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神魔一念 第八章 獨一無二

　　沙金城最大規模的珠寶店共有三家，其中「吉祥號」就坐落在沙鷗賓館左側不到一千米的地方。這一帶也是沙金城最為繁華的中心地帶，地價高昂、客流擁擠，若非有龐大的資金作為後盾，很難在此立足下去。而吉祥號的歷史，卻已超過二百年。

　　「吉祥號可是大富豪才夠資格來的地方！」阿爾伯斯撓了撓頭，口氣中充滿艷羨：「這裡的珠寶絕無假貨，而且式樣絕不重複，所有賣出的珠寶都是真正的獨一無二！」

　　程石淡淡的道：「珠寶行業是個暴利的行業，各類寶石的等級分類也沒有明確的標準，就算同一級別的珠寶，一樣可以分出三六九等──要想造假造到顧客分不出來，實在是太容易了！」

　　阿爾伯斯張了張嘴，又縮了回去。

　　程石微笑道：「我只是雇了你的人，沒有雇下你的頭腦，絕不會因你有不同的意見就炒掉你！」

　　「老爺方纔的想法，其他的珠寶同行也有過。」阿爾伯斯舔了舔嘴唇，慨然道：「那是大概六十年前，吉祥號的死對頭『聖馬諾利號』在商業競爭中落入下風，乾脆勾結了當朝的權臣，以欺騙顧客、造售假貨的名義查抄了吉祥號。但他們派出的珠寶鑒定集團，經過三天三夜的檢驗，卻沒有找出一件算得上有水分的珠寶。最後迫於輿論壓力，吉祥號得以重新營業，它也因此名聲大振，一躍成為珠寶商舖之首！」

　　「真是傳奇的事跡！」格林瞪大了眼睛，聽到悠然神往。

　　「只怕未必。」程石冷笑道：「對方既敢勾結權臣動手，難道不會順便製造些假珠寶作為罪證麼？恐怕這只是吉祥號高明的炒作方式！」

　　格林撇了撇嘴：「你自己整天盤算陰謀詭計，難怪會不相信世上還有令人感動的奇跡！」

　　程石不去理會格林，反而轉頭問向阿爾伯斯：「後來聖馬諾利號如何了？」

　　阿爾伯斯一愣，露出深思的表情：「它因這樁風波名氣受損，最終破產，被吉祥號所收購。嗯，老爺分析得有理，如果吉祥號真的那麼無私，根本不需要收購聖馬諾利號的。

　　這兩間鋪子相隔很遠，後來也沒聽說聖馬諾利號再開門營業！「」如何？「程石凝視著格林，似笑非笑。

　　「你這些都不過是猜測而已！」

　　程石笑了笑：「要想驗證也很簡單，只要查查當初那批鑒定家的下落就知道了。他們要麼已被人滅口，要麼就是都發了橫財！」

　　「老爺說的對。」夏洛絲特眼中浮現出一絲薄霧：「這批鑒定家們並非自願出賣良心，而是被人所迫、不得不從……後來他們幾乎全都死於非命，只有一名僥倖避過了大難，隱姓埋名逃到了其他的城邦。這名鑒定家憑借自己的技藝，很快攢起了豐厚的財產，就在當地娶妻生女，定居下來。」

　　格林訝然：「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夏洛絲特背過臉去，淡淡的道：「他就是我已去世的父親。我父親當年雖然逃過大劫，但卻也失去了左臂，而且身中奇毒……他很幸運，我的母親是一位十級的光系治療魔法師，才能幫他拖了這麼久，他最終英年早逝，也是因為毒性無法完全消解，而逐漸滲入了脊髓。」

　　「難怪你那麼想跟我一起來沙金……」程石恍然，握住了夏洛絲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父親……不，是岳父大人，討回一點血債！」

　　「事情過了幾十年，當時的兇手應該都已壽終正寢了吧！」夏洛絲特揉了揉眼睛，淡然道：「父親直到去世前才告訴我這一切。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頭只有一種滄桑感，卻沒有太多恨意……畢竟那已是很久遠的東西了。而且若非如此，我父母也不會遇在一起，相知、相戀，然後相守……」

