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花盆底

　　小牛既歸了南歌，名字自然是由南歌來取了，可南歌思索了半天也沒個頭緒，愁眉苦臉的向周圍的人求救。可不就會這樣嗎？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賀大爺幫著想的，實在不能指望南歌能取個多好的名字。

　　幾個人討論來討論去，沒有理出一個究竟來，最終還是南歌將牠抱回家給賀大爺看，才由賀大爺拍板定案，取了兜率這個名字。南歌鬧不明白取這名字的用意，一問，南歌就無語了，人家賀大爺說了，太上老君不是有一頭青牛嗎？而且他不是住在兜率宮嗎？他們家丫頭可是比一天到晚抱著個丹爐的老頭子強多了，定不能比他差，既然他住在兜率宮，那麼南丫頭以後騎的青牛喚作兜率又如何？那時候南歌想著，那太上老君一神仙，她就凡間區區一普通的小姑娘，除去都有一頭青牛外，哪裡能扯得上關係？偏還要較個長短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兜率一被抱回來，就被安排在房子的側邊住下，兜率的小屋子還是南歌造的，說起來，這還是南歌同村長學建造術以來第一次造房子，看著倒是做得像模像樣，可是叫這丫頭高興了一會子。

　　兜率養起來不容易，但至少不用擔心小兜率吃食的問題。平日裡，賀大娘就有叫南歌喝牛奶的習慣，說是喝了身子骨健壯，皮膚白皙，當然南歌能忍著將牛奶喝下去，自然也少不了曾大嬸同她耳語的功勞，何況既然是給她喝的，自然挑的是最精細的，那是清國用最好的牧草兌著當歸餵的牛，擠出的奶最是補女人的身子。現在小牛來了自然也是喝上了，也不過是每天煮牛奶的時候多煮一些，一份放上杏仁去腥，一份份量多些不放杏仁罷了。

　　別的都備妥了，就只擔心晚上風冷，又沒有母牛護著，豈不是要將兜率凍著嗎？何況牠身子本就是不太好的。

　　還不待南歌想好法子呢，祝鐵匠就叫秦西將一塊炎鐵送過來了。那炎鐵溫度極高，只巴掌大的一塊就相當於一個大炭盆了，可不正好是南歌要的嗎？生個炭盆，擔心小牛會一氧化碳中毒，又擔心火熄了冷到小牛，又是擔心會將乾草點著之類的，有了炎鐵自然是不用擔心這些了，南歌忙將以前凝煉著玩的寒鐵絲拿出來，將炎鐵懸在房樑上，只一會整個牛棚就暖和起來。

　　南歌算是放下了那份擔心，高興的邊哼著歌邊忙活。一旁的秦西看了，心裡疼得直抽抽，心道我怎麼會有這麼個敗家的師父和師妹啊？那可是炎鐵，那可是寒鐵絲啊，就是拇指大的一小塊也能叫人搶破頭的東西呢，更不用說裝備材料都極度匱乏的現在了。

　　這兩敗家玩意兒就都用在這破牛身上了？秦西有些氣不順的狠狠瞪了一眼正躺在乾淨稻草上哼哼叫著的兜率，又想著南歌對牠這般精細的照料，想必是極喜歡牠了，只能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背靠著房柱乾看著。

　　又一會子，連千炙也來了，帶的是張獵戶尋來的葉上珠華，說也別叫兜率多吃了，一天餵上一粒便可，其他的南歌自己吃著玩兒，不用那般小氣的省著，吃完了還有呢。

　　南歌當然是笑咪咪的連忙接過來，到手後就餵了小牛一粒。還真別說，這葉上珠華真真管用得緊，小牛方吃完就滿足的哼哼幾聲，趴在乾草上安詳的睡著了。

　　看著一臉放心撫順著兜率毛髮的南歌，千炙和秦西無奈的對視一笑。這牛可真是跟對主人了，村子裡一幫將這丫頭捧在手心裡的ＮＰＣ們，可不就是怕這牛死了叫她傷心嗎？真是什麼招都用上了。

