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了!!!
他親眼看見廉貞,廉貞用狼的形象和他說話,他是一隻狼。那麽和他一起的小玉為什麽不能是隻兔子呢?
席航如醍醐灌頂一般醒悟過來,怪不得失蹤了,這哪裡是失蹤了?這分明就一直在自己身邊好嗎?
“小玉?”他又試探了叫了一聲。
小兔子眯著眼睛安安靜靜的趴在他手上,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
席航縱使心裡有萬千疑問也不敢去把那小兔子給戳醒,算了,既然他不說,自己就不提。
第二天,席航休息開車回老宅,臨走之前看了一眼孤零零趴在枕頭上的小兔子,他想了又想,終是在出門的時候把他一起抱了出來。
總覺得留下他一個在家,再回來的時候這小兔子會消失不見。
他還有一肚子話要問呢!
席航總算是智商回歸了,警察的直覺讓他忍不住有些疑問。倒不是他想要推卸責任,只是事情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小玉和他一絲交集都沒有,怎麽就會那麽巧的遇上?他對那天晚上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就算是他用強的,如果對方是個普通少年也就罷了,但不是啊!
這是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小!妖!精!啊!啊!啊!啊!
怎麽能那麽容易就被推到啊???
席航滿腹疑問,但小玉不肯現身,他只能守住這隻疑似小玉本體的兔子。
然後他就帶著小玉回了大宅。
然後他後悔不迭。
先不提那些弟弟妹妹們看到平時英明神武又嚴肅的大哥抱著個兔子進門帶來的震驚。單單只是這小兔子就給他惹了說不清的爛攤子。
席老爺子正在書房裡臨摹古畫,一抬頭看見自己最得意的大孫子來了,立刻就高興的擱下筆迎了過來。
“瘦了,今天不許回去了,留下陪我喝一杯。”老爺子拍著大孫子的肩膀虎著臉道。
席航現在最怕聽到的詞就是喝一杯,都留下心理陰影了。他硬著頭皮點頭,陪著爺爺坐在沙發上聊天。他進門的時候就把小兔子放到地上了,反正在家裡到處都是人也不怕他跑丟,畢竟揣著一隻兔子去見爺爺有些不合時宜。
搞不好老爺子都會懷疑他心理有問題。
“小航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娶媳婦了。”老爺子說這話一直眼盯盯的看著自家孫子的臉,很好,沒發現什麽抵觸的情緒,於是老爺子繼續說道:“我有一個老戰友,他家有個小孫女,長得可好看了,還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我想著安排你們看看。”
嗯,席航漫不經心的答應著,事實上他根本就沒聽清老爺子說什麽,他一顆心都掛在小兔子身上,跑哪裡去了,怎麽眨眼就不見了?他一下子站起來四下查看,一回頭就見一抹白白的影子從沙發後頭跑出來,飛快的跑進了書房。
他這才松了口氣,又重新坐在沙發上,“爺爺你剛剛說什麽?”
席老爺子:……
老爺子嘴角抽搐,敢情剛剛白說了啊?這是在裝傻呢還是真沒聽見呢?
跟爺爺聊天都敢走神?你小子可以啊?
老爺子按下不滿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席航搖頭,“爺爺,我還不急。”
“你不急我急!”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睛,“人家老二老三都結婚了,老二媳婦都懷孕了,你看看你?連媳婦都沒有呢!”他說的是席航叔叔家的二弟和三弟,兩個人都是今年剛結的婚。
“那挺好啊,爺爺想抱曾孫,這不就有了嗎?”席航溫聲安慰,誰生不是生呢!
“你?”老爺子氣結,剛要長篇大論一番,就聽書房裡傳來一聲驚叫。
席航立刻就站了起來,他雖然人坐在那裡陪老爺子聊天,但是目光一隻若有若無的追隨著小白兔的影子,知道他剛剛進了書房就一直沒出來。
老爺子一聽就知道是誰在書房裡,正是那個懷了席家曾孫的二孫子媳婦。心中一急,可別是曾孫有什麽事啊!
席航也顧不上等著爺爺一起了,自己就先大步走了進去,老爺子也緊隨其後。
一進門,就見書房對面的門口站著個長相甜美的女人,正是他二弟媳婦文婷。
文婷一手抱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捂著嘴,臉上難掩驚慌,看見席航和老爺子進門,臉上更是緊張,眼神在書桌上一掃然後又看了眼席航,眼裡滿滿的都是無措。
席航心一沉,快速的朝書桌上看了一眼,整個人也有點懵。
只見那擺滿文房四寶的寬大的黃花梨的大案上赫然趴著一隻小白兔,身上沾了不少黑的紅的墨汁和朱砂,尤其是四隻小爪子,簡直跟掉在硯台裡一樣,連帶著把一身雪白的皮毛都染得花裡胡哨的。大案上並排擺著兩幅畫,其中一幅席航只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幅古畫,並且是真跡,另一幅則是他爺爺臨摹了一半的作品。
如今這兩幅畫上慘不忍睹,那兔子可能在上面玩了幾個來回的龜兔賽跑,畫上踩滿了紅色黑的腳印,歪歪扭扭的還不只一行,並且還有沾滿墨水的皮毛拖拽過的劃痕,那副臨摹的半成品也就算了,但那好好的一幅古畫愣是給禍害了。
席航趕緊上去一把將小兔子抱起,老爺子開始光顧著孫媳婦並沒注意到大案上發生的慘案,這會回頭一看,眼睛立刻就直了。
這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幅畫啊!費了老大的勁才買到手的!
