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九章 新任總督
萊頓欲辯無語,只能手持血跡斑斑的長刀喘著粗氣,一臉要擇人而噬的表情。
葉塔琳趁機出來打了圓場:「二哥和丹尼無怨無仇,想來不致害他性命,那兩名侍衛中傷二哥,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無怨無仇?」費哥羅冷哼了一聲:「丹尼活著的時侯就勸我不要相信萊頓,沒想到他竟然因此喪命!」
「屁話!」萊頓一聲大吼:「我又不像你那樣愛玩男人的屁股,要他何用?」
萊頓情急之下,竟然當眾揭穿了費哥羅最見不得人的瘡疤,雖然話出口就後悔,但已無從收回,費哥羅死死盯著萊頓,眼中似要滴血,手掌也緩緩的握向劍柄:戰爭終於一觸即發。
「大家火氣都太大了,來喝杯茶去去火吧!」葉塔琳倒了兩杯茶,分別遞向萊頓和費哥羅:「來,喝完茶大家還是兄弟!」
萊頓接過茶杯,費哥羅則揮手擋開:「茶水是他派人準備的,我擔心其中有毒!」
萊頓聞言大怒,一甩手將茶杯砸在桌面上,立時茶水四濺:「不喝就不喝,誰他媽下毒誰是孫子!」
茶水潑濺到桌面上,竟發出「嘶嘶」的響聲,跟著燃起一陣青煙。
葉塔琳難以置信的瞪著萊頓:「你……你竟然真的在茶水中下了毒?」
「嗆!」費哥羅的長劍終於出鞘,狠狠的刺向萊頓。
萊頓氣到目眥俱裂,揮刀格開長劍,憤然道:「好,你要打,老子就陪你打個夠!」
雙方的侍衛們同時伸手握向兵器,程石則一聲暴喝:「別動,這是兩位王子的私人恩怨,不用牽扯到其他人。最後的勝者就將是新任總督!」
葉塔琳一揮手,魔法師們已結出一層厚厚的結界,將正在拚命的兩人裹在其中,也防止了其他人的干擾。
侍衛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收回了兵器,各人俱是一般的心思:「總督之位橫豎論不到自己,犯不著因此喪命!」
清楚這一戰關係到總督之位的歸屬,費哥羅和萊頓的廝殺又激烈了幾分:萊頓怒火填胸,出招大開大闔,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費哥羅則四處遊走、伺機進逼,尋找著最佳的斃敵良機。雙方爭鬥愈來愈酣,費哥羅的一劍終於瞥準機會,刺穿了萊頓的小腿,而萊頓的反手一刀,也從費哥羅的肩頭削下一大片皮肉。兩人同時血流如注,卻連包紮的機會都沒有,仍在你死我活的拚殺,不敢有一刻的鬆懈。
「最好的結果莫過於他們同歸於盡,可惜不太現實。」程石低聲道:「萊頓小腿受傷,影響了他的步伐,很可能會死在費哥羅的手上!」
「除非我們幫他一把。」葉塔琳甜甜的微笑著,儼然一名降臨人世,擁有迷人美女面容的復仇惡魔。
費哥羅的劍鋒再閃,又斬上了萊頓的左臂。萊頓的招式一滯,不得不滾翻出去,避開了費哥羅的幾次追殺,但也已到了強弩之末。
「去死吧!」費哥羅猛的一聲大喊,劍鋒接連刺出,終於在最後一式貫入了萊頓的胸膛。
萊頓喘息著,手中的長刀用盡最後的力氣劈出,希望拼一個同歸於盡,但他的招式散亂,速度大不如前,也明白自己根本沒可能辦到。費哥羅一聲冷笑,抬手撥起劍柄,希望將長劍抽出萊頓的胸膛,立即終結他的生命——但費哥羅跟著就愣在那裡,臉色煞白,額頭的冷汗涔涔滴落:他完全不能動!
