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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綜仙古)攜琴藏鋒》第94章
☆、93.朔月之夜

  「‧‧‧‧殘雪師弟。」陵越嘆息一聲,「果然是你,當真讓我驚訝。」

  「該驚訝的不是我麽玄震師兄,閻羅竟然給你開個後門。」朔雲放下茶杯,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笑眼彎彎:「給自己的師侄當徒弟的感覺怎麽樣?」

  「師侄‧‧‧‧你是說紫英吧。看來你也知道。」陵越淡淡一笑,「也沒什麽。殘雪師弟莫要取笑於我,玄震早已死在‧‧‧‧咳,死在瓊華戰亂,即使少喝了半碗孟婆湯,也再不是原來那個玄震了,何況歷時久遠,誰還記得昔日瓊華盛況?現下隻有天墉城陵越,僅此而已。」

  「我明白了。」朔雲點點頭,畢竟玄震掛掉還有他的一份責任在,「那那些遠走的弟子‧‧‧‧‧‧」

  「你不知道?我還以爲你什麽都知道呢。」陵越沒好氣道,「他們在人間過的挺好的,有些還跑到了崑崙上‧‧‧‧又是你的妖將吧。你也不管管你『師父』,拐帶徒弟的師侄成何體統!簡直胡鬧!」

  朔雲不以爲意,擺擺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小紫英的情劫還是要他自己去渡,更何況通天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陵越眉頭很明顯皺了起來。對於朔雲和通天這種關係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去評論。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通天會出手,原本以爲紫英會看上那個激活瞭望舒的小姑娘或者雲天青他兒子的。」看著表情已經僵掉的陵越,朔雲疑惑道:」怎麽你認識他們?」按理說,在雲天青下地府的時候,玄震就跑去投胎了,應該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啊?

  陵越扶額:「雲天青‧‧‧‧簡直胡鬧!」

  穿得跟個野人似的就罷了,食物隻認烤野豬也就罷了,但用劍做那等、那等‧‧‧‧之事,實在讓人不能忍!陵越看了一眼這個愛劍如命、連禦劍都不肯的師弟,心道要是真遇上了,師弟不把你砸個生活不能自理才怪!

  嘛,瓊華那段日子的血淚史‧‧‧‧‧‧‧

  這麽一想,還好上清真人出手了,不然真讓雲天青拱了紫英師侄‧‧‧‧‧陵越眼皮狂跳,自己還是別插手他們的事情了。

  至於上清真人總是打擾師尊的閉關?咳‧‧‧‧‧看師尊的修爲也沒什麽瓶頸,就讓他們去吧。

  朔雲心領神會,喝口茶轉移話題:「那屠蘇呢?」

  看看面前因爲煞氣消退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的屠蘇,陵越嘆口氣:「如你所見,他煞氣入體,在朔月之時會疼痛難忍,意識不清甚至狂暴‧‧‧‧‧」他忽然想起什麽,「你不也?」

  朔雲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看向被放在一邊的斷劍,眼中眸光閃動:「龍淵的鑄造方式,這是焚寂。」

  「嗯,兇劍焚寂。」陵越嘆了口氣,「所以殘雪師弟,你‧‧‧‧‧」

  「看起來,其中劍靈已經和這個孩子融合了吧。」葉凝雲沒有回答,卻說出這麽一句。

  「‧‧‧‧是。」陵越暗自緊繃起身體,殘雪師弟爲何突然釋放出強烈的殺氣?

  「玄震師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朔雲起身拿起斷劍,輕輕摩挲,嘴角笑意不減:「當初阿琴被拿走魂魄的成劍,就是焚寂啊。」

  「‧‧‧‧!」難怪當初聽到焚寂的名字時有些不安!陵越立刻起身擋在屠蘇面前,聲音低沉:「就是說,你要殺了屠蘇?」

  「師兄你真是不懂我,本少爺是那種人麽。」朔雲嘆口氣做出苦惱的樣子,「隨意害人性命的因果我還不想背,所以頂多是‧‧‧‧‧把他屬於阿琴的魂魄分裂出來,僅此而已。」

  陵越絲毫不退:「失卻命魂不入輪迴,這種事身爲師兄我是不會答應的。」

  朔雲眉頭一皺,聲音猛地拔高:「那阿琴就能麽?徘徊在人間千載,從未停息的魂魄分離之痛,爲愛人拿回自己的東西有什麽不對!」

  「可是屠蘇還是個孩子!他又有什麽錯!」

  「所以我很苦惱,這孩子要是個十惡不赦的,我也不會如此猶疑。」將斷劍放回原處,朔雲搖搖頭,「但人心總是偏的,阿琴的魂魄我必須補全。」

  陵越已經開始凝聚法術。

  「這麽緊張做什麽,你又打不過我。」朔雲笑笑,「還有十年時間,在這之前,我不會對屠蘇出手,而是儘量尋找補全魂魄的方法。」

  「可是玄琴不也‧‧‧‧‧‧」

  朔雲推門而出,馬尾甩出一個瀟灑的弧度:「玄震師兄,你要知道,補全一個的凡人的魂魄,和補全一個仙人的,難度可謂天差地別。」

  留下戒備不已的陵越在屋子裏,朔雲隨手關門,看著面前沐浴在暗淡星光之下的杏黃身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來了。阿琴。」

