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理出個頭緒來,後面又聽言錚要安排他們父子見面,整個人抖如篩糠,嚇得魂不附體。
這個時候已經聽不清言錚在說什麽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雖然愛子如命,可畢竟人鬼殊途,冷不丁的說要他見兒子的鬼魂,頓時就慌了。
言錚目瞪口呆的看著忽然健步如飛一溜煙就消失不見的閔老板,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是什麽情況?
閔老板一口氣跑回家,之後就閉門不出。
他心裡其實是怕鬼的,就算對方是他兒子,他也怕。
尤其是閔清的死讓他很自責,現在想想確實是因為他棒打鴛鴦強拆姻緣才讓兒子一病沒了,更何況還有一件大事他沒照辦。一定是那玉壺春瓶沒給那個野丫頭,所以兒子這是回來找他算帳來了。
真是個討債鬼啊!
閔老板胡思亂想,越想越亂。忽聽後門傳來一陣說話聲,他出門循聲望去,就見自家那個本該去靈舟市燒香拜佛的老婆回來了,卻不是他一個人回來的,旁邊還跟了一個道士模樣打扮的男人,看年紀約五十上下,一身寬袍大袖的灰黑兩色道袍,下頜胡須花白,大大的袍袖被一陣風來掀起看著一派仙風道骨。
閔老板遲疑,“這位是……”
他老婆喜氣洋洋的介紹道:“這位是張道長,我請回來超度兒子的。”
原來,閔老板這位夫人,也就是閔清的生母,因為兒子自小就體弱多病沒少折騰,醫藥不見效就開始往神佛身上使勁。前天是兒子百日忌辰,她收拾了些貢品到靈舟寺給兒子祈福做法,希望兒子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病病殃殃的讓人揪心了。
閔老板原本不喜歡她沒事往廟裡跑,那靈舟寺裡拜佛的香死貴,他這夫人還專門喜歡在那買,說了幾次反說他心不成拜不來真佛。夫妻倆沒少因為這個事吵架,前幾天店裡一直出事,他也沒心思管家裡,況且他這夫人一直因為兒子的事怪他,天天在他耳邊哭嚎,一聽說她要去靈舟寺住幾天,巴不得她早點出門好落個耳根清淨。
只是沒想到她這個功夫回來了。
“怎麽回事?”閔老板一聽說是請回來超度兒子的,想起言錚的話頓時就慌了,忙把夫人拉過一旁悄聲問道。
閔夫人一改剛剛的一臉喜氣,“還不是為了兒子!”原來她從靈舟寺回來,也就比閔老板早個一個小時家門,為了兒子又是燒香又是還願,布施了一大筆香火錢,請和尚做了一場法事,這才滿身疲憊的回家。
但是為了兒子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再苦再累他也值了。
結果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碰到了這位自稱張真人的張道長,在她家後門外不住的搖頭。
閔夫人迷信的厲害,自然忍不住上前問個究竟。
這一問可了不得,對方竟然說,他兒子魂魄竟然被困在家裡出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連上網了~滿腹心酸啊!
第一章 小然
閔夫人驚訝萬分,怎麽可能?自己剛剛在廟裡做完超度法事,兒子怎麽可能還被困在家裡?
要說母子連心,閔夫人一直覺得兒子沒走,魂魄還滯留家中,她知道兒子這是心事未了,可家裡的事她又做不得主,要不然必定會按照兒子說的做,把那瓶送給那姑娘。
於是,她這才去靈舟寺拜佛。
這會兒一聽這張真人的話,就有些不信,狐疑的看著他。
張真人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信不信由你,你這兒子心願未了,就算是做再多的超度法事也沒用。”
閔夫人被一語道中心事,原本十分不信就去了七八分,尤其是聽說對方只是遊方路過,並不是賺錢。
閔老板一聽說不要錢,立刻就來了精神。
“他說和我有緣,又是行善積德的好事,自然是要幫忙。”閔夫人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讚揚,語氣一掃之前的傷痛。
“那還不趕快請他幫忙?”反正不要錢的買賣,不做白不做。
閔夫人一拍他胳膊,“早就完事啦!這不,我正要送道長出去呢!”
