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財富神話 第十三章 招賢納才
“投資就是把錢花到某一件事上,讓它生利。”舒元琦解釋道,又轉向路岩,“可是把錢投到什麼上面才好呢?”
路岩道︰“現今最賺錢的幾個行業,分別是工商業、經營土地和放高利貸,我們就把錢投到這上面去。”
“買土地倒是個好辦法,”舒元琦欣然道,“錢變成了大片大片的土地,這些土地又分散地分布在各諸侯國,誰也弄不清我們有多少土地!”
“這辦法是不錯!”媯葒贊同道。
路岩道︰“自戰國直至秦漢時期,商人們都把大量的資本投向土地,用以出租或種植經濟作物,這時天下流行一種說法,只要擁有千樹棗(或千樹橘,或千樹荻,或千畝漆,或千畝麻桑,或千畝竹等等),其富可與千戶侯等!而且,土地是一種不動產,不怕戰火,不怕盜賊。當然,更主要的,有了自己的土地,我們就可以按我們的規劃進行耕種,這樣,我們的餅館就永遠不會缺少麥子!”
“對啊,太對了!可是,土地能自由買賣嗎?不是說四海之內莫非王土嗎?土地好象得由國君賞賜。”舒元琦擔心道。
路岩笑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還‘王土’呢!自從進入春秋時代以來,‘田里不蠰’的陳規就已被打破了,尤其是進入戰國時代以來,土地自由買賣更是活躍,一些諸侯國政府雖然有時也會頒布一些限止商人佔田的詔令,但那只是一紙空文,有田貴族們因為種種原因,手頭缺錢,不賣田怎麼辦?不過,為了避免太露鋒芒,我們買田不要買得太多,我們的田也不種經濟作物,只種麥子和稻粟,種的麥子夠我們的面食店用就行了。”
舒元琦點頭笑道︰“有了田,再買些奴隸,買來的奴隸也有事干了。我們也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大力推廣小麥冬播法和精耕細作法,這樣產量就能提高很多,因此也確實不必買太多的田。”
路岩接著說︰“工商業我就不說了,我們現在正在干商業,將來還將開闢很多的工業領域。我要說的是高利貸。自眼下的戰國時代直至秦漢,關中、三河、巴蜀、齊魯、燕趙、楚越之間,處處遍布商人的足跡,商人們或行賈郡國,或經營鹽鐵,當積累起大量資金之後,少部分投資于工商業,因為世道不安定,加之各國政府又都對工商業抱敵視態度,致使工商業的風險太大,因此當自己的企業達到一定規模之後,商人們就大多采取守勢,不再願意把企業做得更大。于是,或者投資土地,或者就放高利貸。”
“這個行業總給人以冷酷無情和貪婪吸血的感覺,說出去也不好听,你這麼反感奴隸制,倒居然看上了這種行業,真是個偽君子!”舒元琦笑罵道。
“這也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要看你放債的對象是誰,你又是怎樣得利的,”路岩道,“畢竟這是當今天下一個非常熱門的行業,而且富商大賈們大多兼營高利貸。”
“高利貸當然是放給缺錢的人,難道富人還會借債嗎?”舒元琦道。
路岩搖頭道︰“如今天下,戰亂頻仍,秦國因為推行了商鞅的措施,又兼在戰爭中掠奪到大量的土地和財富,政府財政還能應付過去。其他六國的政府,只能通過加重賦稅來緩解財政危機,于是,大量的自耕小農在官府的殘酷盤剝之下,加之自然災害、婚喪疾病的交迫,使他們不得不舉債度日,我們的放債對象主要不是這一類人,即使借錢給他們,也不索取太高的高利。為數不少的中小工商業者,在經營企業而缺乏資金時,也會求助于高利貸,對這樣的人,我們可以揀其中企業有前途者,大膽地放給一些債,他賺了錢,我們也得一些利,兩得其便,何樂而不為?第三種借高利貸者,就是一些地方政府甚至一些諸侯國的政府,這種錢,我們是願借的。”
“政府還會借高利貸?”舒元琦吃驚道。
“當遇上水旱之災或發生大規模戰爭,連急征暴斂都解決不了問題時,它們不借高利貸還能有什麼仙法嗎?”路岩道。
“政府幾乎等于合法的強盜,借給他們的債,能收得回來嗎?”舒元琦道。
路岩道︰“在這種情況下,政府一般還是講一點信譽的,否則以後再有危機就沒人再敢借錢給他們,他們也就無法渡過危機了。當然,要收回本錢和利息,收買一些權臣,那也是必不可少的。不過,如果政府最後在危機中覆滅了,那借出去的錢自然也就泡湯了,但這種情況對我們不構成問題,因為哪個國家在哪一年滅亡,我心里都有一本賬,如果知道這一次是它的滅亡之戰,當然也就不借錢給它了。”
舒元琦哈哈大笑,問︰“現在高利貸的利息有多少?”
