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舉起手掌,還沒落下之際,忽見那女鬼揚起頭來惡狠狠的看著他,狂笑不已。言錚手一頓,隨後重重的拍了下去。
“對不住了!”
一陣耀眼白光乍起,須臾片刻便消失的一乾二淨。以紅兒消失的地點為圓心,一股無形的波動朝著四周散去。
不多時,便聽到村子裡有人聲響起。
寂靜的村子開始重新有了生機。
席航安頓好吳老太太,便走到言錚身旁,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聲問道:“你怎麽樣?我看看你的手。”
言錚苦笑一下,任憑席航托起自己的手掌,上面兩道勒痕幾乎深可見骨,皮肉翻飛,看著很是嚇人。
“怎麽傷的這樣重?”席航心疼,那麽深的口子得多疼啊?
言錚無力的搖搖頭,肩膀靠在他身上借了些力氣,口氣無奈的道:“你以為捉鬼那麽容易啊?”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席航“……”
兩人正說著話,這個時候天邊的烏雲已經散盡了,空氣裡全是疾風驟雨之後的清新。太陽偏西掛著,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言錚本就力竭,又留了不少血,被這暖洋洋的陽光一照,就有些頭昏眼花,想睡覺。
席航怕他就這麽昏睡過去,急忙勸道:“你別睡,咱馬上就回家。”
言錚還是搖頭,回什麽家?廉貞還沒回來呢!
他擔心的伸頭去看,他這裡都結束了,廉貞怎麽會沒回來?
不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咦?那是什麽東西?
移動的還挺快?
言錚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只見村子另一頭的土路上,一個灰色的影子快速的向他們跑來。他眼前迷迷蒙蒙,開始還沒看清,直到那東西離得近了才看出來。
竟然是一隻狼?
看著還挺眼熟!
啊?言錚驚叫一聲,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席航也發現了那隻狼,眼見言錚坐在地上起不來,隻好一步擋在他身前,手中早就掏出槍來,直接瞄準那隻狼的要害部位。
同時他心裡也相當的疑惑,沒聽說翠屏山附近有狼啊?
這又不是以前,要是翠屏山裡發現有狼的痕跡,新聞裡早就該報道了。畢竟,翠屏山又不是什麽深山老林,四季都不斷人煙,怎麽會沒人發現有狼呢?
廉貞一路飛奔過來找媳婦,興衝衝的跑到跟前,老遠就看見那個登徒子對言錚摟摟抱抱,頓時就怒不可遏!
他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鳴,尖銳的犬齒也給露了出來,一雙眼睛銳利的盯著席航,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個窟窿來。
席航從未見過這麽凶惡的狼,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隨地就可以開槍。
言錚呆坐在後面,一眼看到那狼額頭上那閃電形狀的標記,整個人如墜夢裡,暈暈乎乎的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虛幻。
怎麽又是它?
這怎麽還陰魂不散了?
言錚見那隻狼越靠越近緊張的不住的吞咽口水,因為腿軟無力,就用兩隻手不停的往後挪蹭,只是他忘了手上的傷口,掌心一碰到地面頓時疼的他一哆嗦,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一幕被廉貞看個正著,頓時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也顧不上和席航那個登徒子較勁,四爪用力輕輕一躍,身體瞬時飛起竟是越過席航跳到了另一側。
媳婦!!!
他四肢甫一落地立刻就掉轉身體朝著言錚撲去……
席航哪裡想到一隻狼還有這等奇招,再回過身來想要開槍的時候,就見言錚已經給那狼撲到身下了。他整個人幾乎全被罩住,只能看見一顆黑溜溜的發頂。
言錚!!!席航大吼一聲,他不敢亂開槍,怕誤傷了人也顧不得什麽,抬腳就踹過去。
廉貞那會和他客氣,張嘴就咬住他的腿。
席航還沒急,言錚就先急了。
他剛剛被那狼一下撲到,猝不及防的甚至來不及抬起手擋住臉,就覺得臉蛋子上一陣溫熱過後濕漉漉一片,那狼非但沒有咬他,反而親昵的不停的舔他的臉頰脖子。他心中大驚,一邊躲一邊對上了那雙狼眼。
在那翡翠一般剔透的眼眸裡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討好。
討好?
言錚完全懵了,他想了各種窮凶極惡的眼神,唯獨沒想到這個。
這是什麽情況?就在他愣神的這麽一會功夫,就見那狼已經凶惡的一口咬住了席航的小腿。
哎呀!松開!松開!快松開!
言錚大驚失色,他離得近,看的十分真切,那狼的犬齒極其尖銳,這一口下去,席航的腿還不給咬斷了?
情急之下,言錚再也顧不上其他,竟徒手去掰那狼的嘴,十分捉急。
席航:……
廉貞:……
隨後追過來的小玉:……
場面比想象中的要混亂。
“你們夠了!”小玉忍不住怒吼一聲。
竹籃打水一場空,回頭還有看著這場鬧劇,簡直是挑戰他的心裡承受能力的極限。
廉貞不屑的松開嘴,他沒想要見血,所以席航的小腿上除了幾個深紫的齒痕,倒是沒有破皮。
席航將信將疑的收起了剛才頂在廉貞頭頂的□□,臉色十分不好。
言錚則是恍然大悟一般縮回了手,驚魂未定的看了看席航,又看了看面前的狼,最後看了一眼小玉,然後就兩眼一翻,一聲不吭的暈了過去。
第一章 通,緝犯
傍晚,靈舟市市郊一座金碧輝煌的大宅院裡忽然傳來一聲慘叫,一個中年男人屁滾尿流的從房間裡跑出來,一邊跑一邊驚恐大叫,“不好了!老爺被人殺了!快來人啊!”