“這麽快?”閔老板驚訝。
那張道長也不多說,點頭示意了下,飄飄然出門而去。
閔老板傻看了半天,“真沒要錢?”
“錢錢錢!就知道錢!”閔夫人不喜,心說要不是你梗著脖子不肯成全兒子的心願,怎麽會害他不能投胎?想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回後頭兒子靈前抹眼淚去了。
既然這樣這就去望京堂,告訴那小天師不用來了。不過,他轉念一想,不如不去,兒子已經被張真人給超度,晚上必定是見不著了,索性就在家等著。看天黑之後那小天師到哪裡給他找人去?
要是找不來兒子的魂魄,就讓他把定金退回來。
打定主意之後,閔老板反倒安心了不少。
吃過午飯,在家靜候天黑。
這邊,言錚送走了閔老板又回樓上睡了個回籠覺。
將近中午才起來,爬起來在床沿坐了一會兒又覺得頭昏腦漲,眼睛睜不開,又一頭向後仰去,渾身軟綿綿的好像麵團,攤手攤腳的在床上擺了個大字。
困死了!
廉貞來找他吃午飯,見媳婦四仰八扎的攤在床上,穿著小短褲,露出一雙又直又白的大腿,嫩藕一樣的腳丫子直接搭在地板上,T恤松松的卷起來半截小腰明晃晃的在外招搖。他心中一樂,上前拉他。
“起床了!”媳婦就是萌,睡覺都這麽可愛!
唔,言錚鼻子裡哼哼了一聲,下意識的抬腳踹人,顯然是被吵醒了十分不滿。
翻身打滾的又爬回床裡頭,好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被子裡。
廉貞連人帶被一起抱起來,忍不住在他頭頂親了一口,拿臉蹭了蹭他的頭髮,在他耳邊低聲哄到,“吃飯了,會仙樓的醬肘子還有糯米蒸排骨。不起來我就全吃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媳婦動作一頓,慢慢伸長了脖子,頭頂仿佛有兩隻小狗耳朵在撲棱,探出頭來,醬肘子?糯米蒸排骨?
言錚咽了口唾沫,想吃。
噗,廉貞被他逗的不行,簡直憋不住笑。輕輕把他放回床上扯開被子,“吃飯啦!”
言錚吧唧吧唧嘴,忽然一躍而起,直奔樓下衛生間裡光速洗臉刷牙,帶著還在滴水的額發坐到餐桌旁,就見滿桌子飯菜全都是他愛吃的。
小玉已經吃了半碗飯了,他葷菜一口不動,這會正在聚精會神的吃涼拌黃瓜。
容深一直在等他,廉貞幫他盛了一碗白米飯,言錚是真的餓了,甩開腮幫子開吃。
廉貞覺得媳婦那裡都好,看他吃飯都忍不住心裡冒泡,媳婦真好養。
一點兒都不挑食,吃的真香。
一旁小玉撇撇嘴,鄙夷的翻了個白眼,這真是沒治了。
“今晚還要出去嗎?”容深捧著飯碗一臉憂心匆匆。
言錚咽了嘴裡的飯粒,答道:“今天可能會早點回來。”待會他還要給閔清的女朋友小然打個電話,他之前和閔清約好了九點在瓷器行見面。
要是順利的話,十一點前應該能回家,畢竟瓷器行離的這麽近。
言錚看容深有些莫名的不安,忍不住多安撫了他一會兒。
吃過飯,他給小然打了個電話,把人約到望京堂來,這事在電話裡還真是說不清楚,搞不好會被當成精神病報警也不一定。所以,他隻說和閔清有關,小然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過來。
言錚掛了電話一眼看到緊挨在他身邊坐著的廉貞,“你不熱嗎?”靠的那麽近?要孵蛋啊?
