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了下來。
“抬頭我看看?”束無修還在誘哄,這時擱在枕頭旁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他原本打算掛掉的,容深正難受呢,他哪有心情接電話?光是聽見鈴聲就夠讓他鬧心的了。
只是拿起手機的時候他無意中瞄到來電人姓名,不禁頓了一頓,言錚?
言錚不是沒譜的人,三更半夜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束無修福至心靈,心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和容深剛才的反常有關?
想到這他迅速的接通了電話,“喂?”
容深原本把臉埋在束無修的胸膛,房間裡安靜的落針可聞,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電話裡屬於言錚的聲音,他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睜開眼睛看過去……
束□□好低頭,兩人目光撞到一起,容深一下子就愣住了。
束無修也愣住了,容深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波光瀲灩,像是剛剛洗過的水晶。言錚不知道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震驚的抬手貼在容深的臉頰上,“你的眼睛……”
容深不敢置信的跪坐在束無修面前,捧著他的臉,語無倫次,又哭又笑,“你的樣子,你,我看見了你的樣子!”
言錚隔著電話聽到他哥的聲音,一顆心落了地,他抹了抹眼睛,靜靜的聽著電話那邊的人說話。梁源有些著急,不耐煩的想要打斷他被領主大人一個眼神給製止了,只能乾跺腳。
“我能看見了!我的眼睛能看見了!”容深一邊說一邊四下觀望,明亮的白熾燈下,整個人蒙古包裡的情景一目了然,棗紅色的繡花地毯,低矮的炕桌,雪白的羊皮以及面前這英俊的男人。
束無修笑眯眯的掛斷手機應言錚要求點開視頻頁面,然後把手機遞到容深面前,“快,有人要和你說話。”
“哥!”言錚看著容深激動的叫了一聲。
視頻信號非常不好,可兄弟倆依舊聊得很滿足。
容深的眼睛能看見了。
證實這一點之後,言錚才依依不舍的掛斷了電話,並且還不忘叮囑束無修好好照顧他哥。最近不要用眼過度。
言錚擦乾眼淚,親自把裝著冰水魄的小盒子送到梁源手裡,“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咱們兩不相欠。”他說完頓了一下,補充道:“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下次咱們在對上,我可不會因為這件事手下留情。”
梁源一把奪過言錚手裡的盒子,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言錚撇嘴,切!也拉著領主大人轉身離開。
好像誰願意見他似的!
回去的路上言錚一直很雀躍,一邊開車一邊還哼著歌,眉梢眼角都帶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時不時的轉頭看一眼廉貞。容深的眼睛是他的一大塊心病,解決了之後他簡直是渾身輕松,如脫胎換骨一般。
“我們明天去吃三黃雞好不好?我還想吃蝦餃想吃小籠包。”言錚將車停在酒店的車庫裡掰著指頭盤算,雲城美食太多啦!感覺都要吃不過來!
領主大人寵溺的看著他,媳婦真好養活。一點也不挑食!
