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言家當年的慘案表舅也跟他提過的,可能是怕他難受也就沒仔細說,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因為他當時實在是太小,沒有經歷過那令人驚心動魄的場面,小時候感觸不深,後來他稍大一些懂事了,自己從舊報紙上看到報道,當即就覺得錐心蝕骨,心酸難忍。自己好好的一家莫名其妙就落得家破人亡,大哥容深雖是在那場慘案中死裡逃生活下來的,卻因為護著他落得雙目失明,時至今日仍然時不時的做噩夢。
聽說自己還有一個同胞哥哥也在那場大火中失蹤,言錚怎麽能不恨?
只是表舅不許他舊事重提,大哥容深又因為當年沒能救得了自己的哥哥而內疚不已。每當提起這件事他都要難過很久。
言錚沒辦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調查這件事,為了不戳大哥的傷疤,這件事就漸漸的放下了。
還有一個促使他放棄的原因就是,時間太久了,他根本就無從查起。
所以,可想而知當他在窗外聽到廉貞和小玉談論言家二十多年前的慘案的時候,心情是有多複雜?
房間裡一陣靜默,廉貞暗暗歎息了一回,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當年的凶手,自己一定不會放過他。
死簡直是太便宜他了!
正想著,廉貞忽然猛回頭看向門口,心裡一沉,飛快的跑過去推開門,果然就見媳婦站在門口,地上還扔了半個西瓜。
……
媳婦眼角通紅,裡面汪著一泡淚,嘴唇因為太過激動顫抖不停。
不用多說了,剛剛的話一定是被他聽了去。
“媳婦……”廉貞湊過去要拉他的手。
“你叫我什麽?”言錚厲聲喝問。
廉貞一個哆嗦,糟了,一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去了。
他自知失言,上前一把將人抱住。任憑言錚拳打腳踢就是不撒手。
“混蛋!騙子!你給我說清楚!”廉貞力氣比他大太多,將他按在門板上牢牢抵在那裡任憑他怎麽撲騰就是不撒手。
言錚怒極,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見了血也不撒口。那之前汪著不肯掉的眼淚卻撲簌簌的滾了下來,一串串的順著廉貞肩頭滑落在他脊背上。
“言錚!”廉貞低聲叫了一聲他名字,將人抱住又往懷裡帶了帶,“別哭。”
那冰涼的眼淚像是烙鐵一般在他身上灼燒,讓他心疼的無以加複。
言錚總不能真的把他咬下一塊肉來,嘴裡嘗到血腥味就松了口,呆呆的怔在那裡,一抽一噎的還沒從剛剛刺激中回過神來。
廉貞見他臉上梨花帶雨,一雙眼睛如同秋水洗過一般澄澈,蒼白的薄唇上沾染殷紅的血,那是他的血呀!
廉貞忽然就覺得一股炙熱的衝動從頭湧到腳,渾身熱血沸騰,他幾乎想都沒想的直接捧住媳婦的臉,急切的親吻他的嘴唇,用力的吮吸著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吞下肚。
言錚從未被人如此狂野的親吻過,尤其對方還是個男人……
男人……
他大腦徹底當機,連反抗都忘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玉在後面看的分明,捂住額頭呻1吟一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
五分鍾後,廉貞捂著被打出來的黑眼圈委屈萬分的坐在椅子上,旁邊是淡定喝茶的小玉。
言錚就坐在他們對面,余怒未消的怒瞪著他,眼睛冒火,嘴唇紅灩灩的,還有些腫。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到底是誰?到我家來有什麽目的?”言錚冷冷的掃視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媳婦……”廉貞湊到他跟前裝可憐,下句話還沒等說出來就被言錚打斷。
“閉嘴!”言錚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指著他鼻子大罵,“誰是你媳婦?你昏頭了嗎?- yín -1魔!流2氓!色2坯!”
廉貞蹲在言錚身旁,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像是個犯了錯誤祈求主人原諒的大型犬。
“裝可憐沒有用!說,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接近我?”就說無事獻殷勤非女乾即盜什麽的,一點兒都沒錯。
廉貞一個頭兩個大,因為你是我媳婦啊!接近你就是為了把你搶回山上去當壓寨夫人!
這麽說一定會被媳婦打死。
廉貞把他手緊緊抓住不放,決定和媳婦和盤托出。
“別打,別打,我都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
言錚呆呆的看著廉貞上嘴唇碰下嘴唇,腦子裡嗡嗡響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似的,整個人都恍惚了,感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一樣。
什麽硯台山的領主?什麽言家是歷代侍奉領主的?簡直是無稽之談!
講評書也不敢這麽編啊?
“是真的,”小玉淡淡的接口道:“你言家先祖曾救護過前前任領主大人,為了報恩,當時那位領主就許下承諾,可以幫言家做一件事。你要知道,一方領主相當於一方土地神,能力自然是不必誇耀的。之後你言家就搭上了這條線,自願侍奉。”
敢情還是我們上杆子倒貼啊?言錚在心裡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聽他繼續說。
“到了你爺爺那一代,他獻給前任領主一方古鏡,得到了領主大人的一個承諾,保護你言家三代人,誰料到,前任領主大人忽然失蹤,而你們家也……”
言錚聽到最後已經明白了,感覺像是小說裡寫的故事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他們家。
低頭看看扒著自己膝蓋眼巴巴的看著的廉貞,心裡一萬個不信,這賴皮纏一樣的家夥是一方領主?
