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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第八雄》第17章
富貴秦國夢 第十七章 名滿大梁

 中間休息的時候,譚老走到路岩身邊,真誠地問︰“剛才我們的表演,你覺得如何?”

 路岩如實說出了他的真實感受。

 譚老頓時肅然動容,道︰“一語中的!我們的歌曲,缺點正是單調貧乏!唉,不瞞你說,剛才他們唱的那些歌,都是被一代代歌者唱過無數遍的老歌!鄒青子的了不起,就在于他會作新曲,所以他們的歌舞總能給人耳目一新之感。我沒有這個本事,一輩子都在唱別人唱過的歌曲,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舞蹈稍稍作了些改進,但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所以,這次歌舞賽會,結局是不言而語的。鄒青子從小就隨商隊到處流走,到過西方、北方的很多戎狄國家,所以學到了很多新的東西,我一輩子只在中原幾個諸侯國之間流動,見識淺陋,自然無法創新。對了,你們中華那個什麼國的歌舞到底是怎樣的?能不能演一首我听听?也許對我們有借鑒作用。”

 路岩忙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會唱歌,我這人,五音不全,唱起歌來比驢叫還難听。”

 譚老和公主他們一齊納悶地看著路岩,臉帶笑意。

 譚老問︰“什麼叫屢叫?”

 路岩頓時意識到自己又說走嘴了,驢這種動物相傳是唐朝時才從西域傳入中原的,戰國時候中原地區的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驢這麼一種動物,難怪譚老會把“驢叫”誤听成“屢叫”了!他連忙解釋道︰“驢是我們國家的一種牲畜,形狀有些像馬,形體比馬小,耳朵比馬的長而大,叫起來的聲音就像用鋸子鋸木板一樣難听。”

 譚老和公主他們一齊捧腹大笑。

 笑畢,譚老道︰“不管有多難听,你都唱一首出來我听听吧!”

 小公主和公子符他們也一齊催促。

 路岩想,應該唱一首最有“現代”歌曲特征的歌,可是,哪一首歌才是最有代表性的呢?正想著,客棧老板一溜小跑地來了,神色慌張地說︰“申大虎……申大虎帶著幾十人鬧上門來了!”

 譚老和公主他們一齊變色,道︰“怎麼會?”

 小公主怒道︰“他們還嫌昨天晚上打得他們太輕嗎!舒元琦還在睡覺嗎?我這就去叫他起來!”說著跑了出去。

 路岩問客棧老板︰“他們來了多少人?”

 “足有三十多人,申大虎領頭。”

 “帶兵器了嗎?”

 “兵器……好象沒帶。”

 “待我去看看!”路岩起身就向外走,客棧老板和譚老他們馬上跟了上去。

 路岩他們來到客棧的店堂時,申大虎等三十多人都已站在店堂里了,一個個都耷拉著下頷和雙臂,神情尷尬,滑稽可笑。正好這時小公主和舒元琦也來了,舒元琦厲聲喝問︰“你們來這里干什麼?”

 申大虎他們一齊跪了下去,磕頭不已,其中一個因受了箭傷而未被舒元琦卸下頷臂關節的漢子道︰“我們找遍了大梁城中的所有醫者,都不會這接骨復位之術,有一位叫西和的醫士說,那位好漢既然能卸下你們的關節,自然也能給你們復位,你們去求求他試試,因此我們就到這里來了,求好漢高抬貴手,為弟兄們接上骨,今後,我們就是好漢的奴僕,好漢但有所命,哪怕要赴湯蹈火,我們也無不遵行!”

 這時客棧門外看熱鬧的人群已擠爆了整條大街。

 舒元琦冷冷地掃了跪在地上的申大虎等人一眼,道︰“算你們便宜,爺爺今天心情好,就給你們做一次醫生吧!”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里,舒元琦熟練而又迅速地為申大虎他們一一做好了關節復位手術,眾人看得嘖嘖稱奇。

 手術完畢,申大虎再次撲通跪下,他的手下也跟著他跪下了。申大虎磕頭道︰“求兩位好漢做我們黑虎黨之主,從今日起,我們全黨上下唯二位馬首是瞻!”

 舒元琦失笑道︰“虧你們想得出,我們怎會和你們同流合污!”

 申大虎道︰“黑虎黨被兩位好漢打得一敗涂地,兩位若不做我們的主人,我們在大梁城中就再也無顏混下去了。”

 路岩道︰“那你們就解散,各走各的路,總好過現在這樣為非作歹!”

 申大虎道︰“好漢有所不知,我們都是逃亡之人或失地農民,上無片瓦,下無立錐,除了賣身為奴,無以為生,這才結黨成派,在此謀一口飯吃。我們也知道二位好漢不屑與我們為伍,並不敢求二位和我等一同干事,只求二位點頭,表示願為我黨之主,我們就感恩不盡,每年一定按時向二位奉上千兩黃金的貢儀,二位有用得著我們之處,我們一定不惜性命去辦。”

 “唔,原來是叫我們做你們名義上的黨主。”舒元琦道。

 “正是,”申大虎道,“不過,若二位不嫌小黨鄙陋,願意坐鎮我黨中主事,我們更是求之不得!”