兩人跟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手拉著手上樓去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梁源拿到了冰水魄直接回到了他在雲城秘密購置了一棟公寓,這裡除了他沒有別人知道。他急需一個安全且穩定的環境拔除體內的蠱蟲。
祛除蠱蟲的方法很簡單,就是過程會很痛苦。
這種蠱蟲很敏銳,動他體內的這隻子蟲,他師傅手裡的母蟲立刻就會發起攻擊,子蟲母蟲同歸於盡而他也會腸穿肚爛必死無疑。他必須要先將冰水魄置於腹部,遇到溫熱的人體冰水魄會在第一時間凍住他的皮肉還有藏在他腹部的蠱蟲。低溫會將蠱蟲凍住進入冬眠,這樣就算驚動了母蟲他也不怕會落得腸破肚流。
接下來他只有五分鍾的時間將其取出,冰水魄有一利也有一弊,它不能長時間的和人體接觸,不然他將面臨整個人被凍成速凍人的局面。
梁源在浴室地板上鋪了厚厚的毛巾,身旁放著剪刀小刀托盤等物,他先將一塊厚豬皮貼在小腹上,然後才戴著手套將冰水魄放在豬皮上,這樣可以避免他皮膚和冰水魄直接解除,也就不用擔心凍在一起割裂不下來了。
可別小看這塊豬皮,有了上面的油脂潤滑,拿下來的時候就不會受傷。
冰水魄幾乎一下子就粘在豬皮上,梁源就感覺小腹處像是貼了一塊千年寒冰,凍得他直打哆嗦。他咬著牙點燃一塊早就準備好的蟲香,那是他早年從一位苗族長老那裡得到的。
蟲香只有小手指長短,黑黑細細的一截,據說是秘法煉製裡面有蠱王的氣息,一般的蠱蟲聞到這股味道會不受控制的被吸引。
梁源背靠著浴缸坐著,將點燃的蟲香放在肚臍處,此時他腹部皮膚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但是他仍然感覺到肚臍處傳來的絲絲怪異的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出爬一樣,那種感覺無端的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決定生死的五分鍾在這一刻顯得漫長又短暫。
梁源覺得自己肚臍處傳來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他這個時候已經被凍得麻木了,低頭就看見肚臍處爬出半根面繩粗細的白色蟲子,那蟲子一邊蠕動著往外爬一邊晃著露出來的半截身體,雖然被凍得幾近冬眠,但是依舊抵擋不住蟲香的誘惑。
梁源頭皮發麻,恨不得直接上手將那蟲子薅出來扔的遠遠的,那種感覺太怪了!尤其是那蟲子除了顏色和大小不同外,看著特別像是蚯蚓。天知道他最怕那種軟乎乎沒骨頭的蟲子了。
五分鍾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那蟲子身體已經爬出來大半,梁源適時將冰水魄拿開,見那塊豬皮已經凍在他皮膚上。沒了冰水魄的壓製,那蟲子蠕動的速度更快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朝著蟲香爬去。
活躍起來的蠱蟲有了攻擊的能力,梁源就覺得自己肚子疼的好像活生生被人刨開似的!最後一點蟲體脫離開他長長的松了口氣,肚臍處鮮血淋漓流了不少血但都被冰水魄尚未散盡的寒氣凍住,意外的止住了血。
此時梁源一絲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身上大汗淋漓,疼的幾乎脫力。幸虧有冰水魄壓製,要是直接取出蠱蟲恐怕他得活生生的疼死。
他眼角余光瞥見那蠱蟲盤在蟲香上他取過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玻璃瓶將瓶中烈酒全都傾倒在那蟲子身上。這種蠱蟲最怕烈酒,越是濃烈的酒對它就越有殺傷力。
梁源快意的看著在地磚上扭曲的蠱蟲,眼底閃過一抹解恨的意味。
折磨了他幾年的蠱蟲就這樣被除掉了。
從今以後他就自由了!再也不會受人鉗製!
肚子上貼著的豬皮已經化開,粘在油脂黏膩膩的,梁源將那立了大功的豬皮扯下來扔到一邊,□□著上身就那樣躺在地上。他真是沒有力氣起來了!腦子裡也開始攪起了漿糊,渾渾噩噩的看什麽都不甚清楚。
可就在他力竭無法動彈的關頭,門口傳來噗的一聲輕響,梁源臉色一變,他一下子就聽出那是裝了消聲器的□□的聲音。
他頓時就緊張起來,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這公寓根本就沒人知道!那闖進來的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陸總手機掉廁所了,然後,然後往事不堪回首。
具體發生了什麽陸總不想說。
只是痛定思痛,下次打死也不帶手機去廁所了。
同志們!血的教訓啊!
第一章 震懾
梁源隻恨自己渾身無力,眼睫毛忽扇幾下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一隻躺在砧板上的獵物,任人魚肉。
他眼底閃過強烈的不甘!剛剛逃出生天的喜悅頓時化作滿心的怨憤。
怎麽會這樣?天意弄人!梁源幾乎要衝天咆哮了!