路岩道︰“高利貸的利率通常為百分之二十,在遇到水旱戰爭時更高,有時可高達百分之一百,當然,這只是常例,若遇到政府或個人特別緊急的借款時,那利息有可能更高。”
“我的天,利息這麼高啊!確實是個暴利行業,不過風險也大,收債肯定是麻煩的,我們似乎得組建和訓練一支秘密的武裝力量,用于收債。”舒元琦道。
“不僅僅用于收債,也用于保護和監督我們的店鋪和我們的人。”路岩道,“出了公山甲鹿的涂鯉這忘恩負義的人,嫂子又被歹徒襲擊,我們太需要武裝力量的保護了。”
舒元琦道︰“等到我們的秘密武裝遍布每一個諸侯國時,看他公山甲鹿之流往哪里逃!說起武裝力量,我倒想起一支現成的隊伍……”
“大梁的黑虎黨,是不是?”路岩莞爾問。
“正是!”舒元琦笑道,“這幫家伙,不把他們引上正途,我終是不放心。”
“大梁黑虎黨?那些人可不好惹!”媯葒驚道。
“怎麼,連嫂嫂也知道他們?”路舒兩人都很驚訝。
“這里是郢陳,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人,黑虎黨的事听大梁來的人說起過,這幫人不好對付,連大梁的官府都奈何他們不得,不過,前年听說被兩個外地壯士教訓過一頓,後來他們的消息就不大听到了。”媯葒道。
路舒兩人一齊嘿嘿地笑了起來,因為他們想起了把黑虎黨的人整成嘴巴和雙臂耷拉的滑稽樣子。
“你們笑什麼?”媯葒莫明其妙地看著路舒兩人,忽然明白過來,驚異地叫道,“天哪,就是你們倆!就是你們把黑虎黨教訓得服服貼貼的,對不對?”
路舒兩人笑而不答。
路岩對舒元琦道︰“這事還是你去比較可靠,因為制服他們的主要是你嘛,他們最怕你。”
“好吧,明天我就動身去大梁,把那一幫游手好閑惹是生非的家伙都拉過來作我們的馬仔!”舒元琦說。
“啊,果然是你們!”媯葒象個發現了奇跡的孩子似地笑著,一雙美眸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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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舒元琦就騎著一匹快馬出發了。
郢陳到大梁不遠,舒元琦單人匹馬,兩天後就到了大梁。再次進入大梁,有一股熟悉而親切的感覺,因為重任在肩,舒元琦無心去拜訪舊友,一進城,就直奔黑虎黨的老巢。
黑虎黨的巢穴仍然在老地方,那所大宅院的門前仍然守護著兩名武裝大漢,但這兩名大漢舒元琦卻從未見過,看來是路舒那次夜挑黑虎黨後,黑虎黨新招募的嘍羅。
舒元琦在宅院門前下了馬,大聲問︰“申大虎在里面嗎?”
“好膽,你竟敢直呼咱們申爺之名!”兩大漢瞠目怒喝道。
舒元琦惱怒地向兩大漢一瞪,向宅院內厲聲喊道︰“申大虎!你在里面嗎?”
“誰呀?”兩名守門大漢剛要喝罵,大宅院里已傳出了申大虎的大嗓門。
“我!舒元琦來了!”
“啊?黨主!”兩名守門大漢雖未見過路舒兩人的面,卻顯然知道自己的黨主的名字,一听到“舒元琦”這三個字,立即恭敬地跪地,“小人該死,不知黨主駕臨。”
舒元琦哈哈一笑,扶起兩人,這時申大虎和胖子等幾名大漢已跑出了大門,一見舒元琦,都驚喜地大叫︰“黨主!你老人家來得真巧啊!”
申大虎他們熱情地把舒元琦迎到里面大廳上,一時所有幫眾都來參拜。
拜畢,胖子笑道︰“兩位黨主真乃神人下凡,在長平戰場大顯神威,又當了秦國的郡守,雖遭奸臣陷害,卻從咸陽監獄全身而逃,古往今來,哪個英雄好漢能做到這些?路黨主怎麼沒來?”
“你們倒對我們的行蹤知道得清清楚楚哪!”舒元琦笑道。
申大虎道︰“黨徒們無時無刻都在打听兩位黨主的事,去年春上,听說兩位黨主被奸臣陷害,我們還打算到秦國來劫獄呢,還未成行,就听說你們殺出來了,可是後來就再也沒了你們的消息。路黨主可好?”
“他很好,我們目前在楚國,生意做得很大了,今天就是來帶你們去郢陳。”舒元琦道。
眾黨徒一齊歡呼叫好。
“怎麼樣,我們不在這里時,你們沒少干壞事吧?”舒元琦問。
“小的們沒敢再干壞事,只是收點保護費,馬馬虎虎度日,如今,唉,連保護費都要收不成了,正在發愁呢,這下好了,既然黨主來了,我們再也不怕了。”申大虎笑道。
“你們遇到了什麼難題?”舒元琦問,“老申,你怎麼鼻青臉腫的?”
