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六章 愛恨難分

　　「夏洛絲特、克莉斯蒂、格林、羅布斯，我讓大鬍子華萊士護送你們先回各自的城邦。」程石當機立斷，開始分配人手：「火風，你和我一起飛去阿泰爾山，我要向光明神王求救，讓他救醒紅雪！」

　　眾女知道程石的心情，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火風聞言先是一怔，跟著咧嘴大叫：「從這裡飛到阿泰爾山？……還要馱著兩個人？——別開玩笑了，我們地獄龍雖然能飛，但也不能一整天都在天上掛著！事先聲明，我一天最多只能飛兩個時辰，否則還沒到阿泰爾山，我就真的要入地獄了！」

　　「兩個半，否則就宰了你吃肉！」程石拍了拍火風的肩膀，催促道：「別訴苦了，你去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動身！」

　　「還要算上馱包袱！」火風一面抗議，一面滿心不甘的收拾起行李：「事先聲明，我要每天吃新鮮的牛肉，否則沒力氣飛翔！」

　　「等一等！」蓋爾華特忽然叫住了程石，正色道：「我突然得到感應——有個人正在趕來的途中，你可能想見她一下！」

　　程石頭也不抬的拒絕：「紅雪的病情要緊，此刻我誰都不見！」

　　「是我的師妹，也是你的妻子。」

　　「秋之霞？」程石又驚又喜：「她真的來了？快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感應很奇怪，好像又不止一個人。」蓋爾華特也一臉茫然：「只有明使之間才會有感應，怎麼會平白多出另一個微弱的訊號？」

　　程石風一般衝到樓下，正迎上懷抱嬰兒的秋之霞。

　　程石捧起她略顯憔悴的臉龐，輕輕的在額頭吻了一下：「霞，你瘦多了！」

　　「你也一樣，鬍子又濃密了。」秋之霞凝視著程石，眼神中滿是重逢的喜悅：「別喊這麼大聲，會嚇到孩子的！」

　　「孩子？」程石將目光投注到秋之霞懷中的嬰兒身上，茫然道：「這是……」

　　秋之霞將嬰兒遞到程石的懷中：「傻瓜，當然是你的兒子。要抱一會麼？」

　　「我的……兒子？」程石嚥了口唾沫，費力的重複了一遍，低頭望著襁褓中粉嘟嘟的男嬰，心中燃起一陣莫名的感動：「看起來很帥，比他父親帥多了！」

　　「我這次來，是希望趕在你赴光明神王的約會前，讓你見一見他。」秋之霞的臉色灰暗下去，一臉的不捨：「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我實在做不到，你是他的父親，應該更有資格處置他的生死！」

　　「殺死他？」程石愕然抬頭：「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秋之霞用力點了點頭，淚水盈眶：「這個孩子……他才是魔神王的轉世！」

　　程石愣愣的凝視著秋之霞的淚眼，似乎一時把握不準她話中的意思。

　　漸漸的，他終於恢復了幾分神智，茫然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還記得當初在初運湖，我曾經有一次不辭而別麼？」

　　「記得，當時我們新婚未久。」程石的眼前浮現出秋之霞那時異樣的神色，心頭的疑雲更重：「那次『命運之卜』預言我不是魔神王轉世，你反而突然離去，宣佈要返回光明神殿，永不同我再見面……但那跟這些有什麼關係？」

　　秋之霞淡淡的道：「我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原因，其實是因為命運之卜卜滋拉告訴過我一段卦文——他說真正的魔神王轉世，體內既流著你的血，也流著我的血！」

　　「卜滋拉的廢話不信也罷！」程石憤然道：「一個人的體內怎麼可能流著兩種血液？」

　　「可能的……就是我們的後代！」秋之霞淚水滾滾而落：「我離開你，就是怕我某天會環上你的孩子，卻沒想到離開時就已然受孕。所以我才會脫離光明神殿、捨棄明使的身份，重新回到你的身邊……」

　　「我不信！」程石猛然搖頭，大聲反駁：「真正的魔神王化身已在魔界出現，既不是我更不是我們的兒子！」

　　「不，命運之卜不會騙我。也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你的血為何同魔神王如此接近……卜滋拉預言你是最接近魔神王的人，同時也會是魔神王最大的敵人，就是說由你親自處決我們的兒子！」

　　「讓卜滋拉去見鬼吧！」程石挽住秋之霞的臂彎，斷然道：「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們的兒子，而要看著他平平安安的長大！」

　　「程石，我們……」

　　「不要說了！」

　　程石吻住了秋之霞的雙唇，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話語。良久之後，兩人的嘴唇才終於分開。