葉塔琳面帶得意的微笑,眼看著萊頓的刀鋒劃過費哥羅的咽喉。葉塔琳命令過手下的魔法師,要在雙方廝殺的關鍵時刻,對費哥羅使用「凝固魔法」,此刻終於收到了奇效。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萊頓和費哥羅的屍體逐漸冰冷,葉塔琳的手下則開始振臂高呼:「國無二主,葉塔琳公主才是新一任總督!」
萊頓和費哥羅手下的侍衛們,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跪倒在地,宣誓向葉塔琳效忠。程石凝望著在眾人的簇擁中滿足微笑著的葉塔琳,忽然覺得她很陌生,陌生得就像兩人從未相識。
總督府議事廳的寶座上,葉塔琳剛剛加冕完畢,如願以償的成為天秤總督。
吩咐群臣退下,葉塔琳手撫印璽,笑問一側的程石:「若不是你,我也坐不上這個位子……你希望本督如何賞賜你?」
「我的事做完了。」程石背轉身走向門口,淡淡的道:「我現在只想離開!」
「攔下他!」
葉塔琳一聲令下,幾千名侍衛手持兵器,將議事廳的門口徹底封死,隨時準備聽令將程石格殺。
「這一幕很熟悉,沒想到這麼快就再次上演!」程石苦笑道:「葉塔琳,你這麼快就要將我置於死地麼?」
「不,我只希望你能留下。」葉塔琳幽幽的道:「坐上總督寶座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孤獨、很寂覃,彷彿失去了一切。程石,留下來陪我好麼?」
程石堅定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膽敢拒絕我?」葉塔琳冷然道:「現在只要我一聲令下,你立刻就要人頭落地!」
「那倒未必。我若想走,隨時可以從這裡飛出去,甚至能在離開前順手宰掉你,你信不信?」
「是火風?」葉塔琳的神色一怔:「他也混入了總督府?夏洛絲特、羅布斯他們呢?是不是也跟火風在一起?」
「難得你還記得他們。」程石淡淡的道:「葉塔琳,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葉塔琳喝令侍衛們一齊退下,步到程石身旁,柔聲道:「不是逼迫你,而是懇求你。程石,你能不能為了我而留下?我們可以一齊治理天秤城邦,一齊養育我們的兒女,一齊去……」
「對不起,答案我已經說過了。」
「為什麼?」葉塔琳嘶聲道:「我貴為總督,有哪點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你。」程石平靜的道:「你既然選擇成為總督,就要擔負起總督的責任、擁有總督的尊嚴,不能強迫別人來愛你。」
葉塔琳扯住了程石的臂彎,無助的道:「如果我肯拋棄總督之位呢?你是不是就會留下來?」
「你會麼?」
葉塔琳無話可答,終於放開了程石的衣襟。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緩緩開口:「你走吧!我葉塔琳不需要去哀求任何人,一樣可以健康的活著,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程石什麼也沒說,獨自靜靜的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程石剛回到沙鷗賓館,一個身著戎裝,濃眉大眼的小伙子已撲了上來,一拳擂在了他的肩膀上:「頭,好久不見啦!」
「克拉克,是你?」程石又驚又喜,一腳瑞在克拉克的腰上,將他幾乎踢飛了出去:「你小子不是在支援射手城邦嗎,怎麼會跑到沙金城來?」
「輕點,頭!……我的腰都快斷了!」克拉克痛到彎下腰去,卻仍然掩蓋不住目光中的喜悅:「人家想你了唄,就特意趕過來了!」
程石做勢欲嘔:「你小子不會性趣變了吧?」
克莉斯蒂送上了茶水,克拉克猛灌了一氣,才抹嘴道:「還好克莉斯蒂方才認出我來了,否則我幾乎被頭的那個高個子保鏢撕成碎片!」
「火風?」程石微笑道:「它是頭幾萬歲的地獄龍,你沒被它吃掉算走運!」
「砰!」克拉克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面上,跌成碎片:「地……地獄龍?」
「說來話長。」程石約略解釋了幾句,追問道:「你眼巴巴的趕來,總不會為了遊山玩水吧?」
「其實一個月前我就返回雙魚城邦了,可惜沒碰上頭。」克拉克正色道:「我這次來,是代表雙魚的所有士兵,請少將立即啟程回國,指揮軍隊抵抗魔軍!」
