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玉衡煉藥?不過廢品。
由於玩得太晚,早餐時,兩人在諸位『客人』各異的眼光中喜聞樂見的遲到了。
其中以屠蘇和陵越的眼神最爲奇怪,一種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後方侍女打扮的羽衣狐。而其他妖將,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一緻假裝自己不存在。
食不言寢不語,在融洽而安靜的氛圍中用完了早餐,葉凝雲打了個哈欠,倒也沒有立刻離席的意思,長琴便順勢靠了過來。
「雲接下來有什麽計畫?」長琴可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直接問到。
「……倒是沒有。」葉凝雲思索半晌搖了搖頭,他昨天才回到琴川,尚需休整,接下來的路程自然也沒有規劃。
屠蘇眉毛顫了顫,桌下的手微微動了動,卻還是停下。
昨日燈會,大師兄擔心他的身體,在琴聲過後不久就帶著他回來就寢了。在夢中,和前世一樣,他看到了屬於太子長琴的記憶。
依舊是瑤山水泮,依舊是白衣的琴師和金瞳的水虺。
隻是,那琴師身邊,多出來一名金衣烏髮的男子。夢中朦朧,看不清其樣貌,隻記得那人回眸之時,金瞳淩冽,張揚肆意之氣盡顯。
他看著那個男子將慳臾欺負的嗷嗷亂叫,將長琴逗弄得喜笑顏開。
先生說過,琴心劍魄,琴與劍冥冥之中有著不解的緣分……回想起來,夢中之人的眉眼,竟是與葉凝雲相似之極。
這一世的先生,有了如此強力的助力,還會做出打碎玉衡吸收魂魄的事情來嗎?`思`兔`在`線`閱`讀`
羽柒見狀,一邊感嘆這娃娃行事太過猶豫,一邊偷偷拿尾巴尖戳他:「少俠,快呀。」
陵越黑著臉拍開了那條給師弟搗亂的尾巴。
長琴強大的神識自然將這點小動作看在眼裏,一邊欣喜有人絆住自己的半身不會跟本體搶人,一邊又憂慮取回魂魄的阻力又大了一分。明白屠蘇拿的什麽的他自然也沒有點破的意思,而是不著痕跡的引導著對方先忍不住:「那不若雲先和我回一趟青玉壇?那裏風景也很是不錯。雖說門下弟子不擅長劍術,雲無法以切磋之名拜訪,但我怎麽說也是那裏的丹芷長老,帶道侶上去遊(胡)玩(鬧)並不是什麽大事。」
不少聽出長琴括號裏文字的孩子:→A→
葉凝雲張了張嘴,正待回答,卻聽見「啪」的一聲脆響,回頭,隻見陵越將一塊翠綠的碎塊拍在了桌子上,認真的看了過來。
屠蘇目露驚訝之色,剛才師兄從自己手中搶走了玉衡碎片,又替自己將它攤開來……勢必爲自己擋下了許多麻煩。又想到上一世的天墉之約,那或許永遠空下來的執劍長老之位,以及現在,他和以前一樣整晚守著自己而顯出的淡淡黑眼圈,心頭忽然有了些許明悟。
葉凝雲看著那塊碎片,不解道:「這是?」
陵越一字一句道:「這是在下無意中在翻雲寨的煉丹室找到的,不知各位可知曉這是何物?」
「玉衡?」長琴皺了眉頭,顯然明白這東西代表了怎樣的麻煩,很不滿即將到手的蜜月就這麽被攪黃,面上卻還是得不顯山不露水,假裝很不解的樣子,「陵越道長可否把碎塊借我一看?」
「先生請。」玉衡被丟了過來。
長琴裝模作樣將碎塊翻看了一遍,擡頭說道:「沒錯,此物名爲玉衡,曾經是青玉壇的鎮派之寶。」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長琴開始將事情經過半真半假的敘述出來。
一炷香後。
「這麽說,在你下山的這段日子裏,雷嚴已經將玉衡打碎分發到中原各地了?」葉凝雲挑挑眉,卻完全沒有緊張感,「這沒什麽,我的產業也密佈了整個中原,到時候我修書一封,讓他們前去找尋便是。」
「不過那樣的話,青玉壇也就暫時不能去了。」還未等長琴欣喜,葉凝雲就補上了一句話:「就算能夠驅走那些各懷鬼胎的蒼蠅,總是被人打擾也是膈應的很。」
「雲說的是。」長琴呵呵一笑,他從未如此討厭過雷嚴,早不整晚不整偏偏這個時候整,也不想想自己參與了多少:「那雲打算怎麽辦?」
葉凝雲思索一會兒,「那就去搜尋這玉衡碎片吧。我直覺他能帶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雲。」長琴不贊同,「這很危險。這東西以前……」
「不是有你嗎。」葉凝雲滿不在乎的打斷。青玉壇長老不瞭解鎮派之寶,騙鬼呢?
騙鬼的長琴:「……」
「話說回來,你實力也不弱,爲什麽會被山賊們抓到大牢裏去?」葉凝雲忽然問道。能把自己打的趴床上一天的狠人,怎麽會被那幾個砍瓜切菜就能幹掉的小嘍囉逮住?
長琴:「……這個一會兒解釋。」
所以說這腹黑果然是裝的嗎——?