廉貞嘿嘿一樂,眼角有些紅,言錚忽然不忍心罵他,“別動,我看看。”
果然還是有些紅,眼睛裡紅血色特別明顯,他有些懊惱,“等著。”
不一會兒,言錚從樓上找個粉嫩的大眼罩拿了下來,那眼罩是他在網上買的,又寬又大,整個眼罩的造型連帶上上面的圖案都是特別少女的hello Kitty圖案。這到不是他好愛特殊,他倒是想要那個霸王龍圖案的,但是人家隨機發貨。
外形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這眼罩裡面有個冰袋,用的時候放冰箱裡鎮上一會兒,涼絲絲的很好用。
言錚把那眼罩扣在廉貞頭上,“晚上在家好好休息吧!”
廉貞剛要說話,就被言錚一巴掌給拍了回去,“聽話!”
媳婦表情有些嚴肅,而且他眼睛確實有些難受。再加上昨天已經見過閔清了,完全沒有威脅,領主大人稍微一想,就順著媳婦的意思,點頭。
嗯,在家。
這才乖,言錚滿意的點點頭。
廉貞倒是真的聽話,晚上沒吵也沒鬧,更是沒搞突然襲擊。可他萬萬沒想到,就這一次沒跟著,險些鬧出大事來,讓他後悔不及。
下午兩點鍾太陽最熱的時候,那個叫小然的女孩子急匆匆的上了門。
她穿了一件素花長裙,頭頂戴了個寬邊草帽,提著裙擺站在門口,俏生生的問道:“有人在嗎?”
言錚正背靠著牆坐在八仙桌後的藤子涼床上玩遊戲,廉貞躺在他旁邊睡覺,腦袋開始還枕著他大腿上,後來也不知道是睡的熟了還是怎麽的,整個人佔了整張涼床睡得像是隻四腳朝天的大狗。
這個位置靠裡站在門口看不見,他收起手機聞聲走出去,就見一個白淨纖巧的女孩站在門口,一手還搭在門扇上,滿頭滿臉的熱汗。
“我是小然。”那女孩自我介紹道。
哦,言錚有些意外,“裡面請。”約了她五點鍾見面的,沒想到她這麽早就來了。
小然仿似看出他心中所想,笑了笑道:“聽說跟閔清有關系,我哪裡還坐得住,不耽誤你的事情吧?”
言錚忙搖頭,看她熱的夠嗆,又到了杯冰鎮酸梅湯遞過去。
小然走到八仙桌前坐下,這才看見,桌子後頭靠牆處還有一張床,上面不是空的,躺著個人,眼睛上頂著個大眼罩,將半邊臉都罩住了,看不清模樣,睡姿豪放不羈卻酣然香甜。
言錚順著小然的目光瞄了一眼,忍不住上前把幾乎掉在地上的薄毯撿起來重新搭在他身上,將他□□的腰腹處遮住。
“見笑了,快請坐。”言錚一邊背對著廉貞坐下,一邊招呼小然。
小然這會兒散了渾身的暑氣,臉不紅了顯得十分蒼白,她是真心喜歡閔清,沒奈何天公不作美硬生生的讓閔老板拆散了。要是散了也就罷了,偏偏閔清因為這事一病死了,叫她怎麽能不傷心。
一想到這事就半夜偷偷哭,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人迅速的瘦了一大圈。
中午的時候,她接到言錚電話,聽說和閔清有關,立刻就來了精神,就算有一絲慰藉也好啊。
言錚想了想道:“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讓你很吃驚,你要是不信就當沒這事,事實上我找你來主要是給閔清傳個話。”說到這小然臉色驟然一白眼睛瞪得大大的,言錚索性一鼓作氣竹筒到豆子,“他想見你一面,還有些話說,希望你晚上和我去一趟瓷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