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錚沒理他,和席航並肩進了門。
裝啊?你在裝啊?
無恥之徒!
廉貞垂頭喪氣的也被羅凱給拉著進去了,後背被他沒輕沒重的拍了幾下,傷口隱隱作痛。不過這個當口說出來恐怕媳婦也不會信了,廉貞隻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一行人到了羅凱辦公室,席航問道:“你到蘇州來幹嘛?和周望又有什麽關系?”
言錚這才將事情從頭到尾的給他講了一遍,說到在湯家廢宅遇險的時候,席航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回。
“沒事,多虧了他。”言錚向廉貞努努嘴,“我估計周望是被人滅口了,那個人有可能……”
“有可能和之前那個案子的凶手是同一個人。”席航接口道,他看見那枚銀針的時候心裡就隱隱有了猜測。
嗯,言錚點頭,“你帶我去周家看看,說不定有線索。”
剛剛從那靈貓身上撥出來的銀針長二寸二,和之前屍體運毒案發現的銀針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次比控制的靈貓是活的,可能動物的思維比活人好控制。
那幕後之人一定也在蘇州,他見聚魂陣被破,才將周望滅口。
真是個歹毒的人,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一絲線索。
言錚頭疼,這個人可真夠記仇的了,估計是之前破了他的定魂針,這次伺機報復過來。想必也是個心術不正之徒,而且心思縝密。這環環相扣一環不落的算計,真是煞費苦心啊!
就是不知道曹文淵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麽角色,言錚忽然驚悟過來,忙掏出手機給曹文淵打了個電話。
好在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曹文淵一看是言錚,還以為他來報喜,興匆匆的問道:“言老板?事情解決了?”
言錚遺憾的搖搖頭,並且告訴他,周望死了。那幅發繡早就在湯宅裡被厲鬼給撕成了碎片,上面附著的魂魄也灰飛煙滅了。這一切都是人設的局,根本就沒有什麽癡情的湯小姐。
曹文淵大吃一驚,說連夜就過來。
掛了電話,言錚覺得他應該是被蒙在鼓裡也被人利用的。要是一夥的以那人的小心程度,曹文淵也該糟了毒手了。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言錚走到一半猛回頭,“你傷好了?”他眼睛上下打量廉貞,“坐下!”抬手掀開他衣服領子,見脊背上裹著的層層紗布被浸了紅紅的一大片,忍不住用手指點他頭,“都這樣了怎麽不早說?”
在車上的時候,不過只有一個手指那麽大的血漬,現在竟然蔓延的比巴掌還大?一定是剛剛抓那靈貓的時候抻到了。
廉貞憨憨一笑,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羅凱見他整個脊背都被紗布包了起來,有些震驚的深吸了口氣,湊到近前彎著腰看了半天,“怎麽弄的這是?先到裡面來吧!讓我們那醫生給看看。”
言錚一想,自己怎麽也比不上專業的醫生的手法,就把同裡鎮那老中醫給的藥粉遞給他,“那就麻煩了。”
廉貞:……
“聽話。”言錚湊到他耳邊低聲囑咐道,“這麽多人,別耍脾氣啊!我馬上就回來。”
廉貞:……
他嘴巴張了張,還沒等說什麽,已經被熱情洋溢的羅凱連拉帶拽的給弄到裡面去了。
“來來來,我們局裡的法醫醫術不比大醫院裡的醫生差!”
廉貞:……
席航站在後面意味深長的掃了兩人一眼,眼神沉了沉。
周家園子裡一派靜謐,席航親自開車載著言錚過來。
沉默了一路,要下車的時候,席航終於開口問道:“那個,廉貞,他是幹什麽的?”
言錚笑了一下,搖頭,“沒問過。”每次他想要問的時候,都被看出苗頭的小玉差過話題,一次兩次之後他就忘了。
“怎麽這麽沒有警惕心?”席航偏頭看他,語帶責怪。
言錚愣了一下,手中解安全帶的動作就停了下來,睜大眼睛望著他,自嘲一笑,“警惕什麽?你看我有什麽值得人覬覦的東西嗎?”既沒錢又沒權的。
……席航被他問住,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方向盤,雙眼直視前方不敢跟他純粹的眼神對上,有些勉強的笑道:“我是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言錚笑嘻嘻的哼哈答應著,看著絲毫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解開安全帶就自顧自的下了車。席航看著他的背影出神,心裡暗暗唾棄自己,難道誰都會和你一樣有那樣的齷2齪心思?
席航一個恍惚,四周景物在他眼裡變成一片浮光掠影,腦中忍不住閃過第一次在家裡看到言錚時的情形,不禁有些出神,十幾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眼神乾乾淨淨跟著自己妹妹一樣喊他哥哥……
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只是他不能這麽做!
席航心中強烈的道德觀又將那抹悸動強行按壓了回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以為那份悸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淡化,可每一次看到他,席航深埋起來的那份禁忌的感情都會死灰複燃。
尤其是今天看到廉貞和言錚關系那麽親密,他心裡像是被針刺到一樣,酸的冒泡。
他可不可以……
“想什麽呢?下車啊?”言錚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下來,隻好折回來敲了敲車窗。
這人竟然坐在那裡發呆!
