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深面前,他早熟的像個小大人,恨不得把所有擔子都壓在自己肩頭,那種不安的情緒被他壓在內心深處誰都不知道。
廉貞的來到,慢慢的讓他找到了依靠。
那種感覺就像是□□,可那甜美的滋味引誘著他,讓他忍不住的飲鴆止渴。
“算了,人各有命,以後有什麽困難隻管來找我。我知道你也不是個一般人。”老頭聽他這樣說,就拍拍他的肩膀止住了話頭。
言錚又道了謝,坐上老頭幫忙雇的車,連夜趕往蘇州。
舒適的小轎車平穩的疾馳在高速路上,氣氛很沉悶。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言錚因為和廉貞置氣,自打上車就扭著頭看窗外烏漆墨黑的夜景,連個眼風都不掃他一下。
廉貞雖然得償所願順利的坐上車跟媳婦一起走,但是心裡一點兒喜悅都沒有。
因為媳婦在和他冷戰!
他現在的處境很糟糕,那種橫豎都錯到處是坑的感覺,簡直悲慘的一比那啥!
廉貞在旁邊醞釀了良久,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他不能暴露身份,媳婦要是知道自己是誰,那場面絕對會比現在還要難看十分。
他一低頭,就看到言錚放在腿上的手,虎口上清晰的印了兩圈牙印。
廉貞心中一蕩,抓住他的手捧到面前。
“你離我遠一點兒。”言錚冷冷的抽回手,又往旁邊挪了挪,涼絲絲的諷刺他,“我們最好保持距離,我可惹不起你,動不動就生氣。”
生氣也就算了,擺出那幅要吃人的樣子嚇唬誰?
言錚這兩句話十分刻薄,顯然還在為晚上廉貞怒極攻擊他的事生氣。
廉貞聽了仿似被針刺到般,又氣又急差點瞬間變身哥斯拉連毛都炸起來了。
他不是故意的!
媳婦的嘴比那刀子還銳上三分,真是要被他活活氣死了。
“幹嘛?”言錚感覺到身邊氣壓變低,睨他一眼,“故技重施啊?這次打算怎麽嚇唬我?還是說你要來真的?”
言錚心一橫,打算給他立個規矩。那老頭倒是提醒他了,廉貞確實是身份不明,如果治不住他,以後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動不動就要亮出一副吃人的模樣來嚇唬人,這誰受得了?
自己確實是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那讓他很安心,但是他還沒昏了頭。
廉貞是什麽人他可以不管,他接近自己有什麽目的他也可以不問,但首先他要確定自己以及親人是安全的。
他是拚了命的保護自己,結果回頭自己死在他手上,那也挺鬱悶的。
畢竟,他是想過的更好,而不是去見閻王。
沒有他日子照樣能過,自己之前那些年不也過來了嗎?
只不過是割舍起來有些難受罷了!
廉貞被他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一瞬間心裡轉過了七八個念頭,可每一個都不可行。不過他這次可忍住了,再沒有衝動的上前動媳婦一根手指頭。
車廂裡的氣氛比剛才還要低靡,昏暗中只有發動機的嗡鳴聲。
言錚偷瞄了廉貞兩眼,見他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垂頭喪氣蔫頭耷腦的坐在那裡,因為背上有傷他不能靠在靠背上,恁大的人蜷縮成一團,好不可憐。
言錚這個時候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光顧著嘴上痛快是不是太過得理不饒人了?想起這人在厲鬼之下拚著一身傷也護自己平安的模樣,他越發內疚起來。
事實上廉貞沒有把他怎麽樣啊?無非就是模樣嚇人。
自己那一番話說的好像真的有點太過分了。
可是話都說出口了,要怎麽收回來?
言錚拉不下臉來,隻好坐在一邊悶聲不語。
兩個人第一次冷戰,言錚又往那邊看了兩眼。忽然覺得自己這患得患失的模樣娘們兮兮的!
純爺們就應該知錯就改!
就在他醞釀著怎麽開口之際,廉貞率先動了起來。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臉上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言錚立刻就急了,也顧不上冷戰不冷戰了,一把扶住他,“你怎麽了?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早就說不讓你跟來,你偏跟來,那麽重的傷,瞎折騰啥啊?
真是氣死人!
廉貞順勢撲到他懷裡,悶悶的吐出一個字來,疼。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領主大人選了一條苦肉計。
真是特別機智,而且很現成。
言錚心瞬間就軟了,任憑廉貞大腦袋壓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的問道:“哪疼,我幫你看看。”
“肩膀上。”廉貞打蛇隨棍上聲音立刻就虛弱了幾度。
言錚讓司機打開車燈,借著那微黃的光他輕手輕腳的掀開廉貞身上那件老頭衫的圓形衣領,果然就見肩膀上裹著的紗布上泛起了一絲血意。
“別亂動,再忍一忍,馬上就到地方了。”言錚恨不得時間倒流給自己一巴掌,人都傷成這樣了,他還氣他,真是太不應該了。
嗯,與言錚焦慮的心情不同,領主大人此時趴在媳婦懷裡,心情好的快要飛起來。
小轎車後座很舒適,言錚靠在一角讓廉貞趴在自己懷裡,這個姿勢能讓他待得很舒服又不會碰到他的傷口,就是自己被壓得有些重,不過,那根本就不算事。
“睡一會吧,很快就到了。”言錚用手撫摸他後腦杓輕聲道。
嗯,領主大人弱弱的答應了一聲,虛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大腦袋在他頸窩裡拱了拱,毫不客氣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前排司機這個時候終於向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讓人看不透。
剛剛還要刀劍亂舞,這會又盡釋前嫌了,一派和風細雨了。
年輕人的世界,他不懂。
豈止是他不懂,言錚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幹啥。
這山路十八彎般的心路歷程簡直讓人無語。
懷春少女也沒有你善變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大年初一,言少在這裡給大家拜年了!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
【平安喜樂】&【萬事不愁】
第一章 露餡
同裡鎮到蘇州路程其實不算遠,從小路上高速路之後,大約只要一個半小時就到地方。
這時才晚上八點多,太陽早已落山,外面沒有白天那麽熱,逛夜市的人多的猶如過江之鯽。
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各種風味小吃讓人目不接暇。
一雙眼睛簡直不夠看!