　　這一晚上南歌睡得不太踏實，一直惦記著屋外的兜率，擔心牠冷著、餓著，可是提了大半夜的心呢，只是早上一起身，南歌看著鏡子裡微青的眼眶便想哭了，這悲催的系統擬真度……

　　雖仔細的用胭脂遮蓋好，在吃飯的時候還是叫賀大娘看見了，她心疼的直說要是再這般不好好睡覺，就把小兜率送走。南歌在賀大娘懷中扭了好一會子糖，才將這事情揭過去，只是早上要學規矩，說不能再像昨天那般穿得亂糟糟的就往外跑。

　　南歌吃罷早飯就急巴巴的去看兜率，兜率的情況看著還算不錯，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明白牠親娘不要牠了，小兜率對南歌的依賴特別深，一見著南歌，就掙扎著想要走過去，歪歪扭扭的摔倒了好幾次，最後倒在地上起不來，只能望著南歌哀哀的叫著，聽得南歌心疼的急忙跑過去，將牠抱起來放在軟乎的乾草上，又摸摸牠的小腦袋安撫著牠，拿出剛熱好的牛奶餵了，才放心的走了，臨走的時候還為著兜率可憐巴巴依依不捨的眼神心疼了好一會兒。

　　進了屋子，看著賀大娘翻出來的物件，可是叫南歌吃驚了好些時候。在她床上整齊擺著的，可不就是清宮辮子戲裡常見的衣裳配飾嗎？那扁方、旗頭、絨花，還有一身天青色掐牙繡暗紋的旗袍，配著湛藍繡白蝶的坎肩，床前的踏腳板上還有一雙寶藍色嵌珍珠的花盆底鞋，一樣也沒見漏下，也不知這是要做什麼。

　　「莫發呆了，今天我先同妳好好講講清國的規矩。」賀大娘見南歌看得愣神，不禁好笑的說道。

　　「那個……這不是清朝的衣服嗎？我為什麼要學這些啊……」南歌還真鬧不明白了，又仔細看了看那些作工十分精細的服飾，確定自己沒有認錯，雖然比電視裡的精緻了不知道多少，但好歹樣式還是相同的。

　　賀大娘看她磕磕巴巴說了半天還搞不清狀況，不由好笑又好笑的點了點她額頭，「妳哦，聰明起來可是鬼精鬼精的，一旦對什麼不在意了，那迷糊勁兒還真沒有人比得上。妳可知道這世界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嗎？」

　　「什麼情況？」南歌順勢問道。她對這些還真是不怎麼瞭解，畢竟現在論壇上還沒有關於這樣的介紹，平日裡張獵戶他們談論的時候，南歌都沒有留意，只想著還要在村子裡待上好一會子，自然是不急著去瞭解了，誰知今日賀大娘來了這麼一出，南歌真有些懵了。

　　待聽賀大娘說了才知道，原來《安眠》在中國區是分成五大區域，有四個國家，分別是清國、唐國、漢國、宋國，取自歷史上有著獨立而又鮮明的文化背景的朝代來組成，每個國家都帶有其獨特的風俗習慣和文化特徵。

　　漢國居東，宋國居南，唐國居西，清國居北，而各個新手村則居中，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各國都保留下了歷史上獨有的民族文化特點，很有一番風味，聽得南歌不由得心生嚮往，想著哪天出去了，一定要每個國家都去看一遍才好。

　　「真要想去看看，那就要把規矩都學全，可不能出去叫人家笑話了。」賀大娘瞧南歌那一臉躍躍欲試，恨不能現在就飛過去看看的樣子，趁機說道，想著將這丫頭的胃口吊起來，她學的時候也會用心些。