 路岩道︰“想得倒美!你們想借我二人的名頭胡作非為?”

 申大虎道︰“我們再不敢胡作非為了,只是向店家商家收一點保護費,只要夠自己生存就行,否則,黑虎黨一旦解散,弟兄們沒有生路,仍然只能加入其他盜賊,為盜為匪,禍害民間,若有二位做我黨之主,我們都受二位的管束,就斷斷不可能再有欺男霸女這事發生。”

 路舒兩人沉吟不語,良久,舒元琦跟路岩低聲商量說︰“他說的也有些道理,收取保護費雖然是不光彩的黑社會勾當,但現在這個世道,權貴們都在巧取豪奪,國與國之間也是弱肉強食,我們也管不了這麼多,倒不如當了這個黨主,還能管住他們,讓他們少做壞事,同時,一旦我們有什麼困難,也可以有幾十個幫手,以後,等我們大干實業時,就把他們引上正路。”

 路岩點頭道︰“那就姑妄做之吧,不過,我們不要每年收他們千兩黃金,那些黃金從哪里來?最後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們只能向別人索取,那就等于我們在變相收保護費了!”

 舒元琦點頭贊同,然後對申大虎說︰“好,我們就暫時先答應你們,做你們名義上的黨主,但是,我們不會去你們黨中管事,你們也不用每年向我們朝貢,但是有一條,你們若胡作非為,我們一旦得知,必嚴懲不貸!”

 申大虎他們見路舒二人答應做黑虎黨的黨主,而且不要每年的朝貢,高興得連連磕頭道︰“我等謹遵二位黨主之命!”

 “好了,你們回去吧,以後我們倆若不宣召,就不要來煩我們!”舒元琦揮手道。

 “是是是。”申大虎連連點頭。他帶著手下手正要離去,忽又停下,遲疑著,最後終于下了決心似地陪笑道,“小人斗膽,請兩位黨主示以尊姓大名,否則連黨主大名都不知,說出去讓人笑話。”

 舒元琦一指路岩道︰“他叫路岩,我叫舒元琦!”

 “小人等拜見路黨主、舒黨主!”申大虎等人一齊再次跪下磕頭行拜見禮。

 “夠了夠了,我們不喜歡繁文縟節,你們快回去吧!”舒元琦連連擺手道。

 申大虎他們這才站起來,點頭哈腰地稱謝而去。

 門外看熱鬧的人群一齊鼓掌歡呼︰“好了,這幫人總算有人管著他們了!舒、路二位壯士真個了不起!”

 客棧老板笑圓了臉,對路舒兩人左一個揖右一個揖,道︰“小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二位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二位入住小店,使小店門楣大生光彩,小店之名也將不脛而走,今後大梁城中將無人不知此店,生意將會因之更加興隆,哈哈哈,這都是拜二位英雄所賜啊!小的們,立刻準備酒肉,我要宴請二位英雄和歌舞隊的所有人,以表謝忱!”

 這頓免費的午宴豐盛之極,歌舞隊里所有人都吃到了紅燒黃河鯉魚,車夫們吃得喜氣洋洋,連說︰“靠二位壯士的福,我們才吃到了這麼好的酒菜!”

 譚老對路舒二人笑道︰“自從你二人來到我們隊中,我們就連連踫到喜事,二位真是我們的福星!”說得大家一齊歡然大笑。

 酒足飯飽之後,路舒二人信步上街閑逛。他們所到之處,男人們個個都以敬佩的目光看著他們,有的甚至滿臉笑容地向他們作揖,女人們則向他們頻拋媚眼,或在他們背後指著他們竊竊地說︰“那就是挑了黑虎黨的兩位壯士,好威風的儀表啊!”

 舒元琦向路岩苦笑道︰“我現在總算知道成為名人的滋味了,只覺得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褲子似的,被他們瞧得渾身不自在。”

 路岩感慨道︰“消息傳得真快。”

 兩人說著話來到東市,朱亥見了他們立即跑上前來,拉著二人的手說︰“想不到二位如此英雄了得,竟把大梁城中勢力最大的黑虎黨給挑了!”

 舒元琦愕然道︰“朱兄如何知道挑黑虎黨的是我們?”

 朱亥道︰“咳,全城都已傳遍了!一個叫舒元琦,一個叫路岩,兩位壯士昨夜將黑虎黨五六十人打得個個牙關和雙臂脫臼,排著隊求上門來請你們為他們接骨!除了你們二位,難道還有另一個舒元琦和另一個路岩?”

 路舒二人一齊笑了起來。

 朱亥忽然盯著舒元琦的臉,納悶說︰“那申大虎,幾年前和我交過手,我連壓箱底的本錢都使了出來,也只和他打了個平手,他手下還有五六十人,你們倆到底是怎麼擺平他們的呢?來,舒兄路兄,我們來比試比試,看你們究竟有何奇特本事!”

