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神魔一念 第七章 都城疑雲

　　羅布斯以紗布沾取了自己特製的液體，輕輕擦拭起葉塔琳的面部。隨著大片的易容染料被溶解、剝落，一張美得令人心碎的容顏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好傢伙！」程石吸了口氣：「若非親眼目睹，真難相信以前的那名大胖子，竟然會是這樣一名美貌的少女！」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夏洛絲特遞給程石一枚杏黃色的勳章，道：「這是我替換葉塔琳的衣服時，在她的口袋中找到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皇族才有的東西！」

　　程石訝然：「你是說，她是位公主？但她四處向人挑戰，再加上滿身傷痕……這怎麼可能！」

　　「有你這樣另類的少將，為啥不能有一位同樣另類的公主？」夏洛絲特微笑道：「有規定公主就不可以舞刀弄槍嗎？」

　　程石撓了撓頭：「這倒沒有，不過……唉，我總覺得怪怪的！」

　　「習慣就好了！」

　　葉塔琳呻吟一聲，漸漸醒了過來，喃喃的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在距離都城沙金不遠的一間旅店裡。」紅雪解釋道：「你與火風搏鬥時受了傷，昏迷了過去，我們就將你一路送到了這裡！」

　　「火風？」葉塔琳顯然還不明白眼前的事實，環視了一下周圍，立即驚叫起來：「我的衣服呢？……還有我的焰之刃呢？」

　　「火風就是那頭地獄龍啦！你被它抓穿了胸口，幸好隔著厚厚的棉絮，才撿回一條性命，你的衣服也被它扯破了，現在穿的是格林姐姐的！」紅雪吐了吐舌頭：「這套衣服很合身啊！比你那套醜陋的男人服好多了！你的焰之刃火風也正在替你修補，估計要不了多久了！」

　　葉塔琳不喜反怒：「未經我允許，你們幹嘛亂碰我的東西？」

　　「請注意，這不是在你的王宮，公主大人！」程石淡淡的道：「你不喜歡我們的做法，可以立即滾蛋！」

　　葉塔琳掙扎著要爬起來，但很快因牽動傷勢又跌了回去，眉頭則因疼痛而緊皺成一團，咬牙道：「誰稀罕你們的同情！……等等，你們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程石晃了晃那枚杏黃色的勳章：「這玩意告訴我的！房錢我已替你付過了，你可以安心的在此養傷。我們還有事在身，就此告辭！」

　　「等一等，程石！」

　　程石不由自主的回過頭，立刻明白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葉塔琳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淡淡的道：「果然是你！你易容潛入都城沙金，該不會是想暗殺我的父親吧？」

　　「正好相反，我是在拯救一位落在你父親手中的朋友。」程石不無嘲諷的反駁道：「說到暗殺的手段，誰及得上你那位可敬的父親？這一點，我已領教得夠多了！」

　　「現在我已知道了你的身份，無論你打算做什麼，都注定不能成功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替你的命運擔心。」程石冷笑道：「難道你不怕我會殺人滅口麼？」

　　「你會麼？」葉塔琳反問道。

　　「少將！」羅布斯躬身道：「我們可將她作為人質，脅迫曼紐威斯爾釋放克莉斯蒂小姐！」

　　程石抓了抓頭皮，還沒回答，葉塔琳已冷笑道：「好主意，不過從一開始就錯了。父親共處死過我七位兄長，也不會在乎多犧牲掉一個女兒！」

　　紅雪扯了扯葉塔琳的衣衫，茫然道：「葉塔琳姐姐，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

　　「因為他是我的父親，而且沒有對不起我去世的母親！」葉塔琳背過臉去，一行淚水緩緩自眼角滑落。

　　程石咳嗽了一聲，道：「那只好委屈你跟著我們了，直到救回克莉斯蒂為止！我只能想到這一個不讓你告密的方法……你要是有什麼好主意，也不妨告訴我們一下！」

　　葉塔琳冷冷的道：「就算有，你想我會告訴你麼？」

　　程石的馬車上，因此多了一位不合作的乘客，原本寬闊的車廂已開始有些擁擠。羅布斯替葉塔琳重新易過容，以免被路人瞧破她的身份。兩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天秤城邦的都城──沙金。

