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殷堅!你最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裹著毛毯,何弼學無視其他人驚恐的眼神,大步大步的追問著殷堅。
這肯定不是他的記憶片段,廢話!誰會這麼不幸的『記得』自己死成這副德性?沒有心跳、呼吸這就算了,反正殷堅每天都是這樣過活的,但是渾身都是深可見骨的刀傷,眼睛睜大點眼珠子還會掉出來,他媽的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不要管,往下一個記憶跨越就對了。」殷堅不願正面回答。他該怎麼回答?因為我的失敗,所以你死了一回又一回?還是要說,嘿!不好意思,你命中註定就該死這淒慘,是我不願接受事實的一次又一次讓時間倒回,將你硬是從陰間拉回來?不管哪個答案,殷堅都說不出口,這是他的惡夢,惡夢沒必要跟別人分享。
「殷堅!」何弼學強勢的將人拉住。他才是那個死得像破布一樣的人,總有資格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讓你知道這段過去,我很抱歉!你本來不該知道這些事情!因為這些根本『不曾』發生過!」殷堅甩脫何弼學。後者噢的一聲驚叫,就說動作不能太大,太大眼珠子會飛掉啊!
「在你這段記憶裏,我死了很多次?」換穿上借來的衣褲,何弼學儘量想辦法遮掩身上的傷口。鮮血流幹,膚色灰白得可怕,深可見骨的刀傷傷口,以這種模樣在大街上東逛西逛,即使何弼學的五官仍舊純良可愛,只怕還是會嚇死其他路人。
「嗯。」殷堅靜靜的應了一句。明知道只是幻覺,這段記憶對他而言仍然沉重,雖然何弼學活跳跳的在他身邊蹭來蹦去,但是那個殘破的模樣,再次勾起了當初認屍的那段感覺,心裏頭空空洞洞的令他渾身不對勁。
「嘿……你撐了很久?」何弼學拉住殷堅,語氣溫柔充滿關心。他相信殷堅一定咬著牙力挽狂瀾,事實上他也成功了,否則自己不會仍然活得好好的。
「我以為我可以一直撐下去……可是…我差不多崩潰的想跟你同歸於盡,我甚至準備親手殺了你……」殷堅苦笑。何弼學突然一把抱著他,流盡鮮血的身體卻不冰冷,也許,這是殷堅擁有的最溫暖、最珍貴的情人。
「謝謝。」何弼學低低的說了一句,這一句也是殷堅哽咽在心底的話。表面上,是能力高強的殷堅在保護著何弼學,可是在最私密柔軟的內心,是何弼學在保護著殷堅。
「接下來該怎麼辦?你本來就不是活人,我也已經死掉了,現在該怎麼往下個記憶邁進?」思維跳躍的厲害,何弼學的情緒也快速轉換的可怕。
「我大約已經掌握了怎麼轉換記憶片段了,只要靜下心來冥思,不需要用到『自殺』這麼強烈的手段就可以跳過去。」殷堅簡單的解釋,其實前幾次他早想告訴何弼學,可是後者似乎玩得很過癮,千奇百怪的詭異想法不斷冒出來,給他足夠的時間,搞不好何弼學可以玩出一百種不同的死法。
「喔?只要靜下心?好啊!我們去找副棺材來躺躺,這才是生同寢、死同穴的最高境界啊!」
「何同學……你能不能不要老想這些有的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