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將，別用夜壺喝水啊

　　　萊特斯學校的訓練場佔地很大，十圈距離很遠。

　　　已經足數的聶成業停下，眯眼盯著莫未央。

　　　「之前掉隊的，給我起來。現在，每缺一圈兒的學生多罰跑三圈！誰再掉隊，哼哼。」不知從哪裡尋來了鞭子，教官揮在地上，啪啪作響。

　　　學生心驚膽顫，內心哀嚎著跑起來。

　　　嗖——

　　　一道鞭影劃過，落在最後的學生「嗷」一聲。

　　　「現在，誰最後，就要受到懲罰了！」教官不愧為鬼蓄本性，之前的甜棗只是為了此刻地獄式的懲罰。學生驚疑不定，再也不敢偷懶，幾乎用出了吃奶的力氣。隊伍提速一半。

　　　原本在中游勻速奔跑的莫未央被甩在了最後，眨了眨眼，他稍稍加速。

　　　凌厲攻擊從腦後襲來，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氣息。聶成業握拳，那個少年會被扇斷脖子！

　　　攻擊眼看落在學生瘦弱的後頸，哪怕教官也掠過絲猶豫，但誰知……

　　　莫未央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處，下瞬他已在隊伍最前方。鞭子啪的一聲脆響打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溝壑。