「魔軍這麼快就攻到雙魚城邦了麼?尤弗路的巨蟹軍呢?」
「魔軍突然越過歎息之河奔襲而至時,尤弗路還在忙於平定城邦內部的叛亂。短短半年不到,他就幾乎佔據了巨蟹城邦四分之三的國土,所歷六十多場戰爭無一敗績,簡直令人讚歎!」克拉克歎道:「可惜尤弗路手上的兵力只有十幾萬,魔軍數量卻超過百萬,這場仗不打也能猜到結果。巨蟹軍與魔軍稍作接觸,立刻全線潰敗,魔軍趁機窮追猛打,將尤弗路的兵力趕到了邊境線上。現在的巨蟹城邦,幾乎完全淪為魔軍的基地!」
程石沉吟道:「尤弗路該不會如此窩囊。我猜他是以空間換取時間,借此拉長魔軍的戰線,不同魔軍的主力對決,而代之以局部戰爭!」
「頭的思路,倒是和羅嚴得克斯預測的差不多。」克拉克續道:「可惜我叔父瑞查伯爵、兩位美女元帥、大小各級將領都不這麼想。現在大家正為是否該讓巨蟹軍退入我們的領土內、該如何對抗實力龐大的魔軍而爭吵得一塌糊塗,依依……總督大人下令,派我來請少將回去主持大局!」
「我還有些事要做,暫時脫不開身。」程石斷然道:「你把我的意見傳回城邦:我不在的時侯,一切軍務由羅嚴得克斯全權受理!」
「這……」克拉克欲言又止。
「怎麼了?想說就直說吧!憑我們的交情還要繞圈子麼?」
「屬下建議,是不是可以請兩位美女元帥出面,由羅嚴得克斯從旁協助?」克拉克撓頭道:「羅嚴得克斯雖然才堪大用,但畢竟是個外人,會面臨想像不到的壓力!」
「外人又如何?我也一樣是個外人!」程石不以為然:「瑞查只懂政治鬥爭,對軍事是個門外漢,依蓮娜和娜路絲雖然是我的妻子,但心腸太軟,一旦遇到犧牲部分士兵的生命來換取勝利的情形,就會猶豫不決、錯失良機。羅嚴得克斯雖然是個外人,但沒有這些毛病,只有他才是最適合代替我的人選!」
「我懂了。」
「如果沒有羅嚴得克斯,我會讓你來代替我。」程石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誠懇的道:「和他相比,你還缺少一種總攬全局的大氣……這也是你向他學習的大好機會!」
克拉克肅然起立:「我一定不辜負頭的期望!」
「千年一度的神魔戰爭又開始了。這麼廣闊的戰場,總會有你建功立業的機會!」
克拉克點了點頭,忍不住問道:「頭,你要去忙什麼?」
「去赴光明神王的約會。」
「什麼?」克拉克徹底愣住。
「葉塔琳就這樣放你回來,實在令我大出意料。」夏洛絲特一面替程石整理行裝,一面淡淡的道:「她看起來不像這麼大度的女人!」
「我嚇了嚇她。」程石歎道:「其實葉塔琳的本性不壞,只是她的遭遇未免太淒楚了吧!」
「程石,有件事我想過了,我不能嫁給你。」
「什麼?」儘管夏洛絲特的聲音很低,程石卻如遭雷擊:「為什麼?——就因為我沒有立即接受格林的愛意?」
夏洛絲特搖搖頭,否定了程石的猜測:「我之前沒有戀愛過,所以遇上有魅力的男人,就難免動心。這兩天因為格林的事,我靜下心來想了許久,發現我並沒有離開你就活不下去的感覺……既然這樣,我為什麼非要嫁給你呢?」
「這……這是哪門子邏輯!」程石氣急敗壞。
「簡單點說,就是我還不想出嫁,儘管你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夏洛絲特微笑道:「能狠下心來拒絕你並不容易……不過我想我會習慣的。祝你好走!」
程石揪著頭髮,眼睜睜的看著夏洛絲特翩然而去,心中忽然騰起一陣很滑稽的感覺:女人啊女人,天知道你們究竟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我的老公被人甩了?」秋之霞出現在程石身後,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螓首貼在了他的後背上:「還以為你情場縱橫不倒呢!沒想到也有吃閉門羹的一天!」
「真是莫名其妙……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突然告訴我說她不嫁了!」
「放心,她只是想多玩一會而已。等她厭倦了,自然會回到你身邊的!」
得到秋之霞的安慰,程石的心情明顯好轉了不少:「算了,不理她了,我們上路吧!」
「還有一位格林呢!她怎麼辦?」
「她根本不肯見我,我有什麼辦法?」程石沒好氣的道:「夏洛絲特和她情同姐妹,這些事就留給她去操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