　　南歌看著那花盆底雖有些犯難，但想著以後要去那裡遊玩，到時候犯了人家的忌諱也不好，遂一咬牙一跺腳，打算用心學了。賀大娘樂呵呵的忙拉著南歌到妝台前，先教她梳起旗頭，這般拆了梳，梳了拆的折騰了一個上午，才算是將的髮髻學了個大概。

　　只是南歌沒想到，待她將那一身清國服飾穿戴起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了。不說別的，就那白玉鏤空雕花扁方份量就不輕了，還有那一堆的首飾、珠花，頸子上掛了好幾圈的碧璽珠子，腰間的荷包、玉珮，怎麼算都不能輕巧得了。

　　腳上偏又踩著高高的花盆底鞋，那可是比電視裡的跟更高，底更窄，叫南歌好一會都找不著重心，只能扶著牆面站著，頭也不敢低，怕一低頭馬上就被首飾壓得抬不起來，所謂的頭重腳輕，說得可不就是她現在這樣子嗎？

　　賀大娘卻不管南歌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站在一旁迷花眼笑的同大爺說道：「別看著清國的衣裳有些怪模怪樣，不似別國的清雅細緻，但那一身穿出來可是氣勢足足，連公主都不一定比得上咱們南丫頭威武氣派呢。」

　　「那還用說嗎？也不看是誰教出來的。」賀大爺捋著鬍子，臉上滿是自得，還叫著南歌走上幾步讓他看看。

　　南歌在旁邊聽得想哭，這哪裡是那般好動作的？就一雙花盆底鞋就能把她給摔死了。

　　許是見南歌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著實可憐得緊，賀大娘總算去將南歌扶了過來，叫她走幾步好讓她適應適應，可這東扭一腳，西摔一腳的，叫南歌臉都皺成了一團。

　　賀大娘看著不禁安慰道：「這清國的鞋子穿起來是受罪些，只是一走就是比別處的好看呢。開頭學著吃些苦是難免的，待走得多了，也就和平常的繡鞋沒什麼分別了。」

　　還別說，真像賀大娘說的，一開始找不穩重心，始終得叫人扶著，待走了幾圈下來，不用人攙著也能走得穩了。這歪歪扭扭一步三晃的，可不是搖曳生姿嗎？

　　扁方上懸著的瓔珞，腰間的荷包玉珮，還有鞋子上的流蘇，隨著那搖搖晃晃的步子畫出一個又一個優雅的弧度來，看著生動得很。

　　最有意思的是，賀大娘給南歌挑的花盆底是鏤空嵌珍珠的，內有一個小屜子，裝了滿滿一屜子香粉，南歌走上一步，地上就會留下一個小小的香粉印子，印子烙的是小巧的蓮花樣，真是應了那句步步生蓮，南歌見著喜歡，嗑噠磕噠的連走上一圈，看著一路開著的蓮花，咯咯咯的笑著，好不開心。

　　「這孩子，不就是一雙鞋子嗎，有什麼可樂的？」賀大娘看著自顧自玩得高興的南歌，好笑的為她擦了擦額際上的汗珠。

　　「呵呵，我這是想到了這麼一個對子，人家不是說『雞犬過霜橋，一路梅花竹葉』，我啊這是『南歌踩高蹺，處處蓮花開遍』。」這句話逗得賀大爺和賀大娘也樂了起來。

　　「這孩子，人家可是都同好的比，就只妳將自己比作雞狗一類的，可真是個混帳的。」賀大娘重重的點著南歌的額頭嗔道。

　　賀大爺滿臉的笑意，但依舊唬著嗓子說道：「妳這小聰明勁兒怎不見妳用在作學問上？今天妳可是要給我作一首詩來，不許用古人的詩糊弄我，要是作不出來我可不饒妳了。」

　　說罷輕咳了一聲，戲謔的看了她一眼，果然南歌忙滿臉諂媚的來他跟前扭糖了，至於南歌的這水磨功夫有沒有磨倒賀大爺，也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