車子直接開到蘇州市公安局,席航在那裡等著他們。
下車之後,言錚付了車費,跟司機道過謝之後,就扶著廉貞往門口走。
廉貞還在裝虛弱,靠在媳婦身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席航早就接到電話在門口等著,見兩人相攜過來,而且廉貞明顯有往言錚身上靠的行為,眉頭一皺。
上前兩步道:“怎麽了?”
言錚搖搖頭,“一會兒再說,他傷口裂開了,先上藥。”
廉貞見媳婦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心裡美的不行,看見席航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三人剛剛走進大門,就聽裡面人聲鼎沸,好像出了什麽亂子,有人在大聲喊叫並伴隨著東西落地的聲音。
席航和言錚對視一眼,發生了什麽事?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一陣玻璃碎掉的脆響,他們面前那道自動透明玻璃門被一個灰色的影子撞破。
席航反應奇快,在言錚還沒看明白那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已經拔槍上保險瞄準目標一氣呵成。
砰!
一聲槍響,那團灰色的影子動作超敏捷,肩膀上飛出一道血花,在半空中被掀翻了個跟頭,轉眼又換了個方向直奔言錚撲來。
這個時候從裡面追出來一堆持槍的警員,雙方一照面都有些愣,這下兩方人面對面就不好在開槍了,容易誤傷。
“小心!”席航心急,收了槍打算撲過去肉搏。
言錚猝不及防,眼見那團毛乎乎的東西已經撲到面前,面目猙獰呲牙咧嘴的十分凶惡,尖銳的利爪上還帶著凝固的血塊。要是平時他自己也能躲開,可現在廉貞半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根本動都動不了。
而且他一挪開,廉貞怎麽辦?這麽大的動作他脊背上的傷口怎麽能受得了?
正在他猶豫間,原本軟塌塌靠在他身上的廉貞仿佛被吹了口仙氣似的,把他往懷裡一摟挺直身板擋在他面前,面沉似水的單手將那團東西掐住。
……
廉貞這一手著實厲害,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的目瞪口呆。
言錚卻看得真切,來不及細想廉貞怎麽會忽然爆發,注意力全都被他手上掐著的東西給吸引了。那是一隻體型細細長長,大小跟小豹子似的動物,身上有灰黑色的條紋狀的斑塊,牙尖嘴利耳朵小,看著特別凶悍。
這團灰突突毛乎乎的東西正是那隻咬死周望的靈貓,之前被絲網纏住關在鐵籠子裡一同給送到了法醫室。
因為要取證,那兩個法醫也聽說了這東西十分凶惡,就先打了一針烈性麻醉藥,眼見它暈乎了才剪開那結實的絲網。誰知道,半路上這靈貓忽然蘇醒,抓傷了其中一人,逃竄了出去。
剛剛言錚他們在門口聽到的騷亂就是因為圍追堵截它時發生的,這靈貓十分凶悍,牙尖嘴利東跑西竄的,十幾個人愣是拿它沒轍。
“別動。”言錚發現那靈貓雖然齜牙咧嘴的面容凶惡,被卡住脖頸也無知無覺,眼神毫無焦距,他心中一動,有了猜測。
言錚就著他手在那靈貓脖頸上一寸寸的摸過去,果然在一處摸到個硬硬的尖狀物,好像是一根針。他看了廉貞一眼,用手指撚住那根針,一鼓作氣的拔了出來。
隨著那根針的拔出,那靈貓嘶吼一聲,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廉貞手上,蓬松的大尾巴垂著,四肢抽搐渾身不停的發抖。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
言錚擎著那根足有兩寸多長的銀針看向席航,二人心知肚明。這手法和上次死屍藏毒案子如出一轍。
席航眉頭皺的緊緊的。
羅凱一看險情解除,松了口氣,把槍放回槍套裡,抬手招呼來個法醫,從廉貞手裡接過靈貓,“多謝了!”
在場的眾人全都用驚詫佩服的眼神看向他,大夥被折騰的人仰馬翻,到人家面前一招就給製住了,不服不行。
廉貞一時之間出盡了風頭,成了注目的焦點。
“兄弟,身手不錯啊!”羅凱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實意的誇獎道。
廉貞心中一凜,暗道一聲糟糕,偷眼看去,果然就見媳婦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中明白,自己裝病的那點兒伎倆已經被拆穿了。雖然立了大功,但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