　　「駛往最大、最豪華的旅店，咱們不缺錢！」程石意氣風發，一如剛掘到金礦的暴發戶。

　　格林忍不住道：「程石，你這麼招搖，是不是嫌死得不夠快？」

　　「他做得對。」葉塔琳的傷勢好轉了不少，談話的興致也有所提升：「這裡是我父親的地盤，到處都是他布下的眼線。若是你拚命隱藏行跡，只會更惹人懷疑，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大肆招搖，或許還有幾分生機！」

　　「我現在真的很想將你滅口。」程石凝視了葉塔琳一會，喃喃的道：「否則我很可能會死在你父親的手上！」

　　葉塔琳淡淡的道：「你放心，除非你危急到我父親的性命，否則我誰也不幫！」

　　羅布斯在路邊停住馬車，趕過來打開了車門：「老爺，兩位太太，我們到了。這間就是沙金最大的旅店──沙鷗賓館！」

　　沙鷗賓館位於沙金城的中心處，氣勢不亞於一座皇宮：賓館的整體佈局呈半圓形，中庭是寬闊的廣場，足以容納下幾千名遊客。賓館的最頂端是一柄鑲嵌著無數細小寶石的巨大權杖，反射出璀璨奪目的光線，據說象徵著光明神王的恩澤。從賓館的露台，客人能俯瞰大半個沙金的全貌，更可在此欣賞夜景或納涼。接下去是共計三層的客房，室內佈置尊貴奢華，顧客所需一應俱全。底層則是櫃檯及豪華的宴會廳，侍者一律身著禮服，態度彬彬有禮。大廳靠牆的一排琉璃櫥窗內，展出不少珍稀的古董和曾在此下榻的名人的簽名，猩紅的地毯，沿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一直鋪到街心。

　　程石打量著眼前這座宏偉的建築時，充任管家的羅布斯已帶回了櫃檯的消息：「魔法大會將會在賓館中庭的廣場上進行，因此房間早被預定一空。屬下已出到四倍價錢，店員仍答覆沒有閒房。」

　　「房間永遠不會沒有的，關鍵是能否出得起價錢！」程石笑了笑，握住兩位「嬌妻」的手步入了賓館的大廳：「各位，我需要幾個房間，誰肯幫我騰一下？我出一條藍金作為謝禮！」

　　在大廳中進餐的客人，聞言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目光都集中到了程石的身上。在確認程石的表情很認真後，有幾位露出了意動的神色：一條藍金，已足以買下一棟中等的豪宅！

　　「沒人樂意麼？」程石豎起兩根指頭：「現在我出兩條！」

　　有兩名客人霍然立起，又緩緩坐了回去：能住得起沙鷗賓館的房客，都可稱得上是有錢人，兩條藍金的價格雖然已是天價，但一旦為錢屈膝，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尊嚴，更重要的是，他們確信這仍不是最後的價格。

　　「五條！」程石淡淡的道：「有人肯麼？」

　　幾十名客人同時喊了一聲「成交」，跟著推開椅子，朝程石撲了過來──這個價格足以令很多人忘卻什麼是面子、尊嚴。有幾位還希望再等一等，以撈取更高利潤的客人，望見搶先一步答應的「競爭者」，不由頓足捶胸，懺悔著自己的貪婪。

　　羅布斯和火風同時伸出雙臂，將衝過來的大批房客攔在程石的身前：「有哪幾位的房間是連在一起的？我們會優先考慮！」

　　很快，程石一行就搬進了四間相連的套房。這裡正對著中庭的廣場，在陽台上就可以觀看魔法大會的盛況，的確愜意到了極點。

　　程石躺往柔軟舒適的被褥上，大發感慨：「現在我知道錢的好處了，有錢人的生活真叫一個爽啊！」

　　格林冷笑道：「真正的有錢人，是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揮霍的……五條藍金，足以讓一個普通人，舒舒服服的享受一輩子了！」