　　　嘟了嘟嘴，莫未央開始勻速在隊伍中央奔跑，暗暗給教官下了定義。

　　　唔，後繼無力，法器低端。挺弱的。

　　　莫未央出乎意料的趕超激起聶成業的火焰，他瞳孔緊縮，神色不明。

　　　那是一種超脫肉眼的極致提速，他做不到。那瞬間承受的爆破力，他身體承受不了。

　　　這個弱雞，怎麼做到的？

　　　不，他不是弱雞，反而很強！起碼身體素質達到了二級進化者的程度！

　　　莫未央下意識的躲避顛覆了聶成業對他的印象，甚至為自己尋來了個揮之不去的挑戰者。

　　　舞動的鞭子沒再有機會落在莫未央身上，教官可惜的咂咂嘴，大手一揮：「好了，下課！」

　　　還沒跑夠數量的學生劫後餘生，喜極而泣。

　　　剛跑完的莫未央困惑。

　　　眾多學生跑去半條命，恢復體力的功夫，聶成業推開追隨的學生，擋在莫未央的面前。

　　　吵鬧瞬間靜謐，憐憫的目光再次出現，那眼神猶如看絕世小倒霉蛋。

　　　兩廂對視，莫未央澄澈的瞳仁溢出些許水霧，看上去波光粼粼，猶如清泉。

　　　煞氣瞬息卡殼，聶成業俯視：「你跑了35圈。」

　　　莫未央掰著手指頭點頭，無聲詢問。

　　　「速度未曾變過，你也沒有氣喘，臉紅，心跳加速。35圈，你應該很輕鬆。」聶成業從沒看透過這個少年。細細打量，那道違和疤痕下，本應是張姣好的顏吧。

　　　莫未央眼神困惑，「同學，你有事麼？」

　　　沉寂的學生下意識觀察，這才驚覺，莫未央竟真沒出汗！天啊，他身體素質有這麼好？！

　　　細，思，恐，極。

　　　聶成業堅定道：「莫未央，我向你挑戰。」

　　　「挑戰？要死人的那種？」少年茫然的看向聶成業。唔，他不會死，暫時也沒打算殺人。

　　　學生瞬間喧嘩而起，一直在角落圍觀的教官不怕事兒大：「哈哈，我可以做裁判！」

　　　「我拒絕。」認真想了想，莫未央搖頭。

　　　聶成業瞪眼：「為什麼？」

　　　「我不想殺人。」莫未央道。

　　　嘶吼一聲，聶成業一拳揮過去：「你果然看不起我！等你接住我的拳頭再說！」

　　　咔嚓——

　　　不過眨眼的功夫，暴起的聶成業便撲街了。莫未央瞧著被自己捏脫臼的手臂，無措的眨眼。

　　　「你為什麼忽然攻擊我！」莫未央不愉快，還有一絲無措。

　　　唔，這次校長會借題發揮了吧。

　　　聶成業倒吸一口氣，冷汗涔涔而下。媽噠，他手臂斷了！真狠！

　　　「別動，給你按回去。」

　　　按回去？！聶成業快暈了，這傢伙簡直是要他死，斷了要怎麼按？！他不就沒打招呼揮他一拳麼，也沒打到，至於往死裡虐嘛！

　　　莫未央掐住手臂用力一扭：「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骨頭這麼脆，多補鈣吧。」

　　　聶成業悲憤：「！！！！」

　　　莫未央轉向教官，「教官，有人無故攻擊我，我是本能防禦，不算鬥毆吧。」

　　　「哦呵，那就不算吧。」教官已經看到這小傢伙的凌厲攻擊，頗為滿足。

　　　聶成業：「…………」

　　　身體摧殘不夠，居然還精神攻擊！是說他沒事兒找事兒，欠虐嘛？！

　　　*********

　　　角落裡的高端懸浮車內，司凜邵疑惑的盯著屏幕上的少年。

　　　這是去哪裡？

　　　小少年自下課後，就七拐八拐毫無章法。

　　　驀然，少年停在一片空地，撓了撓微微鼓起的臉頰，一臉茫然：「唔，又迷路了麼。」

　　　司凜邵一怔，眼底笑意飛逝。原來如此。

　　　倏地，屏幕中的少年直直望過來，眼底充斥戒備。隔著屏幕四目相對，司凜邵心中悸動。

　　　心臟狂跳如捶鼓，司凜邵心湖波瀾炸起。當漆黑瞳仁劃過來時，他竟血液倒流，全身細胞沸騰的跳躍。那瞬間，讓司凜邵險些沉迷在那燦若星辰的漩渦中。

　　　他是由星際衛星直接監控，哪怕明知道小少年發現不了，司凜邵也不禁屏住呼吸，緊張到繃緊了身體。

　　　釐釐詢問：「怎麼啦，莫莫？」

　　　莫未央狐疑打量四下：「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不是錯覺。

　　　一句話，釐釐和司凜邵同時變色。

　　　司凜邵心驚不已，小傢伙過於敏感，精神力定然相當強悍。

　　　「神馬！」釐釐暴跳如雷：「莫莫等我！」一頓數據後，氣不打一處來：「那個色魔！」

　　　正驚愕於小少年的感知，面前的屏幕便一片雪花，小傢伙的身影消失無蹤。沉默瞬間，司凜邵瞳孔驟縮，眼底醞釀起狂烈的火焰風暴。

　　　下一刻，得到那顆衛星全面癱瘓的消息，司凜邵笑意更濃。

　　　真是……太調皮了。真是可愛。

　　　不過，也很神秘啊。

　　　終於走到大門，莫未央吁了口氣。早早等待的管家迎了上去，忍著心中不願：「小少爺，主人正在等您。」