衛生間的門很快被人大力的大開,燈光晃得他眼睛裡未乾的水汽迷迷蒙蒙的看不真切,只能勉強分辨面前杵了三個人影。其中一個指揮另兩個道:“把他的嘴堵上,手也銬起來。”那人掃了一眼滿地亂七八糟的東西,用腳踢開面前的瓶瓶罐罐,道:“千萬小心,別碰其它的東西!大哥說了這些人古怪著呢!”
另外兩個人手腳及其麻利,幾乎是訓練有素的將梁源嘴用膠布封住,手也用手銬銬了起來,可見平時沒少乾這種事。
“哎?大哥,這小子細皮嫩肉的長得不賴啊?”其中一人粗手粗腳的在梁源臉上抹了一把,手心粗糙的老繭立刻就將那白皙的臉蛋劃出一道紅痕。
梁源今年還不到十八歲,長了一張清秀可人的娃娃臉,更顯得年紀小。這會他上身赤2裸,下2身隻穿了一條寬松的運動褲,一身皮肉在燈光下白皙細膩的好像上好的骨瓷。他平時養尊處優可不是養了一身細皮嫩肉?
“別扯沒用的!趕緊乾活!”為首的那人罵了一聲也不理會。他們專職走2私2軍2火又不是開鴨店管他磕磣好看?
況且這人還和周晨是一夥的,能是什麽好東西?大哥對付周晨的手段他們可都看在眼裡,這小子回去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被罵的還有些不服氣,暗自嘀咕,是不開鴨店,但是大哥好這口啊!
另一個插言道:“鋼哥這小子受傷了,肚子上都是血,怎辦?”
鋼哥也就是那領頭的嘖了一聲好像有些不耐煩,罵了一聲麻煩就道:“不用管,拿那毛巾給他裹上,一時半會死不了。”
於是梁源就被人卷壽司似的裹了起來然後裝進了一個大行李箱裡……
行李箱裡……?
梁源無力吐槽,只能在心裡不停的咒罵。恍惚間想那人說的話耳熟,回憶了一會,他想起那好像是他曾經說過的。
只不過現在立場對換了,他成了死不了的那個了。呵呵,他苦笑一聲,真是風水輪流轉,這會輪到他了。
被塞進後備箱裡,一路風馳電掣的駛向未知的目的地。梁源頭昏腦漲被困在狹小的行李箱裡,手腳都無法動彈那感覺差勁極了!就算他沒有幽閉恐懼症這會也快受不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梁源這個時候神志已經清醒了,被人粗魯的從行李箱裡拽出來扔在冰涼潮濕的地面上,他不自覺的蜷縮起身體護住要害部位。所幸那些人只是把他扔到地上就不管了,沒有其他的動作。
等一切歸於寂靜的時候,他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機警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裡光線昏暗,他現在身處在一間鐵柵欄圍成的囚室,十平不到的面積,地上是光溜溜水泥地面,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好像乾涸的血漬。
梁源慢慢的靠牆坐下,先把糊在嘴巴上的膠布撕下來,皮膚被硬生生撕扯的那種感覺,不必細說。他將那條大毛巾裹在身上,低頭檢查了一下腹部的傷勢,發現傷口被血漬糊住已經不流血了,但是一碰就疼的厲害。這裡缺醫少藥的也沒辦法包扎,他只能盡量不去碰它。
緩了一會,梁源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開始在心裡猜測,這夥人到底是什麽來路?持槍綁架來頭肯定不小,他不記得自己最近有得罪過這樣的人物。
正百思不得其解,梁源就聽到隔壁囚室裡傳來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音,隔壁有人?
他抱著想要打探一下消息的目的忍著傷口疼慢慢起身走過去想要套幾句話,結果就見昏暗的囚牢裡,滿是血跡的地面上躺在一個……梁源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整個人被震住,半天說不出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