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嶽父見他態度堅決,也就依他了。
“好吧。”言錚點頭,“他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如果再發生什麽事給我打電話。”說著遞過去一張名片。
那男人明顯是心虛,被鬼纏住還不敢聲張多半是內心有愧,既然如此就讓他愧疚去吧!
言錚的想法很簡單,事是自己乾的,路是自己選的。他才不會上杆子去幫一個不知悔改的人。
不開心,回家!十分需要粉蒸肉治愈下!
那老者看著言錚的背影,半天也沒搞明白他是幹嘛的,將那薄薄的名片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正面只寫了個名字和電話,被面印了個太極八卦,右下角綴了望京堂三個字。
“他是做什麽的?”一天之內連著見了兩次,老者很是好奇。
部門經理也是一頭霧水,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吭哧半天才答道:“大概,是個心理醫生吧?”
心理醫生言錚走到酒店大堂的時候,看見旋轉門裡的那抹紅色的人影,忍不住頭疼。
想回家吃個肉就這麽難嗎?
看著那安安靜靜的站在玻璃門裡的女人,言錚無精打采的走過去,因為被鬼委托沒錢可以拿!而他又沒辦法拒絕。
“我不懂,他為什麽要拋棄我?”小翠渾身濕淋淋的站在那裡,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要是再去嚇他,估計他就離死不遠了。”
感情的事誰能說的清?言錚抱著肩膀靠在玻璃門框上與她對視,這真是一個亙古不變的難題。
“可是我不甘心!你不要多管閑事!”小翠忽然淒厲的大叫起來,一陣狂風襲來,旋轉門滴溜溜的轉個不停,風將兩旁玻璃震得發出一陣嗡鳴。
酒店前台服務員都忍不住看過來,地震了嗎?
小翠後悔了,在被水淹沒的那一瞬間她後悔了。
死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可她死了也換不回那男人一個眼神。
自己真是太傻了,傻到無可救藥。
所以,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問個明白。
言錚看小翠還有一絲理智,就勸道:“何必如此執著呢?趁著還沒造成惡業,趕緊投胎去吧!”
如果小翠一意孤行的纏著王雲鵬,無非就兩種結果,要麽王雲鵬被她害死,小翠背著人命投胎,下輩子甭想做人了,要麽她一直纏著王雲鵬,做個孤魂野鬼。
言錚不忍心她落得如此下場,這輩子遇到個人渣已經夠嗆了,難道連下輩子也要搭上嗎?
談個戀愛真是好有風險!
小翠執意要找王雲鵬問個究竟,警告過言錚之後就一閃消失了。
留下言錚頭疼無比,這是要出人命的節奏啊?
他隻得翻身上樓找那個部門經理,告訴他在王雲鵬隔壁給他開個房,他不走了。
言錚進房間後先給容深打了個電話報平安,並且叮囑他早些睡,不用等自己了,估計今晚上很難回去了。
那個小翠看上去很難纏的感覺,要是打起來,估計戰鬥力不低。
言錚餓著肚子趴在床上,有些蔫蔫的。晚上隻吃了一塊粉蒸肉,好餓!
餓著肚子還要插手人家感情糾紛,更可悲的是男主角是個負心漢!!!想想就很憋屈。算了,就當是積陰德吧!
轉來轉去,事情還是落到他頭上,說不定是天意。
雖然這趟買賣可能沒錢可拿,但是言錚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平常所用的工具都在放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旦有異常情況發生,他能保證立刻就能上崗。
十分敬業!
第一章 入夢
廉貞正襟危坐在四季酒店七樓的一個豪華套房裡,臉上表情不是很愉悅。
因為小玉不準他馬上去找媳婦,反而讓他現在這裡從長計議。
什!麽!叫!從!長!計!議?
他!不!懂!
他已經和媳婦分別了十四年,為什麽不能馬上見面?
人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十四年是多少個秋天啊?簡直不敢細算,那一定是個龐大的數字。
小玉很暴躁,鬧脾氣的領主大人智商顯得很捉急,沒上過學就是不行啊!這算數水平,這理解能力?他能追到媳婦嗎?
領主大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不僅不喝茶,也不讓別人喝,用手將茶杯一個一個都捏碎了。
小玉此番下山一改往常毛茸茸小兔子的模樣,而是化作一個十七八歲的俊秀少年,漂亮的讓人炫目,和高大冷峻的領主大人站在一起,顯得十分嬌小玲瓏。
對於從小就叛逆的領主大人顯然也是CAO碎了心,冷著一張臉苦口婆心的勸道:“不是不讓你見,而是不能這麽突然出現。”那樣會嚇到人家的,況且過了這麽多年,那小孩長成什麽模樣,品性如何都無從知曉,哪能那麽武斷的就娶回去?
萬一是個母夜叉怎麽辦?
當然,這道理不能這樣和死心眼又固執的領主大人說,他肯定不會接受,說不定還會剛愎自用的認為自己選的就是最好的。
小玉想了想道:“我問你,如果一個你從來沒見過的人忽然衝到你面前說是你媳婦你怎麽辦?”
“當然是打出去!”他已經有媳婦了。
“你看,”小玉一臉‘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的表情’掰餑餑說餡的分析道:“那個言家的小孩也不認識你啊?你這樣忽然跑出去他怎麽會接受你?”
廉貞皺眉,“他怎麽會不認識我?”
“他怎麽會認識你?”小玉兩手掐腰回吼他,“先不說你們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就說當初,你有讓他看到你的樣子嗎?”見領主大人陷入沉思,小玉撇撇嘴,和本軍師鬥,你還嫩點。
都不稀罕說你當年把人家搶上山的糟心事,免得刺激到你。
要是讓言家那小孩知道當初強擄人上山的野狼就是你的話,分分鍾pass掉你!