「少爺。」羽柒忽然上前一步,「屬下有個不情之請……屬下有個徒兒,名喚襄鈴,跟這幾位年齡差不多。少爺外出歷練,可否帶上這個孩子?」
屠蘇心裏一驚,他早就有所猜測,沒想到襄鈴這一世沒有跟父母別離,也是大善。
隨著羽柒的話語,一名紮著兩個麻花辮的黃衣女孩怯怯走上來,略帶緊張的行禮:「那個,我叫襄鈴,襄鈴很乖的,可以撲蝴蝶,還可以捉麻雀!吃的不多的,隻要有包子就可以!少爺帶上我吧!襄鈴不會搗亂的,你們看,耳朵尾巴都沒有露出來!」
看著少女頭髮上的橙黃鈴鐺,葉凝雲微微沉吟:「此去可不是遊山玩水,還是有一定危險性的。真到要緊之時我們不會保你。……你會些什麽法術?」
「襄鈴知道!襄鈴會大地紅!還有,還有天狐千幻!襄鈴會保護好自己的!」一看有希望,襄鈴立刻將自己的用處噼裏啪啦說了出來,「還有還有幻術!襄鈴也會的!」
幻術魅惑嗎?葉凝雲看向羽柒,雖說本體法術教了也沒什麽,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那就帶上吧。」葉凝雲最終拍闆,他們都不會變幻,襄鈴的幻術在某些時候還是很有用,「襄鈴,你的武器是?」
襄鈴掏出來兩個血紅色的扇子。
「血影天宇舞姬?」葉凝雲嘴角一抽,這不是他沒事兒做出來壓箱底的盜版扇子嗎?怎麽被翻出來了?姑娘,用奶裝打怪,人幹事兒?!
長琴也愣了一下,他也知道這把扇子的效果,是加強治癒類法術的天狐千幻不是攻擊系的麽?這樣真的沒問題?
羽柒在後面翻個白眼,這孩子,當初帶她去挑武器,愣是抱著這把大扇子就不撒手了,說上面有哥哥的氣味……搞得現在DPS怎麽也打不高,爛到牆根的治癒術反倒效果頗好,怪誰?
「那麽,誰想與我們一起去的,就去準備吧,羽柒去給襄鈴換個扇子,一個時辰後在門口集合。」葉凝雲做了個總結,也不管自己是昨天才回來的了,明顯的興緻高漲:「少恭,我們來談談下一個目的地。」
長琴半垂下眼瞼:「好。」
「少恭,爲什麽要被抓?」走廊上,葉凝雲這麽問道,「你明明可以……」
「我在等你。」長琴微笑道,「認識了這麽多年,你卻處處躲我我隻是想看看,我在你心裏有多重而已。如果你沒有去,我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他上前將人一擁入懷:「雲,我很想你。」
「你是有多……」缺愛。最後兩個字朔雲沒有說出口,他忽然想起,自己不在的日子裏,他就算有妖將護持,安全無虞,但內心深處,想必也是寂寞的吧。
嘆口氣,朔雲伸出去準備推開他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轉了個彎,撫上了對方那微涼光滑的頭頂髮絲。
「我在。」他輕聲說,「我一直在。」
一個時辰後,門口的眾人已經到場,陵越,屠蘇,襄鈴,晴雪,以及兩隻純陽。
長琴因爲要帶電燈泡而抑鬱的心情立刻好轉。人多了也好,能夠轉移注意力啊!
「大哥說他不去。」晴雪有些低落,「讓我跟著你們前去歷練,說有事情修書叫他就好。」
葉凝雲將手中寫給各大產業的信裝進一隻健碩的海東青(不是屠蘇的那隻)腿上包裹中放飛,點了點頭。
臨出門,屠蘇忽然問了一句話。
「先生,」他說,「玉衡所煉,又是何種藥材?」
「不過一些急功近利的廢品。」長琴不屑道,「長生不死藥,呵,長生不老尚且艱難,仙神都難以爲繼,何況不死?真有這等逆天改命之物,又豈是小小一塊玉能夠制得?我等修仙,壽命自隨修爲增長,有煉製此藥的時間,還不如閉關幾年來的省事。」
何況就算有這種藥,他不需要,雲也不需要。所謂長生,不過是加強靈魂和身體的強度,對於雲,收集藥材再煉製還不如轉生一次來得快;而對於他這個缺失了命魂的人亦是毫無用處,也就是陽火靈晶還可以彌補一二。
再加上古籍中記載的那藥其實是蟲子組合而成,給雲吃……那是在喂鳥吧?
「還有一點。」葉凝雲補充道,「是藥三分毒,丹藥吃多了也未必是好事。何況人壽可延,天災人禍安能躲?壽終正寢都不過奢望,空增壽命而無法使用,不比一開始就沒有更讓人心痛?」
「可是雷嚴卻看不破。」陵越嚴肅的加了一句,「兩位心性豁達,在下佩服,此去凡用得著陵越的地方,在下在所不辭。」
屠蘇上前一步,與陵越並肩而立:「我亦然。」
兩個時辰後,看著從樹上掉下來摔暈了的方小公子,長琴默默看向一臉『果然如此』的葉凝雲,第一次深刻的反思,他以前是不是有些忽視了葉凝雲的占蔔天賦。
這一路上,定然會有趣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