　　「五條藍金不僅僅租到了這幾間房，更重要的是買到了一個名聲！」程石微笑道：「不信你現在出去打聽一下，街頭巷尾，肯定都在傳頌我程石──啊！對不起，忘記我用了化名──羅素的名字！」

　　格林撇了撇嘴：「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程石撓了撓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喂，你和夏洛絲特身上的首飾都太簡樸了，怎麼配得上我羅素老爺的身價？趕緊扔了它們，我陪你們出去挑選一些！」

　　「要去你自己去！」格林叫道：「你以為我是愛慕虛榮的女人麼？」

　　夏洛絲特攬住了格林的腰肢，在她的耳孔中吹了口氣：「別忘了，我們可是在演他的妻妾，你也不希望我們因此露餡吧？他買的貴重首飾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可以統統送給我，我保證來者不拒！」

　　「想得美！」格林怕癢，一面躲閃夏洛絲特，一面掙扎著笑道：「算了，我就當為了好姐妹犧牲一把吧！」

　　「紅雪，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說起來，我這個做主人的，還沒替你買過什麼禮物呢！」

　　「不了。」紅雪垂下頭：「主人有這份心意，紅雪就知足了。魔法大會再過幾天就要報名了，紅雪要多抽時間練習一下魔法，免得到時替主人丟臉！」

　　程石安慰了紅雪兩句：「別累倒自己，贏不贏的其實無所謂，格林又不會真的讓我下跪陪禮……對吧！格林？」

　　「哼！」格林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賭輸了竟打算耍賴。無恥！」

　　「靠！紅雪，你要努力加油！」程石指著格林，恨恨的道：「要是你替主人贏了，她就要輸給我做小妾，我天天把她吊起來打屁股！」

　　「你……」格林氣急敗壞。

　　程石回敬了一句：「怎麼了，賭輸了打算耍賴？無恥！」

　　「……走著瞧！」

　　吩咐火風看守住葉塔琳，程石大搖大擺的攬住兩位美女的香肩踱了出去，羅布斯則恭恭敬敬的跟在後面，扮演著跟班的僕人。程石一行所到之處，旅店的客人們紛紛主動讓開道路，目送他們飄然而去──他們或許不在意程石的身份，但對於一個隨時可以花出幾條藍金的人，卻不由自主的氣短了一籌。

　　剛出了旅館的門口，忽然一個身材佝僂的老頭擋在了程石的身前：「我叫阿爾伯斯，希望你能雇下我。你有藍金，我有本領，大家各取所需！」

　　「你？你能做什麼？」程石盯著這名其貌不揚的老頭，擺出一副老爺的架子：「說簡略一點，我還很忙！」

　　阿爾伯斯瞇起眼睛，應道：「保鏢、隨從、嚮導、經商……一句話，我什麼都會，可惜身上沒什麼錢！」

　　程石淡淡的道：「這些我都不需要，你去問問別人吧！」

　　「等一等！」阿爾伯斯追上程石，慌忙道：「我可以不要工錢，只要能留下我就行！」

　　「滾開！」

　　羅布斯揮手一攔，企圖將阿爾伯斯推開，但後者身體只是微微一晃，依然屹立不倒。

　　程石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臉上卻神色不動：「你還會些什麼？」

　　阿爾伯斯咬了咬牙，跟著飛快的掃視了一下周圍，壓低了聲音道：「如果老爺想偷偷溜進王宮，我也有辦法做到！」

　　「留下他！」程石斷然做出了結論：「月薪兩千聖幣，吃喝在外。阿爾伯斯，我希望你真的言符其實！」

　　「我保證。」阿爾伯斯撓了撓頭，露出一口噁心的大黃牙：「老爺一定會覺得物有所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