還圈2養?還童養媳?黑歷史一抓一大把,封2建余2孽不要太糟糕啊!
廉貞還真讓他唬住了,“那怎麽辦?”
“所以說,要循序漸進啊!”小玉使勁的敲著桌子,“感情需要培養,懂什麽叫培養嗎?記住,千萬別一見面就說人家是你媳婦,不然小心被大棍打出來。”他耳提面命的諄諄教誨,領主大人與世隔絕,這第一次下山有好多事需要注意。
“好吧。”廉貞勉強同意,這眼看都到媳婦家門口了,卻被自己人鬧出這麽一出,真是夠了。
媳婦什麽的搶回去不就好了?又不是沒搶過!
咚咚咚,樓上又是一通響。
領主大人正鬱悶,不能認媳婦真是讓他爪子縫都癢癢,抬頭看了眼天花板,略不爽。
樓上,言錚正趴在床上打盹,聽到這一連串的急促聲響,嗖的彈起來,抓起身旁的混元傘就衝到門口。
他剛一打開房門就見黃老先生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也就是王雲鵬的未來嶽父,老頭一臉焦急,看見言錚急忙叫道:“快打電話叫醫生!”他女婿忽然發病,好像瘋了一樣。
哪裡需要什麽醫生?
言錚身形靈巧,嗖的就躥了進去並且回手帶上了門,房間裡昏暗陰冷,沒有開燈,一絲人氣都沒有。
不用說也知道,一定又是小翠半夜出來嚇唬人,走到裡間就見地上倒著兩把椅子,床單被子都給胡亂的扯了下來,王雲鵬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裡,嘴裡塞著一條巴掌長的金魚,魚還活著,濕漉漉的尾巴還一跳一跳的甩來甩去。
言錚上前拿掉那條金魚,魚嘴一張一合明顯開始呼吸困難了,他都不知道要同情這條魚還是同情一下王雲鵬?
到洗手間往浴缸裡放了些水,把魚放了進去之後,嗯,不錯,還活著。
金魚沒事,王雲鵬看上去可就有點兒慘不忍睹了。身上衣服濕了大半,明顯能看見淺色的睡衣上還粘著一坨坨滑膩膩黏糊糊的綠藻,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太愉快的味道。
言錚有些嫌惡的伸出手指狠掐他人中,王雲鵬喉嚨裡發出呵的一聲響,瞬間就彈坐了起來,開始劇烈咳嗽。
言錚見他醒了,退到床邊一屁股坐在上面,冷著臉看他,小翠早就不知所蹤。估計對他也是頗為忌憚,躲了出去。
咳咳咳咳!王雲鵬幾乎要把肺子都咳出來,臉漲得通紅,死命的扣著喉嚨,嘴裡一股魚腥味,特別惡心。
“喂?好了沒?我能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兩次。”言錚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下王雲鵬的注意力,“還不肯說嗎?”
王雲鵬估計也知道自己剛剛是被言錚救了一命,有些頹然的坐在地上,剛剛他一睡著又夢見小翠了。
夢裡的小翠皮膚青紫水腫,整個人好像充氣的皮球,樣子實在是慘不忍睹,張著一雙手向他咄咄逼人的質問,嚇得他幾欲昏厥。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一定會瘋的。
“為什麽?為什麽你死了還不放過我?”王雲鵬捂著頭崩潰的大叫,“又不是我讓你跳河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王雲鵬歇斯底裡的咒罵一通,言錚都來不及阻止,真想一棍子把他打暈!
小翠本來就失去理智了,再這樣刺激下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閉嘴!言錚厲聲喝道。
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言錚就覺得自己腳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瞧,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忽然漫了一層水,都沒過腳踝了。
啊啊啊啊!王雲鵬也發現了自己被水淹了,渾濁的河水遍布房間的每個角落,地上還纏了不少水草,飄在水面,他一動就被絆了個跟頭,趴在地上直撲騰半天起不來。
言錚麻利的抽出背上背著的混元傘,撐開後原地打轉劃了個圈,小巧的不足一米長的混元傘外部是明亮的杏黃色,打開後裡襯卻是純黑色的,用來收放魂魄在方便不過了。他一邊警惕四周一邊走到王雲鵬身邊提起他後衣領把人拉起來,免得他淹死在這裡。
哈哈哈哈!一陣絕望而又慘烈的大笑聲響起,王雲鵬剛站穩又被嚇得一屁股坐回水裡,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嘴裡喃喃自語的反覆叨咕著,她來了,她來了,她來了……
廉貞已經躺在床上了,滿心期待的明天去找媳婦,正想夢會周公,就聽見樓上乒乒乓乓的一通亂響,緊接著就是這瘮人的女鬼笑聲,簡直是刺耳。他本就耳聰目明,五感十分敏銳,樓上那噪音仿佛就像是在他耳邊回蕩一樣。
一點兒睡意都沒了!
言錚顧不上安撫王雲鵬,從腰包裡摸出一摞符紙,一張張的甩出去,回手又往王雲鵬額頭上貼了一張,“老實待著不要亂動!”然後就循著那抹紅色的人影追了出去。
黃老先生下樓找人回來,領著一堆人背著藥箱匆匆返回酒店房間,正趕上言錚一身水的跑出來,就見他甩掉腳上濕淋淋纏著柔軟水草的鞋子,手裡抓著一把黃色小雨傘風一樣的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