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武俠少爺對仙俠菜鳥
廣場上風聲颯颯,明明正值盛夏,此處卻佈滿了肅殺的寒冷。
當然,隻是對中心的那兩人而言。而且基本是葉凝雲的威勢在控場。
天墉弟子們很自覺的在外圍圍成了一個圈子,界限劃分的清清楚楚,一個個腦袋搖晃著準備看熱鬧,看上去白的紫的黑的一片一片,十分有趣。
或許是因爲周圍沒有長輩,弟子中便多了那些趁機弄外快的,『下注下注,買定離手』『龍井瓜子有人要嗎』的聲音不絕於耳,恍若鬧市,不像是掌門弟子和外來劍客的對決,反倒像是來看戲的村民。
嗯,不過也的確是一場戲。葉凝雲勾勾嘴角,一場單方面的欺負人。
陵端黑著臉看台下,真特麽丟人!就算全是自己帶出來的也丟人!小爺是給你們看熱鬧的啊!
葉凝雲倒是不以爲意,還覺得沒喵哥叫賣羊肉串真沒氣氛。
什麽?毒哥?不不不那就別來了,那黑暗料理誰敢碰!沒看見萬花裏接待食物中毒的分部裏除了他們自己的試藥弟子外大多是毒哥毒姐毒蘿毒太們的情緣緣了麽!
「兩位準備好了嗎?」陵越從葉凝雲手中接過焚寂碎片遞給屠蘇,後站在中間當起了裁判。
葉凝雲點點頭,千葉長生已然在手,看屠蘇將劍護住了,才將目光轉了回來。
不知爲何,那把斷劍給他一種近乎偏執的守護欲,似乎有什麽事情必須通過它來完成。
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以及心痛。
至於陵端,雖然不甘心,但一來陵越已經說了葉凝雲是『江湖人士』,不打的話有損自己的名聲,這讓他怎麽在天墉裏混,二來對於這個敢幫屠蘇的不明人士,他也很想教訓一下,告訴他這裏是誰的地盤。
反正除了大師兄他誰也不怕,陵端作死的想著。
於是他隨手捏住了一疊護符,也點頭:「好了,大‧師‧兄。」
陵越假裝沒聽見陵端話中的咬牙切齒,反正一會兒就橫不起來了,對葉凝雲的暴力程度十分瞭解的他乾脆往旁邊一躍,單手揮下:「開始!」
話音剛落,眾人隻覺天地間一片金芒。
根本看不清是如何移動的,千葉長生快如閃電,掀著一片雷音衝向目標,映得執劍者整個人絢爛奪目。
一劍寒光照九州。
陵越瞳孔一縮,葉凝雲的這招聽雷原本就因帶有些許雷聲而得名,但卻是他最基礎的劍招,從來未像現在這樣,給人如此的震撼。
他是劍術又精進了,還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陵端也是被嚇了一大跳,手一抖激發了一大堆符紙,將他嚴嚴實實保護了起來。
卡擦——千葉長生擊在護罩上,劃出一溜蹦濺的火星。
「真不要臉,那明明是掌門給他保命用的上品符籙,竟然就這麽被他用光了!」芙蕖在台下看見,不由得生氣的跺了跺腳,向身邊的屠蘇抱怨道。
「嗯。」屠蘇點點頭,卻並未有其他的情緒產生,不知爲何,自己似乎堅信著葉凝雲不會失敗‧‧‧‧‧‧
重生一世,哪裏已經悄悄改變了吧?
陵端一看符籙有效,立馬囂張起來:「哈哈,一介凡人也想碰到小爺?看我的——」說著開始打咒凝聚法術。
坐忘無我葉凝雲看著那蛋殼皺了皺眉,提劍再砍。
就算是純陽的蛋殼,能吸收的傷害也是有限的!