　　　懸浮車車窗落下，司凜邵冷峻面容露出。

　　　「走吧，我讓莫家人先離開了。」

　　　莫未央點頭應諾。

　　　懸浮車內，兩人相顧無言。

　　　一個因絮絮叨叨的『夜壺』話題，兀自糾結。一個正襟危坐，餘光細細勾畫，內心存疑。

　　　釐釐在耳際苦口婆心，莫未央仿若未聞。如何也不肯將『夜壺』當禮物。

　　　逼仄空間靜謐，頗為凝滯。

　　　莫未央未曾察覺，司凜邵倒是有幾分繃緊的尷尬。

　　　小傢伙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他得說什麼才能緩解這種凝重氣氛。

　　　絞盡腦汁之後，狴冕下終於悟了。

　　　「星歌之路，恭喜。」乾巴巴的。

　　　「謝謝。」

　　　「…………」司凜邵面容頗僵硬：「加油。」

　　　「嗯。」

　　　忽然發現溝通障礙與代溝，上將驚嚇了。怎麼辦。

　　　坐在前排的管家看不過去了，一直睥睨天下的主人簡直蠢炸天了。就算他再不喜歡這個有可能成為主母的少年，也不希望自家主人傳出太笨拙的留言。

　　　「小少爺，馬上就到了。在這之前，主人精心為您準備了甜點，您要嘗嘗麼？」

　　　想到這個，管家就咂嘴，他家主人之前多冷酷無敵，多不食人間煙火，現在居然甘心為他人作羹湯。

　　　他得讓主人瞧瞧這個沒啥好風評的少年並不適合主人，如果少年好吃懶做的印象留下，主人是不是會多多考慮呢？

　　　「可以麼。(⊙o⊙)……」莫未央努力維持淡定，晶亮的瞳眸卻暴露了他的情緒。

　　　「當然。」司凜邵神色一頓。干的漂亮。

　　　莫未央雙瞳鋥亮，猶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

　　　少年小巧的舌尖伸出，下意識舔了舔粉嫩唇瓣，將略有乾燥的雙唇潤濕。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隨著食盒轉動，如同貓咪專注於蝴蝶，格外的逗人。

　　　稚嫩而純粹的神態逗樂了一向冷酷無情的上將，他撥開食盒蓋子，有些惡趣味的轉移食盒，果然瞧著小傢伙板著臉，一眼又一眼探過去。

　　　「吃吧。」司凜邵適可而止，整個食盒都放入少年懷中。

　　　莫未央眸色更亮，期待的雙瞳閃爍，堪比碎鑽繁星。他捻起一塊嗅了嗅。唔，味道很香。

　　　司凜邵心情愉快，這小傢伙跟隻貓兒似的，吃之前還要小心聞聞。那聳動的小鼻子，真是很想捏一捏啊。

　　　捏的話會哭麼？還是會用淚眼汪汪的眼神控訴？或者，撲過來撒嬌？

　　　面上愈發冷凝，內心飛揚的上將大人兀自想入非非。

　　　小傢伙小口扒拉食物了，鼓鼓囊囊著腮幫子，真像倉鼠的頰囊。哦，還會皺眉，是吃到了苦味的糕點了。

　　　在食盒中，上將放了各種口味的糕點，以便下次準備適合少年的食物。

　　　莫名有種養小寵物的衝動，司凜邵細胞跳動，胸腔滾燙。

　　　灼燒視線襲來，莫未央倏地驚醒，紅了臉頰：「抱歉。食物太美味，我忘乎所以了。」 　被星際世界的食物摧殘。這糕點水平堪比另一世界的巔峰，不能更享受。所以，他貪嘴了。

　　　「沒關係。這些都是給你的，我還怕不和你口味。」上將心情飄揚。貓兒誇他食物好吃。

　　　莫未央感激：「謝謝司先生……」

　　　「叫名字吧。」司凜邵覺得養這麼一隻小喵也未嘗不可。母親如此處心積慮為他準備個小伴侶，他盛情難卻。而且，他倒是有些感謝從未將他當成親子的母親了。

　　　他很期待當小傢伙風靡世界的絕代風華展露，母親如何震驚的神情。

　　　吃了幾塊，莫未央艱難的放下食盒，盡力收回所有不捨情緒，「凜邵先生，謝謝你的款待。」

　　　司凜邵覺得小傢伙太逗趣了。明明一臉垂涎卻硬生生捱住誘惑，只餘光探來探去。

　　　「只不過是兩塊糕點，小莫別客氣。」

　　　莫未央正色：「一碼是一碼。那麼，作為謝禮，我……」一定讓你站起來。

　　　話語未出已經噎在喉頭，盯著驀然出現在手心的夜壺，他臉頰緋紅。

　　　『釐釐！』

　　　「莫莫！這個要是在我們手裡，二十四小時就自動刷新掉，可惜了。」釐釐咂咂嘴。

　　　司凜邵怔忪，「這是送我的？是什麼？」

　　　雙頰酡紅，莫未央：「呃……」

　　　覺得小傢伙羞惱的可愛，司凜邵接過後，上下襬弄：「謝謝，我很喜歡。不過樣子有點奇怪，是水壺麼？」語畢，他還對著嘴沾了下。

　　　莫未央驚呆了，緩緩的漂移視線。

　　　星際根本沒有夜壺這個東西，所以上將暫時不知自己有了抹不掉的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