　　「兇手縱然去世，但它卻還健在。」程石抬頭凝視了一下吉祥號的招牌，提步走進店內：「讓這種敗類存在於世上逍遙快活，簡直是對正義的一種污蔑！」

　　剛掀開門簾，一位店員模樣的年輕人已迎了上來，堆笑道：「幾位爺，想挑點什麼？本店的珠寶首飾，保證貨真價實，獨一無二！」

　　程石冷笑：「不巧的很，在下正是要來挑些假貨！」

　　店員的臉色變了變，陪笑道：「客官說笑了，我們這裡出售的只有正品，哪有什麼假貨？」

　　「真的沒有麼？」程石歎了口氣，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本想成批採購的……那算了，就隨便挑幾樣給我兩位夫人佩戴吧！」

　　店員的嘴唇動了動，從櫃檯中取出一串金光閃閃的項鏈：「這是用上好的『水晶金』鍛造的，掛墜的形狀為心形，其中還鑲嵌了『風焰玉』，不但可抵禦低級的風系、火系魔法攻擊，還有提神醒腦的功效。價錢也很公道，只要一萬聖幣！」

　　程石看也不看就將項鏈丟回櫃檯，怒道：「這麼便宜的破玩意，也敢拿出來糊弄老子？」

　　店員忍住氣，又取出兩枚小巧的耳墜：「這是用『幻霞石』雕刻而成的，它的……」

　　「少廢話，多少錢？」程石不耐煩的打斷了店員的介紹。

　　「原價五萬聖幣。客官如果想購買，還可以再降一成，算是我們對客人初次光臨的優惠！」

　　「一條藍金之下的東西，就不要拿出來現眼了！」程石冷冷的道：「你有臉賣出來，我們也沒臉戴出去！」

　　店員聳然動容，試探道：「請恕在下眼拙，閣下莫非就是在沙鷗賓館一氣租下四間套房的那位大爺？」

　　程石大模大樣的點了點頭：「這裡要是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我們就只好去別家了。

　　我忙得很，沒太多時間跟你在這瞎耗！「店員陪笑道歉：」小店真正高檔的珠寶首飾沒有在櫃檯陳列，而是珍藏於後台的倉庫內，只售賣給高級的貴賓。客官請在此暫候片刻，在下這就去請示本店的老闆！「

　　店員匆匆而去，阿爾伯斯感慨的道：「還是有錢好，到哪裡都是人人尊敬的老爺！」

　　夏洛絲特推了程石一下，低聲道：「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程石微笑道：「先狠狠買它幾件首飾吧！沒準現在正有人在暗處窺視我們呢！」

　　程石沒有猜錯，吉祥號的牆壁上，有一隻吉祥鳥的浮雕，這本是它的招牌標誌，而此刻，正有一雙凌厲的眼睛，透過浮雕上鑲嵌的一片琉璃片注視著程石的一舉一動。

　　店舖後傳來敲門聲，先前的那名店員推門而入，向眼睛的主人匯報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為了防止密室的聲音外洩，牆壁是隔音的，但店員的聲音卻還是壓得很低。

　　聽完他的匯報，眼睛的主人平淡的詢問：「你怎麼看？」

　　「他一進門就提出要大批量採購假貨，犯了行業的大忌，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不似有詐。如果這是個圈套，卻派這樣一個新手來拉皮條，未免太低能了些……老闆，我看沒準他可以成為我們銷貨的大客戶！」

　　老闆不置可否，反而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才睜眼道：「先帶他去珍藏室，我要摸摸他的底！」

　　在店員的帶領下，程石和兩位女眷進入後院，羅布斯和阿爾伯斯則被要求留在櫃檯靜候。後院非常安靜雅致，看不見任何保鏢、護院，但程石卻越走越心驚，他至少覺察到了十七處嚴密的機關，另有近百名高手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一擁而出。在這樣的佈置之下，若沒有主人的許可，就算是一隻蒼蠅，怕也很難逃得出去！

　　「還有多遠？」程石一面詢問，一面攬過格林的腰肢，吻了吻她小巧的耳垂。

　　格林突然遭襲，嬌軀一顫，幾乎站立不穩。她想要發怒將程石推開，身體卻似沒了絲毫氣力，只有軟軟的靠在程石的身上，一任他輕薄無禮。

　　正在格林心神激盪之時，程石細微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入耳中：「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切忌不要輕舉妄動！」