咔嗤——這次輕劍砍進去了一半便卡住。
陵端大驚失色,而葉凝雲則嘴角微勾,也不抽劍了,直接順著力道,手腕輕旋——
九!溪!彌!煙!
一個旋身,伴隨著四散飛射消失的藍色碎片,葉凝雲開了雲棲松躲開了準頭本就不好的法術火球,身邊迴旋的紅色小劍輕輕擋下了零星火星,腳尖一點,平湖斷月!
陵端隻覺得一陣勁風颳過,面前已經失去了目標,就連身邊的法術也因此而有了些許停頓。
而另一人可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葉凝雲幾乎是立刻用力一踏地面,舉劍回身——
「夕照雷鋒!!」
織炎斷塵已當頭砸下。
輕劍遊龍,翩然千裏;重劍藏鋒,大巧不工。
一名合格的藏劍弟子,是不會讓嘯日調息的空餘成爲敵人翻盤的機會的!
於是陵端對上開了雪斷橋的葉凝雲,毫無疑問的悲劇了。
什麽?對付這種廢物哪用開鶯鳴柳!那會不小心把人幹掉的!就連這個雲棲松他都覺得白開了!
又接了兩個夕照,葉凝雲才收了劍往地上一戳,拍拍手,妥妥一個剛打完架的人頭狗。
我方才喝了杯茶‧‧‧‧咳咳。
眾人看看葉凝雲,再看看陵端,不由得對凡人的江湖有了一絲心理陰影——啊喲那個躺地上的豬頭是誰啊?
武俠都打得過仙俠,這日子沒法過了!
陵越聳聳肩,這小子就是對防禦類法術免疫力極強,就連‧‧‧‧‧‧都沒能擋住。看見戰鬥已經結束,他往前走了幾步:「葉公子,你贏了。」雖然有眼睛的都看得見,但流程也要走一下不是?
芙蕖第一個打破沉默歡呼起來,也不管被打得慘兮兮的陵端,上前就給了葉凝雲一個大大的擁抱。
葉凝雲坦然受之,在大唐女漢子實在不要太多,在戰亂裏每次活下來的俠士們總會相擁以慶,男女之別早就沒了,隻要不是被大姐姐埋胸就不會有危險,完全不用怕。
不過‧‧‧‧‧那心底一點不舒服是怎麽回事?葉凝雲瞟芙蕖,難道這妹子身上有什麽危險的東西?
咳咳,祈禱長琴現在沒空看這邊吧。
感覺打完架更餓了,葉凝雲以眼神示意陵越,對方秒懂,自己留下打發那些師弟,而將屠蘇推了過來,並回了一個眼神。
得,又一個慣犯。
葉凝雲挑眉,放心,保證給你喂飽了。
似乎從二少爺眼中讀出了多餘意思的陵越:「?」
「沒什麽!」葉凝雲立刻拉著屠蘇消失在了陵越面前。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後山。
葉凝雲回過頭來,看著面前強自鎮定的小孩:「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也有。」
「我是真的不認識你,可你總給我熟悉的感覺,好像我已經追尋了你很久。」
屠蘇瞳孔微微收縮。
「‧‧‧‧你也有嗎?」葉凝雲見狀沉吟,「但同時還有個聲音告訴我,你不是他。」
「是又不是,很矛盾是吧。」他苦笑一聲,「可是我的感覺從未出過錯‧‧‧‧‧」
屠蘇心下一驚,根據他的話,葉公子尋找的應該就是先生了,歐陽少恭,亦或‧‧‧‧根本就是太子長琴。
他不由得開口:「葉公子‧‧‧‧‧‧」
「叫我葉凝雲吧。」葉凝雲認真的看著他,似乎想在他臉上看出什麽:「有前世真不知是好是壞,被前世牽絆卻什麽也想不起來的感覺真是糟透‧‧‧‧‧唉,我在說些什麽。」
「罷了。先找東西吃吧,不然陵越道長又該找我算賬了。」伸手將屠蘇的腦袋揉成一團亂毛,葉凝雲哼了一聲,高聲道:「把剛才的話給本少爺忘掉!立刻馬上!」
剛才是有感而發?這人真是‧‧‧‧‧‧看著面前已經失了蹤影的葉凝雲,屠蘇更面癱了。把心思到處說真的好?