  長琴抿唇,幾步上前將自家情緣攔腰抱住,用力一提——

  紋絲不動。

  「行了,別牽動了傷口。」朔雲哭笑不得的看著把自己的輕重劍弄進了袖裏乾坤再努力的長琴,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將手從自己腰間抽出來拉上,兩人一同回到朔雲臨時的住所。

  關門開燈,推床煮茶。

  茶香蘊染。

  「雲,你當真要殺掉屠蘇來取魂?」捧著熱茶,長琴坐在雕花的椅子上開口道。

  「嚇嚇他罷了。」朔雲斜倚在床頭,「先不說當初掉落在那裏的玉衡能夠吸收魂魄,就算是那一半魂魄已經散去,我用部分妖力做代價也不是不能重組。」

  「你‧‧‧‧‧‧」「放心,我有分寸。」

  看著長琴因不贊同而擰在一起的眉毛,朔雲笑了,「世間何人不無辜,如若事不可爲,我也不會手軟。犧牲一個屠蘇換取聖戰的魁首,怎麽想都劃算。」

  「畢竟一個凡人,就算擁有你的半魂,也依舊不是你。」朔雲低低道:「惡人谷所屬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我有自己的底線,卻也不會亂發慈悲。」

  長琴呵了一聲,放下杯子,上前將朔雲推進一堆被子裏,欺身壓下,兩人鼻尖幾乎想貼。

  呼吸交織,朔雲看著長琴略微眯起的雙眼,聽見他帶著冷意的聲音:「君之所願,萬死不辭。」

  對玄震說十年不會下手的是你,如果另有變故‧‧‧‧‧‧

  長琴願爲君刃,做汝所不能之事。

  惟願有朝一日能再次並肩,看日昇月落,萬裏山河。

  朔雲回以微笑,一個挺身將兩人位置交換。他雙手撐在長琴肩頭,埋首進對方散落的發間,輕聲道:「得君一諾,足慰平生。」

  燭火輕搖,朔雲忽然道:「阿琴,子時了。」

  八歲的身體雖說比小時好了不少,卻無法抵消能量暴動時的痛苦難耐。

  「嗯。」鳳來應聲而出,叮叮淙淙的聲音迴蕩在室內,向外飄去時卻被門口一紙符文阻隔,隻能盤旋在屋子中,形成內外兩個天地。

  朔雲盤膝坐在床頭運轉功法,長琴坐在床尾奏響著古琴。一片安然,一片溫馨。

  「雲,」長琴忽然開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面?」

  葉凝雲的警惕性實在太強,如果不想個好理由留下他,搞不好會壞事,因而長琴隻能在朔月偷偷過來見朔雲,這讓飢渴了幾百年的他十分憋屈。

  對面沉默半晌:「我會在論劍完畢後繼續旅行,琴川風景秀麗,倒不失爲一個好住處。」

  長琴愣了一下,繼而扯開一個笑容:「然。」

  黎明。

  送長琴到門口,那留著妹妹頭的少年卻忽的轉過身來,眼中怡倦濃濃:「雲,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你,想帶你走,想把你鎖在身邊?」

  「我明白的。」朔雲垂眸,從你即使受傷,朔月之夜也從未失約上;從你每次離開時,眼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上。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有時候真想不顧一切帶你走,回瑤山,回藏劍,再也不現於人前。

  可是不行。

  我等在此界皆有牽絆,若此次逃避,結局是這裏再無落腳之處。

  我許諾過帶你回去,與你逍遙世間,便不會再食言。

  「所以說,我們不愧是情緣啊‧‧‧‧‧‧」

  爲了那些自己珍視的東西,即使罪孽滔天又何妨?

  唇齒交纏,兩個身影在朝陽下幾乎融爲一體,鍍上一層模糊而溫暖的光芒。

  清晨的風吹起,烏髮飛揚。

  看著那個轉身離開的杏黃背影,朔雲微笑著目送,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才拍了拍被露水打濕的衣衫,和正好撞見這一幕的陵越擦肩而過。

  再過幾秒,自己就會變回去了,該回去準備準備,挑戰那些天墉弟子了。

  山下,長琴吩咐羽柒接班跟蹤葉凝雲後,袖子一甩回了青玉壇。

  舔舔唇角,我們都把爲數不多的耐心給了對方,都在對方面前用了最真實的樣子。

 感受過了這極緻的溫暖,又怎能夠回到冰天雪地之中?

  掛起一貫溫雅的虛假笑容,長琴推門而出,青玉壇的天快要變了,自己也該做些準備了。

  當天,天墉城上一片哀嚎,陵越看著那些被揍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弟子,眼中閃過一抹懷念,當年瓊華上沒被揍成過這樣的弟子,都不好意思說自己修劍!

  不過‧‧‧‧‧再看一眼身邊的師弟,陵越感覺十分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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