席航深吸口氣,調整了下起伏不定的心情,打開車門,“來了,來了,那麽急做什麽?”都到大門口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速戰速決,要不然廉貞會鬧。”言錚頭也不回的上前叫門。
領主大人有著特殊的生氣方式,會吃人!
真是特別可怕!
席航:……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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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痕跡
老實說,言錚這麽急吼吼的趕過來心裡其實是抱著要找到周望魂魄的想法。
新死之人,魂魄不會馬上被鬼差拘走。他想趁著這個空檔打算從他嘴裡逼問一些那幕後主使之人的蛛絲馬跡。
可見到席航聽完案情之後,他心就涼了半截。
那幕後之人心思縝密甩他幾條街,根本不可能留下這個破綻給他。
十有□□,這次是白跑一趟。
言錚就是不死心,總要親自確定才好下結論,對方謹慎,他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周家園子因為主人死的蹊蹺,現場還被封著,整個院子裡燈火暗淡,皎潔的月色下樹影斑駁看著淒淒涼涼的毫無人氣。
言錚因為之前來過,對這個園子有些印象,風風火火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連席航都不得不打起精神緊緊跟上。
席航見他這樣心中微酸,他看的分明,恐怕連言錚自己都沒發覺,他對廉貞是有多在意。
言錚不是一個對誰都能隨便上心的人,即便是自己和他認識了五六年,在他心裡的地位也不過是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那還是自己沾了妹妹的光。
現在平白無故冒出來的這個廉貞,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法子竟然在短短兩個月就扎到言錚心裡去了。
席航有些嫉妒又有些焦躁,明明自己什麽都不能做,眼睜睜的看著他落到別人手裡又不甘心。
這種心理折磨的他苦不堪言。
掛在枝頭上的果子,甜美誘人,他不能吃,難道還不許別人摘去嗎?
道理是都懂的,可真到那個時候,就不想講理了。
席航心裡冒著酸水的想,這果子他不能吃,那也不想讓別人碰,最好能一直的看著他掛在高高的枝頭上,誰也別染指才好。
這種想法從心裡冒頭之後,席航忍不住狠狠唾棄自己。
這自私自利的人真的是自己嗎?
他想心事想的出神,下意識的跟在言錚身後一路前行。等他回過神來一看周圍景色的時候,才驚覺他們已經到了後花園,只要繞過面前那叢芍藥圃就是案發現場了。
寂靜的花園裡忽的刮起一陣風,將那芍藥吹得枝葉相觸嘩啦作響,一個血刺呼啦的鬼影猛的從花叢後冒出頭,張牙舞爪的朝著言錚撲來。
言錚驚呼一聲,抬手就揮出一張符紙,接連倒退了兩三步才穩住身形。
啊啊啊!
那鬼影被符紙打到慘叫著原地轉圈,言錚被他突如其來這麽一下嚇得不輕。就見那鬼影肥胖健碩,渾身鮮血淋漓,最可怕的是他的一張臉,完全看不出人形,不知被什麽動物撕咬的不成樣子,尤其是他脖頸上的一個大血洞,幾乎要將他半個脖頸咬開。
言錚:……
席航並沒有給言錚看周望的屍體,因為死狀太慘,怕嚇到他連照片都沒給他看。所以,言錚反應了一下才驚呼道:“周---望?”
看臉是認不出來的,看身材倒是有幾分像。
言錚回頭看向席航,想問問他的意見,這才想起來他根本就看不見。他從腰包裡掏出個眼藥水瓶,對席航揚起手,“看嗎?”
席航遲疑了下,最後到底是好奇心佔據了上風,點頭道:看。
言錚手腳麻利的給他在眼皮上抹了一層黏糊糊的牛眼淚,“好了,睜開眼睛吧!”
席航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眼前景物和之前好像沒什麽不同,只是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哀嚎,然後就見周望正雙手捂臉四下亂撞,喉嚨裡發出一陣陣嘶吼。
言錚試著叫他兩聲,完全沒有回應。
看來,他還沉浸在死亡之時的恐懼中無法自拔。
席航被眼前的情景震驚的半響無言,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不成,他氣管破裂,聲道被毀,根本說不了話了。”而且看他這癲狂的樣子也不大可能會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和他們談。
言錚也遺憾的發現了這個事實,頓時就有些垂頭喪氣。
連這一點兒都算到了,看來對方真的是辦事滴水不漏啊!根本就不會給他留下線索。
言錚還不死心的又在這園子裡搜尋了一圈,果然在西南角單獨圈出的一個僻靜的小院子裡發現了沒燃盡的黃紙和符咒,小院子裡還擺著一張沒來得及收走的供桌,上面灑滿了香灰,已經被風吹得差不多了。
他拿著根半截的小樹棍蹲在地上翻翻撿撿了半天,心中有了眉目,那人必定是在這裡作法陷害他們的。
聚魂陣威力強大,但是需要極大的靈力來維持圈住冤魂厲鬼的那層結界。距離太遠不好施法,所以那人才現身來了這裡。
好歹也算是收獲,只要他來過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