　　程石道：「等等，你跟我一起去見光明神王，由他來判定這個孩子的未來！」

　　秋之霞點了點頭，依舊憂心忡忡：「萬一光明神王也確認呢？」

　　「相信我，不會的！」程石一面在安慰嬌妻，也一面在安慰自己。

　　「什麼，又多了兩個人？」火風的嗓門大得像鍋爐：「不行，我不可能一次馱得了四個人的！」

　　「忍一忍吧！最多每天少飛幾里路！」程石循循誘導：「其中一個是嬰兒，還沒行李重，算起來只是三個人而已。我保證每天都拿鮮肉款待你，再封你為『忠勇義龍』、『無敵先鋒』，你看如何？」

　　「這種空頭封號有什麼用？你當我們龍族是傻子啊？」火風嗤之以鼻，鼻孔中噴出的火苗幾乎引起一場大火：「我好歹也坐過龍族老大的位子，又不是三千歲的小龍！」

　　「好，只要你順利飛到阿泰爾山，我就全力助你奪回龍族首領之位。怎麼樣？」

　　「成交！」火風雙眼一亮，開始摩拳擦掌：「靠，這樣累死也值了！古拉這個叛徒，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回去收拾你了！」

　　「這是我妻子，秋之霞。」程石撓了撓頭，開始給眾女相互介紹：「這位是北清學院的美女魔法師，格林小姐。她除了脾氣大一點外，一切都還好！」

　　格林對程石的打趣充耳不聞，仔細的審視起秋之霞的相貌、儀態，由衷道：「現在我才明白程石為何娶你為妻，連雙魚雙璧都只能屈身為妾。秋姐姐，你實在是太完美了！」

　　「過譽了。」秋之霞的態度不冷不熱：「只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為妻為妾並不重要。等你嫁過來，妻子的稱號就讓給你如何？」

　　格林羞成了一個大紅臉，程石急忙咳嗽了一聲，上前圓場：「霞，這位格林小姐沒有要嫁給我的意思，你別用錯了心思！」

　　「是嗎？」秋之霞嫣然一笑，目光移向夏洛絲特：「那些話就當我說給副總督聽的好了！不知道副總督想什麼時侯嫁過來？」

　　「姐姐不要取笑我了。」夏洛絲特雖然手足無措，但相比格林已鎮定了許多：「這種事只有問你身邊的那個傢伙了！」

　　秋之霞瞥了程石一眼，後者連忙將目光移向別處。

　　克莉斯蒂則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抱住了秋之霞的纖腰：「秋姐姐，又見到你真是開心！我也要嫁給主人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怎麼會！」秋之霞在克莉斯蒂的額上吻了一下，微笑道：「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麼？他要是敢賴帳不娶，姐姐幫你出氣！」

　　「謝謝秋姐姐！」克莉斯蒂拉住秋之霞的手，眨了眨眼：「姐姐怎麼會突然趕來這裡的——該不會是監督主人有沒有花心外遇吧？」

　　「別胡說！」秋之霞又氣又笑，一想起來此的目的，臉色又黯淡了下去：「姐姐這次來，是有些事情要處理……你還沒見過姐姐生的小寶寶吧！走，姐姐帶你瞧瞧去！」

　　秋之霞和克莉斯蒂進入了裡屋去探視嬰兒，似乎是特意留給程石一個道別的空間。程石望望夏洛絲特，又望望格林，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夏洛絲特見狀，主動打破了沉默：「程石，早點平安回來，我和格林都在處女城邦等你。」

　　程石一愣：「你和格林？」

　　「對！」夏洛絲特肯定的點了點頭，攬住了格林的肩膀：「格林想和我一起出嫁！」

　　「不會吧？」程石瞪大了眼睛：「格林，這是真的麼？」

　　格林牽起裙角，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低聲道：「我本來很不甘心為人做妾，但見到你妻子後，才明白自己什麼地方都及不上她。現在只要你肯要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程石撓頭道：「奇怪，你是什麼時侯喜歡上我的呢？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笨蛋！」夏洛絲特從旁邊罵了一句：「秋姐姐方才一眼就瞧出來了，你是木頭啊？這種事情還要等女人開口！」

　　「我錯了。」程石慘兮兮的求饒：「不過我完全沒有思想準備，能讓我考慮幾天麼？」

　　格林臉色大變，如遭重創。

　　夏洛絲特則一個爆栗狠狠敲在程石頭上：「考慮什麼？難道格林配不上你？」

　　程石急忙分辯：「不是，不過……」

　　「算了，夏洛絲特！」格林眼圈紅紅，淡淡的道：「就算你逼迫他娶了我又怎樣？——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才更痛苦！謝謝你的好意，程石，希望你忘掉我剛才說過的話！」