「屠蘇,這隻鳥挺肥的,夠吃不?」
好快。屠蘇循聲望去,看見被葉凝雲捉著兩隻翅膀的『獵物』時,冰山的面容立刻皸裂:
「阿翔!!」
此刻,陵端這邊,被打成豬頭的二師兄忽的一下從床上蹦了起來!
小弟一號肇臨連忙上前:「二師兄,你傷勢還沒好,不能起來啊!」
陵端剛想下地身上便是一疼,欸喲一聲隻得乖乖躺下,齜牙咧嘴的還不忘嘴炮:「你誰啊,誰是你二師兄,我可不是豬八戒‧‧‧‧‧噝——疼死了,是誰打的勞資‧‧‧‧‧」
「陵端師兄你在說什麽啊?我是肇臨啊,還有什麽豬什麽姐?」肇臨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又換成了那生氣的樣子,「不過那個葉公子實在是太過分了,把二師兄你傷成這樣,下次我帶人去堵他!」
「別別別!」陵端條件反射阻止道,本能的感到不對,繼而說:「那個,肇臨,你把那個葉公子給我說說。」
「啊,好吧,我也知道的不是很多‧‧‧‧‧‧」
半個時辰後,陵端在肇臨奇怪的眼神中石化成了一尊合格的雕像,腦海中一段錄音不停回放:我穿了我穿了我穿了‧‧‧‧‧‧‧
金色衣飾的少年?帶著銀杏樹葉的長劍重劍?招式隱隱雷聲轟響?身側的緋紅小劍?那葉公子擺明了就是個二少爺啊!!
這裏不會是純陽宮吧!我我我‧‧‧‧不會死在安史之亂裏吧!!
「不要啊————」
一排飛鳥被驚起,嘎嘎飛遠‧‧‧‧‧‧
葉凝雲擡頭看了一下:「好多鳥啊,我去打下來嗎?」
屠蘇默默抱緊不願擡頭的阿翔點頭。
在繼望舒之後,葉二少再次成功的給一隻海東青留下了心理陰影‧‧‧‧‧‧
簡直兇殘。
屠蘇默默喂鳥,想著今晚就是朔月了,是不是該讓這個葉凝雲離遠些?
葉凝雲則想著,今晚會很不舒服,絕對不讓任何人進自己房間。
由於打聽到了葉凝雲的問題(畢竟在蜀山中並不是秘密),陵越也沒有交代什麽,傍晚的時候就拉著屠蘇進了同一間弟子房。
葉凝雲:「‧‧‧‧‧‧」不會真是我想的那樣吧
受不了葉凝雲愈發詭異的眼神,陵越輕咳一聲,「葉公子‧‧‧‧‧‧」
葉凝雲:「你不用說了我都懂的。」戀愛要從娃娃抓起,陵越道長你真是好樣的!
「不是,我‧‧‧‧‧」看著頭也不回進房間的葉凝雲,陵越險些掀桌,你都懂,你懂什麽了你!
入夜。
陵越正滿頭大汗的幫屠蘇抑制體內煞氣,卻忽然聽到門閂響起,正驚慌於自己沒法行動,煞氣卻似乎受了什麽約束般安靜了不少,讓他壓力驟減。
陵越睜眼,卻正好看見葉凝雲十分自覺的在桌邊坐下,明明已經冷掉的茶水倒出來卻是冒著白氣。二少爺輕輕啜飲一口,擡頭看向陵越,眼中金色燦爛如斯。
他輕笑一聲:「好久不見。大師兄還沒當夠麽,玄震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