老爺子半天沒說話,好懸沒氣厥過去。
等喘勻了了氣才吹胡子瞪眼睛的大喊,“誰把兔子放進來的?怎麽就上了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六月飛霜
席大大冤枉死了呢!
第一章 坦白
老爺子這麽一喊,文婷更加手足無措了,眼裡委屈的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辯解。她進來的時候那兔子就已經在桌子上了!席航也反應過來了,是啊,這是兔子又不是貓,究竟是怎麽蹦上那一米多高的桌子上的?他低頭看了眼正趴在他懷裡眯著眼睛睡覺的小花兔,看那架勢絲毫沒把自己闖的禍放在眼裡。
這是……故意的?
他一抬頭,就看見文婷向他投來求救的目光,都快哭出來了。這個弟媳婦的為人席航還是有些了解的,老實穩重,不會因為懷了席家唯一的曾孫就開始作,況且明知道兔子是他帶來的更不可能做出這麽蠢的事情!
席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因為老爺子積威深重,還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弄鬼。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這次的事情確實說不清啊!!!你說這小兔不是你弄桌子上去的,難道這兔子還會飛不成?
老爺子在書房裡這麽一吵,早就驚動了其他人,凡是在家的小輩全都趕了過來。
席安一看泫然欲泣的媳婦忙擠進來,先叫了一聲爺爺,又瞄了一眼抱著兔子的大哥略微驚悚了一下,才轉過頭用眼神詢問他媳婦,這是怎麽了?
文婷一句話不敢說,老爺子正在氣頭上,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說不清啊!
這事一說出來,誰都會當她懷了金孫得意忘形然後給席航下絆子。
書房裡安靜的一比那啥,小輩們全都面面相覷的你看我我看你。
席航怎麽也沒想到事情能鬧成這樣,他低頭看了一眼完全置身事外小兔子,心中略一沉吟,道:“爺爺,不關文婷的事。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老爺子氣的夠嗆,一揮手把人全攆走了。連席安也不例外。
“去吧,我知道沒你媳婦的事。”席老爺子回過神來一想也覺得事有蹊蹺,既然大孫子開口了,他就洗耳恭聽,看他能掰扯出什麽理由來?他最主要是被大孫子拒絕相親氣夠嗆。
席家小輩們全都灰溜溜的各回各屋,雖然個個好奇但誰也不敢留下。
“說吧!”等人都走了,席老爺子往沙發上一坐,沒好氣的瞪了大孫子一眼。還是小時候讓人省心,越長大越管不了了。
……席航。
“爺爺。您最近身體還好吧?”席航斟酌了半天才開口。
哼!老爺子冷哼一聲,斜眼看他,“怎麽著?有話就說,你爺爺我身體好著呢!”他心說,你不生孫子我都死不瞑目!
席航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氣,平靜的跪在他爺爺面前,“爺爺,我不會結婚的,至少,和女人不會。”
席老爺子:……
“你,你,你什麽意思?”老爺子艱澀的問出口,覺得心跳都有些不對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席航破罐子破摔,性2向這件事壓在他身上十幾年,好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上來氣。原本他打算采取拖延的戰術,等老爺子不在了,這世上也沒誰能管得住他了,但是現在情況又不同了。
老爺子逼婚逼的緊,又出了小玉這件事,他就算有心拖延也不行了。
……老爺子揚手就要打,但這手卻遲遲落不下去。看著面前心如止水的大孫子,老爺子重重的歎口氣。他深知這孩子的性格,他來跟自己坦白,那必定是已經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哪裡是來坦白的,這分明就是來知會他老頭子一聲的!
祖孫倆一個坐著,一個跪著,都沉默不語。席航跪在那裡等著老爺子發落,只要老爺子不開口,他就打算一直跪下去。
半晌,趴在他懷裡的小兔子不耐煩了,蹬了蹬腿抻個懶腰一翻身敏捷無比的順著席航的胳膊爬到他肩膀最後一蹬腿趴在了他頭上。
席老爺子:……
席航:……
“成何體統?”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不喜歡女人也就算了,還走到哪都抱著個兔子?這老臉都要給丟盡了!
席航默默的把趴在他頭頂的兔子拿下來,這下他更加確定了,這小兔子是故意的。
他目光和那小兔子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對上,總覺得在那半眯著的眼睛裡看到狡黠的惡作劇之光。他忍不住彈了那薄的幾乎透明的兔耳朵一下,這下可惹了大禍了。
老爺子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個白白的人影閃過,他眨了下眼睛就見面前忽然多出一個人來。
活生生的一個人啊!憑空就出現了!老爺子驚訝的嘴巴都忘記合上了。
一個白淨漂亮的少年站在地中央,微微揚著下巴滿臉薄怒,伸出蔥根一樣的手指指著席航大罵:“好大的膽子?竟敢彈我的耳朵?”
席航:……
早知道彈耳朵能把人彈出來他早就動手了!
早知道彈耳朵能把人彈出來他絕對不會這這裡動手!!
席老爺子的心臟這個時候終於承受不住了,捂著胸口呼哧呼哧的大喘氣,眼看就要厥過去了。
席航忙上去扶住他,拿起旁邊小桌上的電話就要叫醫生,結果小玉一把推開他把一個藥丸丟進了老爺子嘴裡。
席航大驚:“你給我爺爺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