 朱亥話剛說完,已從肉攤後沖了出來,一雙手揪向舒元琦的雙臂。

 舒元琦的動作快得旁觀的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拳頭已抵在了朱亥的鼻子上,若是真實決斗,這一拳必定打得朱亥成為一個大花臉。

 朱亥不服氣,一連變換幾種架式,攻向舒元琦,都被舒元琦輕而易舉地破解了。

 最後,朱亥服貼地笑道︰“舒兄的本領真的是深不可測!我不是你的對手,路兄的本領比你小些,我和路兄來比試一下看。”

 路岩也正想和朱亥這歷史人物過一下招,看看自己學的那些功夫到底管不管用。于是二話不說就和朱亥交上了手。雖然路岩的功夫遠遜于舒元琦,氣力也比朱亥小了許多,但他靈活的身法令朱亥無所適從,若不是路岩手下留情,他的膝關節和鼻眼等要害部位不知要被打中多少次。

 朱亥終于抱拳大笑道︰“甘拜下風!二位確實有過人之能,你們的打法朱亥從來沒有見過,要好好向你們討教討教。”

 朱亥再也顧不得做生意了,拉著路舒二人比比劃劃,不停地討探搏擊武藝之術。路舒兩人也是有問必答,悉心向他講解。

 三人正談講得興奮,忽見附近人群一陣騷動,三人停下看時,只見不遠處停下了一輛華麗的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了須發如銀的侯贏和氣度高華的信陵君,那馬車後面還跟著一長溜的車馬僕從。

 那侯贏笑著走向朱亥,信陵君卻站在車前牽著馬,恭敬地侍候在一旁。這情景跟《史記》上描述的竟是一模一樣!

 侯贏和朱亥互相抱拳寒暄畢,侯贏的目光立即移到路舒二人身上,頓時臉現凝重之色。朱亥向侯贏介紹道︰“這是朱亥新結識的兩位好友,舒元琦兄和路岩兄。舒兄路兄,這位是我的老友侯贏。”

 舒路兩人正欲向侯贏見禮,侯贏卻注視著二人道︰“你二人不就是譚老歌舞隊里的嗎?那天我看見你趕著譚老馬車進城的。”

 路岩笑著點頭道︰“我們正是他歌舞隊里的馭者。”

 侯贏道︰“我听說,有兩位英雄昨天夜里把黑虎黨幾十人全部打傷,而且那傷還很怪,大梁城內竟無一個醫士能治,他們的名字好象也叫舒元琦和路岩,莫非就是二位麼?”

 朱亥哈哈大笑道︰“正是他二位老兄!”

 侯贏拉了路舒二人的手,笑道︰“好壯士,竟有這般奇能!侯贏活了七十多歲,還是頭一次听說有本事這麼大的人,朱亥也算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力士了,卻也沒有你們這般能耐。你們都是齊國人嗎?听口音卻不像。”

 路岩道︰“我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

 三人于是暢談起來。

 朱亥問侯贏︰“侯兄怎會乘著信陵君的馬車來這里的?”

 侯贏道︰“公子來請老夫到他府中赴宴,老夫卻故意要來東市看望你,這麼做正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公子的愛賢敬才,相信這麼一來,公子愛才的美名更將傳遍天下。”

 舒元琦這才知道,侯贏這麼做並非炫耀自己和權貴的關系,而是為了給信陵君揚名。

 四人暢談了足有一頓飯的工夫,信陵君始終遠遠地站在馬車邊等待著,神色和藹。主人站著,他的那些隨從們自然也不敢坐在車馬上,也只能站著,見那四人自顧自談笑,卻絲毫不來巴結這邊的信陵君,隨從們不由得一個個臉露怨色。

 終于,侯贏說︰“時候不早了,我要赴宴去了。”向朱亥和路舒拱了拱手就回身走向馬車。他走到信陵君跟前時,信陵君一邊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讓侯贏先上車,坐在了尊貴的主位上,一邊問︰“那三位都是先生的朋友麼?”

 侯贏道︰“是的,那一個黑大漢是在此賣肉的屠夫,另兩位是給人趕車的馭者。”

 信陵君肅然道︰“既是先生的朋友,便也是無忌的朋友,怎能不一同請去府中一聚!”當即上前和朱亥三人見了禮,然後真誠地邀請三人去他府中赴宴。

 路舒見朱亥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連句客氣話都不說,也就痛快地答應了。

 信陵君很高興地回到他的馬車旁,對後面的家奴頭目說︰“你們讓二輛車出來給這三位壯士乘坐。”

 家丁頭目很不情願,卻只能恭敬地照辦。

 信陵君爬上第一輛馬車,坐到侯贏旁邊的次位上,朱亥坐了第二輛本是家奴頭目坐的馬車,路舒二人坐了第三輛馬車,幾個讓出了馬車的家奴都把臉掛得跟馬臉似的長,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地跟在車馬隊後面步行。

 車馬隊離開東市,一路暢通無阻地奔馳在大街上。忽然,大街旁有人認出了路舒兩人,高聲道︰“看那輛車上,不就是昨夜挑了黑虎黨的兩位英雄嗎!呀,如今已成了公子的賓客啦?”

 信陵君听了不由得向侯贏詢問。侯贏點頭道︰“昨夜挑黑虎黨的,確是他們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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