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深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眼睛不明原因失明,每天都惴惴不安,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推門進來,自稱是他們表舅,收養了無家可歸的他和言錚。
事情一晃過去了二十年,當年的小嬰兒一轉眼都能天天燉湯給他喝了,容深很欣慰。
言錚看容深發呆,心裡微微的歎口氣,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讓大哥的眼睛複明。
“好了好了,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言錚收斂了情緒,又給容深盛了一茶杯糯米小丸子。
王雲鵬離開望京堂之後,就一直疑神疑鬼。他總覺得言錚話裡有話,而且言錚看他的樣子很奇怪。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難道自己身上真的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一想到小翠真的可能跟在他身邊,王雲鵬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回到酒店後就一直坐立不安,連他嶽父都忍不住問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雲鵬強打笑臉,謊稱自己胃不舒服,要去休息一下。
他嶽父一聽,當然不會勉強他跟自己出門,吩咐酒店服務員送來胃藥看他吃完,就一個人去會老朋友了。
王雲鵬越想越心虛,小翠因為他投江自盡現在又陰魂不散的纏著他,這種不光彩的黑歷史他當然是打死都不會說,就算說了估計也沒人信。
畢竟,鬼神之說不是人人都信服的。
讓王雲鵬不敢聲張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和現任女友還沒結婚,生怕這會影響到自己的前途。他那未來嶽父對他本來就不是十分滿意,要是讓他知道這件事,那在他眼裡,自己就跟陳世美沒兩樣了,怎麽可能還會把女兒嫁給他?
王雲鵬煩躁的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悶上心來瞌睡多。他隻想在床上躺一躺,誰知一來二去卻睡著了。
此時正值傍晚,太陽西落被對面的大樓擋住余暉,房間裡本來就昏暗,再加上拉著厚實的窗簾,更顯得臥室裡陰暗一片。
在這一片混沌灰暗中,一抹鮮豔的刺目的紅色漸漸飄向那張大床。
王雲鵬睡夢中就覺得搖搖晃晃的好像在坐船,他忍不住起身揉了揉眼睛,看清周圍後忍不住目瞪口呆,自己應該是在酒店啊?怎麽會跑到船上?
可四周沒有燈光,灰突突的一片,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自己分明是坐在一艘獨木舟上,周圍霧氣蒙蒙水天相接下一片浩淼,湖面靜止好像一面鏡子,死氣沉沉。
王雲鵬慌亂的四下查看,四周一絲聲音都沒有,安靜的令人毛骨悚然。
水面一片平靜,連一絲波紋都沒有,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不安,總覺得有什麽巨大的凶險在未知的水面下潛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僵局被打破,王雲鵬蜷縮在那一葉小舟上就覺得船身微微搖晃,他坐直身體,緊張的探出頭看去。
就見灰暗的水面上,一絲波紋蕩漾起來,一圈又一圈,水波紋越來越大,好像有什麽東西正浮出水面。
啊?他驚叫一聲趕緊別過臉,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湖面上逃又沒出逃,躲又沒處躲,簡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王雲鵬嚇得魂飛魄散。
水面忽然又平靜起來,一層薄薄的紅紗在水面上掠過,像是女人的裙擺,王雲鵬並沒有看到,他也沒那個膽子看,反倒是對於忽然又平靜下來的湖面有些摸不著頭腦,想象中的那種深海巨怪,或者是吃人的大魚並沒有出現。
片刻之後,水面上浮上來更多的紅色薄紗,層層疊疊的蕩漾在水中,像是一朵開在水中的鮮豔花朵,絢麗的刺人眼目。剛剛平靜的水面上慢慢的浮現出一張人臉來……
王雲鵬眼睛瞪得牛大,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隨著那張臉的出現,他就像是見鬼了一把驚恐的大叫起來,身體拚命的向後躲。
是小翠!那張臉他做夢都忘不了,是小翠!
小翠雙眼渾濁,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皮膚粘膩白的發青,“雲鵬哥……”她一張嘴,半截腐爛的舌頭掉了出來,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王雲鵬直接就嚇尿了,小小的獨木舟被他折騰的失去平衡,他身體一側歪,噗通一聲就一頭扎進那灰暗的水裡。
“救……啊!”那個‘命’字沒等說出來就被灌了一嘴腥臭的湖水。
昏暗的水中,王雲鵬拚命掙扎,可越來越多的紅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牢牢裹住……
不要啊!
王雲鵬大喊一聲,從那窒息中掙脫出來,他猛的坐起身,滿頭大汗的喘著粗氣……幸好,只是做夢而已。
他疲憊的撫了撫胸口,閉著眼睛喘息了幾個來回,終於緩了過來,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黏糊糊的粘在皮膚上十分難受。王雲鵬起身想要去浴室衝個澡,手摸到被窩裡的時候忽然碰觸到一個冰冷滑膩的東西。
一條巴掌大的死魚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被窩裡!!!瞪著死不瞑目的魚眼無聲的注視著他。
王雲鵬看著那散發著腥臭的死魚再也忍不住抱著頭崩潰的大叫起來!
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坑,連更三章!
就是這麽任性!就是這麽豪放不羈!!
請叫我陸總!!!