在這一陣陣幾乎破了音的大喊聲中,整個宅院好似亂了套一樣被驚動起來。
而此時的案發現場,裝飾精美的臥室裡,豪華的歐式大床上橫臥著一具男人屍體。
那屍體身上穿著淺黃色的柔軟綢緞睡衣,須發皆白,渾濁的眼睛大大的睜著,原本就病入膏肓的臉上此刻青灰一片。他胸前衣襟上滿是鮮血,新鮮的血液還順著胸口那處刀傷泊泊的流淌。
而床前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穿著打扮與時下不同。他身穿一件淺灰色蒙古夾袍,腳蹬黑色滾邊長靴,臉比別人要白幾分,五官輪廓明顯,尤其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明顯是混血的特征,一頭半長不短的硬刺頭髮在腦後扎了個短短的小辮子。
此刻他手裡正握著一把尖刀,刀尖上殘留的鮮血與嵌著刀把上手指肚大的紅寶石一樣幾乎要灼傷人眼。
這是他最喜愛的一把刀,是祖母所贈,從小到大幾乎從不離身,只是今天一覺醒來竟然成了凶器?
根本就不用檢驗,這刀就是他剛剛在那床上的屍體胸口拔下來的。而那屍體不是別人,正是他血緣上的父親。
人就這麽死了,他到現在還被事實衝擊的有些發蒙。
怎麽會這樣?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正心亂如麻,忽聽門口一陣喧嘩,回頭一看,正好與門口的一乾人等打了個照面。
場面安靜了一瞬,他認出那領頭的就是他那只見了一面的親弟弟,他剛要開口說話,他那弟弟卻一眼瞧見他手中還滴著血的尖刀。
頓時就哀嚎一聲,“大哥呀!你就是再恨咱爹也不應該下這種毒手啊!不管怎樣他終歸是咱們親爹啊!”說著話他就直接哭倒在地上。
他一聽這話不對味腳步一頓,收回了邁了一半的腿,敏銳的感覺到情況不對。眼睛四下一溜,果然就見他那伏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嚎的弟弟向門外使了個眼色,走廊裡立刻就湧出七八個彪形大漢,將門口團團圍住。
“爹啊!你死的太冤枉了!爹呀!”趴在地上的人一邊哭一邊錘地板,那個撕心裂肺。
束無修看著他這一副做派,心中厭惡,冷笑一聲,撩起袍子下擺擦淨刀尖上的血跡,然後歸刀入鞘。他本不欲卷入家族爭鬥中,可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分明是栽贓陷害他!
他雖然對這從未見過面的父親沒有什麽親情,可這弑父的黑鍋也不是說背就背的!
房間裡被那幾個彪形大漢團團圍住,個個肌肉臌脹面色不善,全部是束無叢從私人傭兵公司找來的好手,為的就是一舉拿下自己那個哥哥。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反倒是那具屍體可憐兮兮的被晾在那裡,誰也未曾過去看個究竟。
束無修先發製人,他常年在山上摸爬滾打,體力彪悍,一出手就撅斷了對方兩人的手臂。敵眾我寡,他不得不下重手,不然他今天非死在這裡不可。
一番堪稱慘烈的打鬥過後,束無修還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裡,對方的幾個人卻已經不支。雙方都打的紅了眼,鮮血四濺,連天花板上都是一串串的血珠。
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束無修心知他已經落入對方設好的陷阱裡,無論是人證物證估計都是齊全了的,自己身無一物,孑然一身的在這陌生的城市裡,要想洗刷冤屈非要靠著自己才行。
想到這,他三拳兩腳解決剩下的幾個傭兵,耳邊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冷冷的看了一眼束無叢邊翻窗跳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束無修的照片便遍布個大媒體網站,頭版頭條,標題驚悚而奪人眼球:束家私生子因不滿財產分配弑父泄憤!!!而電視台的報道倒是中規中矩的多,直接掛上了通緝令,全城海捕。
束家在靈舟市也是叫得出名號的,數一數二有錢有勢,身家產業遍布全國。且被殺的束家老爺子生前可是個出了名的慈善家,好事一籮筐一籮筐的做。如今慘死,還是被自己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所殺,這等罔顧人倫的慘案在一向安靜祥和的靈舟市裡立刻就引起軒然大波,街頭巷尾無不議論紛紛。
有錢人的世界真的是好凶殘!!!
束無修此時就像過街老鼠,身上的袍子在打架的時候也被扯得破破爛爛,腰腹上受到重擊,疼的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他雖然彪悍,奈何對方也不弱,再加上人多勢眾,他著實被打得夠嗆。要不是平時身體強健,恐怕這時就要體力不支了。
這一路跌跌撞撞並沒有分辨方向,入夜之後,他便朝著人少又安靜的地方走。
等他拐到仿古一條街的時候,還微微怔愣了一下。
他自小就生活在天山,那裡地廣人稀,等閑也見不到幾個人,畜生倒是比人多幾倍,和他一起生活的兄弟又是個蒙古大漢,他不知不覺受到對方影響,無論衣食住行跟個蒙古人無異了。
束無修常年住在十分簡單的蒙古包裡,幾時見過這樣雕梁畫棟精美異常的房屋?
束家的大宅已經讓他大開眼界,這會兒只是詫異了一下,就悄無聲息的閃身走了進去。
仿古街上大半的買賣已經打烊,就剩下些酒樓和少數幾個商鋪還開著門。這個季節不是旅遊旺季,街上人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