　　格林躲進自己的房間，鎖上了房門，無論夏洛絲特如何勸告都執意不開，為格林鳴不平的她將怒氣都發洩到了程石頭上：先是狠狠的一拳擂在胸口，跟著的一腳差點讓程石成為瘸子。要不是魔法對程石無效，估計他現在早就被魔火燒成了烤肉。

　　發洩完的夏洛絲特也衝進了自己的房間，用力摔上了房門，末了以一聲吶喊結尾：「你去死吧！程石！……要麼你兩個都娶，要麼我們一個都不嫁！」

　　程石摸了摸鼻子，只得自己苦笑。發現苗頭不妙的羅布斯、火風都不知道躲到了哪裡，程石想找個人聊天都辦不到，只好一個人在客廳長吁短歎。

　　房門開啟，葉塔琳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程石面前，淡淡的道：「怎麼了，得罪了情人，被趕出來了？」

　　「葉塔琳，你還有臉來？」程石站起身來，一個耳光扇到了她臉上：「卑鄙，竟然靠暗算無辜的紅雪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葉塔琳捂著慢慢紅腫起來的臉龐，神色依舊平靜：「你若一定要打我耳光才會舒服，那就繼續吧！我樂意奉陪！」

　　「滾！」程石揮出的手掌停在空中，又緩緩的收了回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怎麼了，捨不得？」葉塔琳微笑道：「你心裡莫非還惦記著我陪過你一夜？——你放心，只要我樂意，我隨時都會陪男人睡覺的！」

　　床單上殷紅的血跡浮現在程石的腦海，反而令他整個人都冷靜下來：「葉塔琳，你在故意激我生氣？為什麼？難道你忽然變成了受虐狂？」

　　「只是想讓你消氣而已。」葉塔琳坐在程石的對面，淡淡的道：「你的氣如果消了，我建議我們聊聊如何合作！」

　　「休想！」程石一拳砸在桌面上，冷然道：「無論你在打什麼主意，我都不會同你合作的，你省省吧！」

　　「怎麼，你不想解射手城邦之圍了麼？」葉塔琳不理會程石斬釘截鐵的拒絕，逕自述道：「丹尼已投靠了費哥羅，打算趁你今晚離開後向你最親近的人下手，你想不想宰掉他？還有，聽說魔軍已開始進攻聖界，雙魚城邦難道不需要一支強大的援軍？」

　　程石霍然立起：「你怎麼知道我今晚要離開天秤城邦？」

　　「我知道的事情還有不少。」葉塔琳淡淡的道：「我這次來，不再是哀求你幫忙，而是商談合作的可能。合作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希望你考慮一下！」

　　程石冷笑：「好計策。看來你從暗算紅雪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

　　「女人要生存下去，付出的艱辛要比男人多得多。」葉塔琳伸出手掌，催促道：「程石，你心中該早有決定，為何還猶豫不決、婆婆媽媽？」

　　程石握住了葉塔琳的手掌，長歎道：「你早就算準我根本無法拒絕。說吧！你想我怎樣幫你？」

　　「行兵佈陣，你是專家，我當然要聽你的。」

　　葉塔琳整了整衣領，程石才發現她今晚穿了一身性感的女裝：這套裙裝，也正是那夜溫存時她的裝扮——葉塔琳顯然也早將這一點計算在內。

　　程石皺了皺眉，心中騰起一絲不快：「告訴我現在的局勢！」

　　「我掌控了上千名魔法師，勢力雖然大增，但相比三個哥哥還有所不及——魔法師只能在戰爭中起輔助作用，卻不能自己衝鋒陷陣。表面上，三王子拉齊奧的勢力最大，但現在二王子萊頓和四王子費哥羅勾結在一起，實力反而比拉齊奧略強。」葉塔琳為程石分析起當前的形勢，條理、層次異常分明。

　　「很明顯，我倒向哪一邊，哪一邊就佔到絕對上風，從而穩操勝券。雙方都派人來拉攏我，似乎都忘記了當初也正是他們三個聯手要致我於死地！目前，我已令雙方都以為我投靠了他們，大戰正處於一觸即發的關口。」

　　「如果雙方開始火拚，爭奪的要害是什麼地方？」

　　「總督府議事廳。」葉塔琳欣然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抓到關鍵！根據天秤城邦的法令，新總督在舊總督去世後的第三天清晨舉行登基大典。也就是說，明天早晨誰能坐在總督寶座上接受群臣的朝賀，誰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新一任總督！不過，總督府的幾千名侍衛一向獨司其職，只服從總督一個人的命令，而不接受任何王子或公主的指揮！」

　　「這麼說，今夜就是你那三個哥哥攻打總督府奪位的最後時刻，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讓你明天凌晨的時侯，能坐到總督的座位上去？」

　　葉塔琳點點頭，補充道：「要順利繼位，還必須擁有歷代相傳的總督印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