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前夕
瓊華鑄劍的地方並不是秘密,葉凝雲隻是找通天詢問了一下就借來了一方領地,隻是被叮囑不可以去劍爐最深處。葉凝雲也不奇怪,就像劍冢最深處都是大莊主的地盤,劍爐深處或許也有什麽鑄造師在佔著吧。
那七柄劍他雖然記不清是怎麽來的了,但聆聽他們的意願,是一個合格的鑄造師必備的技能。
跟長琴打了個招呼後,他抱著七柄神兵就跑了進去。
七柄劍中,一柄氣純劍貫徹了自己的特性,多年過去絲毫未被魔氣侵染,依舊高潔無匹,如果忽視它冒著傻氣的說要跟隨葉凝雲的話。
一柄劍純劍,一樣無侵染,他說要看著氣純劍‧‧‧‧‧‧現在人家下不了鎮山河給你爆啊孩子。
一對七秀的雙劍,侵蝕最爲嚴重,她們請葉凝雲將她們做成魔尊新的臂刃。
一把重劍一把輕劍,重劍要葉凝雲把它弄成一把槍,委託重樓帶給一名魔將軍,而輕劍說把它和重劍一起給出去就好。
這個時候還玩官配?‧‧‧不對,重樓是那種會幫別人送東西的魔嗎!
以及最後一把,是朔雲曾經實驗將所有用劍門派的特點結合起來,產生的作品,被淡淡魔氣侵染,已經初開靈智。
他說,要跟著鑄主尋找自己的命定主人。
葉凝雲欣然應允。
他抓過一邊的鑄造錘,將劍擱在鑄劍台上,淬火,燒熱,一錘砸下,火星四濺。
———
一個月後。
葉凝雲按時推開了門,跟駐守的弟子說了一聲後,就風風火火回了自己的住處。
熟知葉凝雲習性的長琴早早備好了溫水——鑄造後必沐浴,練劍後必沐浴,戰鬥後必沐浴,這傢夥還不肯用法術解決。
真是知我者,情緣也。
把熱水倒進澡桶,葉凝雲瀟灑轉身,把長琴關到了門外。
長琴:「‧‧‧‧‧‧」雲,你很好。
確定將門窗鎖死後,葉凝雲在室內燃起了熏香,又打坐等了半晌,待香味擴散到室內後,防肯寬衣入水。
水汽瀰漫。
被溫水一浸,血液流通,一股腥甜就從喉口湧了上來。葉凝雲終於掩飾不住,低咳了幾聲,唇角就染上了鮮紅。
最近紛亂的畫面出現的越來越頻繁,自己身體受的負荷也越來越大了。而在沒日沒夜鑄劍之後,這種負荷終於變成了傷勢。
熏香,不過是爲了掩蓋血腥味,剛才的低咳也應該被水聲遮掩。
而把人推出去‧‧‧‧應該沒有被發現吧?
「是嗎?」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葉凝雲渾身一顫,隨後他就看見,那個原本被他關在屋子外面的人,正推開了室內側門悠然走出。
隻是那表情一點都不悠然。
長琴指了指葉凝雲唇邊還未來得及擦去的血跡,語氣冷然:「雲,不解釋一下?」
有傷也瞞著他?這隻金烏到底瞞了他多少東西!就連,就連閻羅封印逐漸削減,身體難以負荷這種要命的事也‧‧‧‧‧‧
要是沒有及時發現‧‧‧長琴就感到一陣後怕。
什麽都自己抗,這不教訓一下還得了!
白霧繚繞,水汽蘊郁,兩人一時對持,久久無言。
葉凝雲烏髮散開,散落漂浮在水裏,水珠濺了滿身。本是香豔的畫面,卻被唇角一片刺目的紅生生打散。
長琴袖內的手握緊又鬆開,反覆幾次後,擡腿走了過來。
「阿琴,我‧‧‧‧」葉凝雲喘了幾口氣,剛欲說什麽,就又咳了一口血出來。
然後他身上被扔了個善法甘霖。
「‧‧‧‧阿琴?」
又是一個治癒術。
「別弄了,沒用的。」葉凝雲搖了搖頭,他的紅藥都幾乎無效,更別說‧‧‧‧‧
長琴皺了皺眉,金烏之力何其霸道,他之仙力本就殘損,現下竟無法將其壓制。那這個尚且年幼的身體,又如何受得了?
「我慢慢養就好。」葉凝雲在嘴角一抹,又將頭髮攏在一起,在水裏隨意涮了涮,就算洗完了,擡頭想穿衣服,卻發現‧‧‧那個什麽時候跑到了長琴手裏?
「呃‧‧‧‧阿琴,把衣服給我。」
旁人沒有說話,似乎還走進了些。
「阿琴,你‧‧‧‧唔?」
金色眸子忽然睜大,這傢夥‧‧‧‧在幹什麽?!
水珠滴進眼中,葉凝雲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卻能明顯感到對方的擔憂‧‧‧和愉悅?