第一章 女鬼
望京堂下午五點鍾就會打烊,反正也不指望著賣黃紙養家糊口。什麽時候關門完全是看言錚的心情。
因了天氣和暖,樓上南北牆前後加起來十六扇楹窗全部開著,過堂風不時的吹起窗邊掛著的白色紗簾,發出輕微的悉索聲,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望京堂一共兩層,整棟樓全部是木頭建造,二樓大約有八十多平,被改成了起居室兼臥室。上面家具不多,都是這房子本來帶的,一張雕花檀木大床,一個大衣櫃,臥室和起居室之間只有門框沒有門,因為兩邊都是用多寶格子做隔斷,幾乎就是通透的,安上門反而多此一舉了。
起居室地中央放著一個圓桌,配了四張小圓鼓凳,上面隻放了一個茶盤。
容深正坐在桌前看一本盲文書,他隨意而又閑適的坐在那裡,珍珠色的桌布與他□□在外的皮膚一樣,瑩潤有光。纖白的手指一個個的劃過凸起的盲文,表情認真而又愉悅,完全沉浸在書中的世界,看他讀書就是種視覺享受。
言錚此時正在後院廚房裡做飯,鍋裡熱氣騰騰的蒸著一大碗粉蒸肉,旁邊案板上放著兩盤炒好的青菜,只等這肉蒸好就可以吃飯了。
他正蹲在灶台前燒火,目不轉睛的盯著蒸籠,鼻端嗅著蒸騰的香氣,簡直忍不住要流口水了。忽聽前面大門被敲得山響,他一皺眉將手裡的大蒲扇扔到一邊。
略暴躁。
這誰呀這麽煩人?趕在人家吃飯的時候來敲門!
言錚撤了鍋裡的火,才氣勢洶洶的跑到前面去開門,吃飯被打擾,他顯然是心情不太好。
“找我有什麽事?”言錚連客套都省了,直接就開門見山。
什麽事快點兒說,鍋裡蒸著肉呢!
乾這行就跟穩婆似的,半夜被人叫走都是常事,只是在言錚這和睡不了覺相比,還是吃不著飯讓他更捉急。
“言師傅,我是四季酒店的,是我們老板請您過去。”對方雖然一臉菜色,但是禮貌十足。
四季酒店張老板?言錚皺了皺眉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這個張老板以前撞鬼被他給救了,此後一直對他推崇有加,對他很是信服。這個時候打發人來找他,那必定出了什麽事要他去解決。
言錚沉吟了下,道:“你在這等我,我去收拾些東西就來。”
他翻身上樓,到櫃子裡取出了自己慣用的那個銀色化妝箱,打開檢查一番,見該有的東西都有,又順手抽出了一把鵝黃小傘背在身後,這才起身準備走。
“大哥,我去把飯端來,你先吃不用等我。”餓著他可以,但是可不能餓著大哥。
“我等你回來一起吃。”容深話音未落,言錚已經格格登登下樓去了。
不一會言錚就端著一托盤飯菜上樓來,嘴裡塞了塊偷來的蒸肉,兩腮鼓起來好像倉鼠,吃的心滿意足。
打過招呼,他不怠慢,跟了來人直奔四季酒店。
半路上,言錚簡單的問了問情況。
來請言錚的是酒店客房部經理,這會正毫無怨言的充當臨時司機,聽見言錚問就有些苦逼的解釋道:“事情很,嗯,”他斟酌了下用詞,最後選了個詭異兩個字。
事情就發生在今天下午,部門經理打死也搞不懂為什麽會發生‘他們酒店前台魚缸裡的鯉魚莫名其妙的跑到客人被窩裡’這種讓人費解又詭異的事,他把事發期間的監控錄像看了個熟爛於心,從那位客人回到酒店客房裡,一直到發現死魚,期間那客人沒有出過房門,那間房間也沒有人出入過。
部門經理甚至可以對天起誓,走廊裡的高清攝像頭絕不是吃素的,沒有被人動過手腳,怎麽能連個大活人出入房間都不知道。
“那窗戶呢?”言錚提出另一種可能性。
“不可能,那是八樓,外面沒有可供攀爬的東西,而且魚也解釋不清。”前台一直沒斷過人,眾目睽睽之下,那魚缸裡的魚到底是怎麽跑到客人被窩裡去的,無論什麽時候想都覺得不可能,可這事就發生了。
客人幾乎被嚇了個半死,現在情緒不穩,對方雖然還沒追究,要是索賠的話,估計很難辦。
部門經理做不了主,趕緊把這事添油加醋的報告給了老板。老板聽完立刻就給指了這條路,讓他馬上去仿古一條街找望京堂的老板,這事還非要麻煩他不可。
言錚聽完前因後果,大致了解了情況。覺得應該只是個惡作劇,完全是小意思,可等到了四季酒店見到了那倒霉的事主,他忽然就頭疼起來。
因為那倒霉的事主不是別人,正是下午在望京堂見過的那對翁婿倆。
“兩位,又見面了。”言錚站在門口,表情略無奈。
人生何處不相逢?莫使金樽空對月,他現在是不是應該回去幹一杯?
那老者看到言錚也驚訝了一下,隨後看到那快哭出來的部門經理道:“算了,我們不打算追究了。”
什麽?部門經理聞言,眼睛刷的一亮,像是一閃一閃的小燈泡,忙不迭的湊上去,賠禮道歉並且承諾他們住宿期間費用全免。
言錚抬眼看到裡間臥室裡飄過的那一抹紅色影子,涼涼的問道:“真的不用幫忙嗎?”那女鬼很凶的樣子,而且她已經按捺不住了。
“滾!我不用你們管!”一個枕頭從裡間臥室裡飛出來,隨後房門哐的一聲被甩上。
那老者聞言直皺眉頭,也不知道他這未來女婿是吃錯了什麽藥?他接到賓館服務員的電話匆匆趕回來就見到他正在歇斯底裡的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大喊大叫,整個人狀若瘋癲那神色猙獰的模樣與他之前的文質彬彬判若兩人。
見他回來,王雲鵬這才收斂了情緒,躲到臥室裡不肯見人。
明明被那條死魚嚇得魂飛魄散,但卻在聽到他說要報警的時候出來求情,說要息事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