逗我呢這是?
“領主信物在你們家遺失,我們這次來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找到它。”小玉心說,別以為我們硯台山的人都跟賴皮纏似的?
言錚坐在那消化了一會兒,他心中平靜下來,“我懂了,我會配合你們。”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既可以幫忙找到信物,又可以報仇。
一舉兩得。
但是誰能來告訴他一下,這種好像吞了個絞肉機的CAO蛋感覺到底是怎回事?(╯‵□′)╯︵┻━┻
第一章 瓷器行
“媳婦我……”廉貞見兩人說來說去都不理他,急的額頭冒汗。
“閉嘴!誰是你媳婦?”言錚眼睛一瞪,“你傻了嗎?我是男的!”
不管!廉貞又撲上去,砰的一聲又被人家打回來,另一隻眼睛也青了。
小玉身心俱疲,這魚唇的樣子,真是夠了!
“你不是有未婚妻嗎?”言錚說完揚長而去。
想不到廉貞和小玉的身份竟然這樣神秘?
言錚心情極其複雜的回到前院,今天發生的事對他衝擊太大了,他需要靜靜。
廉貞說什麽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現在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媳婦還不知道他真身是狼……不然,這會非把他趕出門不可。
這種一覺回到解放前的心酸誰能懂?
抬腿想要追上去,卻聽到小玉在他身後涼絲絲慢悠悠的說道:“勸你最好別去,讓他好好想想。”
廉貞頓住腳,站在原地看著媳婦的背影,略惆悵。
言錚回到望京堂二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翻騰。一會兒抱起枕頭瘋狂摔打,一會兒又神情恍惚的摸著自己的嘴唇,然後臉色爆紅的鑽進被子裡不肯出來。
啊啊啊!
他一定是生病了!
被廉貞強2吻也沒有多反感,生氣也只是因為太過震驚,其實他心裡並沒有氣他,最多的感覺是不知所措。
這怎麽可能呢?
廉貞又不是軟妹紙!
言錚心煩意亂的在床上胡亂撲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盛夏的風吹的人醺醺欲醉。
容深閑來無事坐在樓下看店,生意倒是沒多好,一上午就來了一位客人買了兩包貢香。他就坐在八仙桌後看一本盲文書,桌上放了一盞言錚自己熬得酸梅湯,慢悠悠的閑度時光。
一杯酸梅湯還沒喝完,門口就響起了腳步聲。
聽聲音應該是一個人,在門口來來回回的走,徘徊許久都沒進門。
最後還是容深忍不住從八仙桌後走了出來,向門口問道:“是哪位?”
呵呵,門口站了個矮胖的老頭,乾笑了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問道:“言老板在嗎?”
在仿古一條街的盡頭,有一家瓷器行,老板姓閔,五十歲出頭,家裡只有一個兒子。
他這個兒子自小體弱多病,身體不好但是十分有才情,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人長的消瘦蒼白,每一次見到他好像都在咳嗽。
前一段時間,閔老板的這個獨生兒子去世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自不必說,好不容易熬過喪子之痛,這家裡又開始鬧鬼。
言錚被拎起來到樓下時還困得五迷三道,聽說有生意上門,才強打精神坐在那裡。
“家裡有些不乾淨,想請言老板過去看看。”閔老板搓了搓手,眼含期待的看著言錚的臉色。
“怎麽個不乾淨法?”言錚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半眯著眼睛,無精打采的問道。
這個時候,樓下就他們兩個人,容深早就在言錚下來的時候上樓去了,而平時寸步不離的廉貞也因為小玉的告誡沒到這邊來。
言錚破天荒的覺得很沒意思,太悶了。
閔老板清了清嗓子,“就是家裡東西莫名其妙的會移動位置,店裡每天早上都會碎掉一些貨,開始還以為有人惡意報復,可是從監控裡一看,根本就沒人。”
“就這些?”言錚挑眉。
閔老板哭喪著臉,“這些還不夠?你不知道我都損失了多少錢了?真是造孽。”
“好,我今晚就去你們店裡看看。”言錚拍板,叫對方付定金。
“用,用不用我留個人什麽的?”閔老板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留下?”
“那還是算了。”閔老板擦擦汗,果斷拒絕,
留在店裡陪上一晚,說不定自己會直接嚇過去。
兩人約定了時間,言錚起身把閔老板送了出去。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偏西的日頭,心說,晚上吃點兒啥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
鬧心,不想吃!
思來想去害他這樣的罪魁禍首只有一個。
言錚忍不住磨牙,這個混蛋!
他到有臉藏起來不露面了?有能耐一輩子別出現在小爺面前!
言錚也沒心情看店了,索性直接關門,單等到天黑去閔老板家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