在葉二少反應過來之前,長琴就已經離開。
回過神來的葉凝雲臉色爆紅,他這是被親了嗎被親了嗎被親了嗎??
屋子外面,長琴皺皺眉,嚥下口中甜腥,又意味深長的笑了。
僅僅一點金烏陽炎的殘留就將自己傷至如此‧‧‧‧‧還是快去找通天想辦法吧。
話說味道真的不錯。首次主動親人的長琴舔舔唇角,加快了步伐。
當晚,葉凝雲依言去見重樓,將臂刃和□□輕劍交付。
重樓依舊高冷的哼了一聲,明顯不滿來的是葉凝雲不是朔雲。
葉凝雲回以白眼,他身體都成這樣了,再有點負擔就得回地府報導,更何況他們兩個已經無限接近‧‧‧‧‧
然後,重樓拿了兵刃並未回魔界,而是瀟灑一甩他那洗剪吹紅毛,就這麽飛走了‧‧‧‧‧
等等那方向是瓊華玄字輩弟子的房間!
摸摸下巴,看來不是玄霄一頭熱啊‧‧‧‧‧(什麽鬼!)
真是所謂的自己彎了看誰都是彎的,葉凝雲下意識忽略了兩人的性格以及巨大的DPS差距。
當天深夜,通天頂著長琴和葉凝雲要死的目光(一個吃醋的一個困的)往葉凝雲身上拍了一大摞符咒,總算是將朔雲的魂魄又勉強壓制下去了。
而從那不久之後,向來對切磋鬥狠的擂台賽不感興趣的玄霄開始三天兩頭找葉凝雲比劍,就算被揍得暈頭轉向,也會去抹點藥消消腫第二天依舊頂著高冷臉再戰。
玄霄師弟,重樓究竟對你說了什麽‧‧‧‧‧‧
咳嗯,反正自己一次也沒輸過就是了。葉凝雲暗自得意,鶴歸加風車真是好物,壯哉我藏劍山莊。
跟玄霄來的還有萬年面壁黨雲天青,對於他入門不久就不再糾纏自己轉戰玄霄這件事,葉凝雲表示很欣慰。
咳咳,現在看來跟魔尊搶人多半會被咔擦掉,默默點蠟。
對此,長琴暗搓搓笑。
而這幾年,葉凝雲也總結出了一些比較有特點的弟子。
瓊華的大師兄玄震脾氣還不錯,劍術也不錯,每日指導弟子們習劍。如果說葉凝雲是實戰,玄震教導的就是理論,算是各有千秋。
大師姐夙瑤,葉凝雲皺皺眉,看起來兇巴巴的,而內心深處‧‧‧‧有著點點黑暗,隻是還未能引出來而已,總體而言,不看好。
雲天青,不用說,搗蛋王,上個中秋他幹的事簡直不堪回首,萬年面壁,長得還不錯,可惜入錯了門派,釣到我大藏劍去多適合!
夙玉,不拘言笑的女孩子,內心卻是出乎意料的堅強。
玄霄,咳咳,還用說嗎?
方圓,雖然隻是外門弟子,卻是個赤子,掛在嘴邊的就是一句「誰誰誰就是有些怎麽樣,你別見怪」,倒是有趣。
夙清,那個帶路試煉的小道姑,活潑可愛不諳世事,公事公辦外就是個蘿莉心。
有他們在,在長琴忙著的日子裏,葉凝雲倒也不會太無聊。
而修仙者嘛,總會下山歷練的。葉凝雲跟隨同輩弟子出行之時,除了把皇帝派過來的官差揍了一頓以外再無建樹,至於妖怪什麽的‧‧‧‧‧長琴你把你的琴放下!這種輸出本少爺夢泉虎跑都搶不到怪的好嗎!!
又想起了自己還嫩的時候參加名劍大會,結果同隊唐門一直遠程暴力搶人頭自己DPS空蕩蕩一個零黑歷史的葉凝雲整隻雞都不好了。
何況奇了怪了,那麽多妖怪,爲什麽沒看見過一個本少爺麾下的啊?我不認識,長琴應該認識的啊?結果他出手的妖怪‧‧‧‧呵呵噠,一路走好。
又一日。
「咣當!」「噗!」
葉凝雲默默擦掉嘴角噴出的茶水,看著眼前跌坐在地上的玄霄,又看了看他貫穿了半條胳膊的恐怖傷口,默默遞過去一瓶止血丹。
在野外都能撞見野生的魔尊並被插旗,玄霄師弟你氣運堪憂啊。
這是自下山以來第幾次了?葉凝雲無奈,就連他自己,也隻是被找過一次咧‧‧‧‧‧
玄霄接過藥瓶給自己上藥,隻是周身冰霜氣息更濃郁了。
又過了幾年。
某日,存在感很弱的大師姐夙瑤前來竹屋,開門見山地說:
「殘雪師弟,掌門讓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