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了。是世道……是那個叫作魔言晉的男人，逼他只能選後者！

而他這樣就逃得過毀滅嗎？他這不就是在自毀？

「小涼，你在做什麼？」

身後傳來冷冷的聲音，做什麼都來不及了。小涼回過身，阿晉盯著他，接下來把目光移到了他的下身。

那雙眼一如預料地蔓延上愕然與憤怒，阿晉也看到了雪緣的狀況，而小涼的反應，絕對遠超出他能理解的範圍。

他快步走上了陽台，一把抓起了小涼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拎著他進到室內，阿晉又把他往地上摔。

小涼的頭重重地撞上地板，臉上的神情頓時轉為痛苦。他扭過頭，看著走到他背後的阿晉。

「為什麼不讓我掐死他？」

他又問了相似的問題，這一次，阿晉的理智完全給怒火燒盡了，他把小涼拉起來、抓著他的頭撞向牆壁。

「別無理取鬧了。」

小涼撞上牆，痛的咬破了嘴唇。甜腥的血味流進嘴巴，他難受地轉過頭，瞧著阿晉的眼神是全然的絕望。

「阿晉，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