　　格林又氣又急之時，程石已哈哈一笑，鬆開了雙手，又攬住了夏洛絲特的香肩，在她的香腮上輕輕一啄。夏洛絲特的反應比格林要平靜得多，聽到程石的警告時也沒有露出絲毫異色。

　　「這就到了！」店員推開一扇石門，伸手相邀：「本店的老闆已恭候多時，請客人入內！」

　　珍藏室內漆黑一團，幾乎不能視物，石門若在身後鎖起，進入密室的客人就變成了甕中之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一瞬間，程石面臨了生死抉擇：是該不在意其中的危險，昂然而入，還是該挾制身邊的店員作為人質，強行退出？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程石心念電轉，叮囑了兩位佳人一聲，率先提步跨入門檻，喃喃的罵了一句：「黑麻麻的，連盞燈也沒有，這是人待的地方麼？」

　　「不，我要陪老爺一起！」在程石愕然的目光中，夏洛絲特和格林不約而同的跨入了暗室。

　　石門在他們的背後轟然閉起，程石的心也沉了下去，禁不住要破口大罵這兩個自投羅網的蠢女人。黑暗中，程石的兩隻手分別被牽起，兩位美女的芳唇也同時貼近了他的耳朵。

　　「事情因我而起，怎能讓你獨自赴險？」夏洛絲特輕柔的聲音中蘊涵著感激。

　　「想溜？沒門！我們先聯手度過這次難關，方纔你……的帳，我們回去再算！」格林話語中隱藏著一絲嬌羞。

　　程石心頭一熱，正要說些什麼，眼前卻突然一片光亮，幾乎將暗室映如白晝。

　　隨之，一陣低沉的嗓音傳來：「這幾百粒夜明珠，要在夜色中才能鑒別優劣，在下適才冒昧關閉燈燭，還望閣下不要見怪！」

　　「怎麼會！」程石胸中一寬，迎著光亮大踏步走了過去。

　　一名著長衫的中年男子含笑而立，朝程石抱拳為禮：「在下吉祥號的掌櫃丹尼，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羅素，一個珠寶販子而已。」程石看似無意的應了一句，目光卻落在一箱夜明珠之上：「好東西！珠子大小如一，光線明亮柔和，完全不覺刺眼，只不過區區幾百顆，竟能將這麼大一間暗室照亮──嘖嘖，這箱夜明珠我要下了！」

　　「非在下自誇，此間珍寶室內亦頗有珍藏。閣下還未見其他珍品，就這麼快耗光錢財，豈非空入寶山？」丹尼風度翩翩，雖然說的話不算客氣，卻不會引起旁人的絲毫不快。

　　他合上箱子，拍了拍手：「掌燈，讓貴客鑒賞一下別的珍藏！」

　　石壁上的幾十盞油燈同時燃起，程石環視密室，卻沒發現一位在場的僕人。

　　夏洛絲特的驚訝聲及時響起：「丹尼老闆，這些燈……怎麼會自己亮的？」

　　「一點小把戲罷了。」丹尼微微一笑，也未多做解釋，顯然將夏洛絲特看成了胸大無腦的女人。

　　程石一面暗讚夏洛絲特的演技出色，一面也不禁心生疑竇：能操縱這麼龐大的人力、物力，眼前的丹尼真的僅僅是一個珠寶店的老闆那麼簡單麼？

　　「掌櫃的不用擔心我的腰包，在下也頗有餘財。敢問方纔那箱夜明珠要價幾何？」

　　「兩百萬聖幣，折合兩條藍金。」頓了一頓，丹尼補充道：「所有的夜明珠以一條銀鏈穿在一起，上有細小的掛鉤，可以折截掛綴在披風或大衣之上，確保它真正獨一無二。」

　　「價錢很公道，我要了。」程石惋惜的歎了口氣：「可惜它只有一件，我的嬌妻卻有兩位！」

　　丹尼俯下身，掀開另外一口箱子：「閣下可以再看看這身裙衫。它的布料是頂級的天絲綢，領口、袖口、腰間都裝飾了無數的細小金片，胸口處還嵌了兩片『水紋玉』，可恰到好處的將女士的乳房托高，更可以抵禦三級以下的水系魔法。它的價錢也和方纔的夜明珠接近，一百八十萬聖幣！」

　　「還行，可惜太肥了些，不太適合我妻子的身材。」程石舉目四顧，指了指遠處一口包金的箱子：「那個箱子瞧起來似乎有些特別，裡面是什麼玩意？」

　　丹尼的臉色也略動了動：「那是一件女式的戰袍，要價兩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