申大虎嘆了口氣,道︰“三天前,不知從哪里突然冒出來一幫子人,來向我們下戰書,約黨主和他們的頭兒比武,我們推說黨主不在,拒絕比武,他們就一下子把我們的院子包圍起來,我們只有五十來人,他們有兩三百人,混戰起來我們絕不是他們對手,無奈之下,我只得出面和他們談判。他們那個領頭的,也不肯通報自己的姓名,盛氣凌人地對我說,‘你們黨主不在,既然你就是這里的頭頭,就由你接下戰書,我們也不以眾欺寡,明天,就我們倆,一對一,公平地打一架,誰輸了,誰就滾出大梁城,把宅院和地盤讓給獲勝者!’我听他的話說得倒也公平,再說我也不怕打架,老實說,除了兩位黨主和東市有朱亥,這世上我還沒遇到有我過打不過的人!可煞作怪,他們那頭兒看上去平平常常一個人,身板還不如我壯,力氣卻絕不在我之下,而且摔跤的技藝好得出奇,我和他打了足足一整天,我們倆人都打得筋疲力盡,最後硬是沒分出勝負來!那人倒也是個痛快人,哈哈一笑道,‘我們倆比到老死也不會分出勝負了,就算平手吧!你從你手下中選一個人出來,我也從手下中選一個人出來,讓他們比吧!’我就選了湯莽,湯莽的摔跤技藝在陽翟可是出了名的,哪知道,今天上午他們兩人就在這大院之中打了半天,都打得躺在地上直喘氣,爬也爬不起來了,卻楞沒有分出勝負。那人就說,既然第二場仍然不分勝負,明天再選人出來打第三場,直到分出勝負來為止!可是,他們有兩三百人,憑我的眼力,我覺得他們中還有好幾個打斗的好手,而我們的人里面,卻再也選不出特別能打的了,所以我們很擔心明天那場比武會輸呢。這下好了,既然黨主來了,我們再也不怕打不過他們,即使去郢陳,我們也不願把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地盤拱手讓人呀!”
舒元琦笑道︰“如此說來,這人倒也不是壞人,明天我倒要好好會他一會!”
當夜,黑虎黨烹羊宰豬,設盛宴為舒元琦接風,席間,舒元琦自然要談及這兩年的經歷,對公主和姬蕘十分擔憂。
申大虎說︰“黨主不必憂慮,我這就親自帶十名弟兄去一趟咸陽和上郡,探知兩位公主和夫人的下落後,就順便把她們救到大梁來!”
舒元琦喜道︰“你只要探听到她們的下落就好了,救人的事,我親自去吧!”
眾黨徒說︰“秦國人認識黨主,黨主不便在秦國露面,還是讓小的們去救吧!”
舒元琦笑道︰“我有本事讓秦國人看不見我,救人是很危險的,我在這方面卻是內行,不過,到時候還是需要你們接應一下。”
眾黨徒慨然應諾,大家因為前程有了著落,心里高興,都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上午,舒元琦和申大虎等黨中大小頭領正在大廳中商議去秦國打探消息的事,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大喝︰“黑虎黨的人,準備好了嗎?”
舒元琦覺得這聲音好熟悉!
一名守衛大門的黨徒飛跑進來報告說︰“他們來了!”
舒元琦他們剛步出大廳,就見數十條大漢涌進了大門,那為首的一人見了舒元琦不覺大驚︰“啊,舒壯士你……怎麼在這兒?”
舒元琦也是一驚,隨即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小子!竟然不做山大王進城搶我的飯碗來了?”
原來,那人竟是邾跖!
邾跖哈哈大笑道︰“原來舒壯士就是黑虎黨的黨主啊?唉!小人不知內情,無意中沖撞了壯士虎威,請舒壯士恕罪!”
邾跖和他那一眾手下一齊向舒元琦作揖陪罪。
舒元琦笑著扶起他們,把他們請到廳上,吩咐擺酒。
觥籌交錯之際,邾跖問起路舒兩人這兩年的行蹤,舒元琦約略講了,邾跖和手下听了贊嘆不已,邾跖說︰“小人自從那晚在荒山遇見你們二位英雄,就仰慕得緊,幾個月前,我們在韓國遭遇官軍,壞了我們兩三百個弟兄,弟兄們也都已厭倦了到處流躥,躲避官軍,擔驚受怕的日子,就想進城找個固定的地盤,過幾年安穩日子,沒想到竟然……唉!”
“你們現在還有多少人?”舒元琦問邾跖。
“我們本來已有八百多人,六百多匹馬,現在還剩五百來人,四百多匹馬。這次我進城只帶來了兩百人,其他的仍在山里待著,等我的結果呢。”
舒元琦忽然心中一動,莞爾道︰“我們在郢陳開了數十家餅館,而且我們的事業正越干越大,馬上打算上馬很多生意,需要一批人手來為我們收賬、保護我們的店鋪、商隊和人員,邾兄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干?”
“什麼?”邾跖不相信地睜大了眼,“有這麼好事,我不是在做夢吧?”
舒元琦笑了笑,說︰“我這次來,本打算將黑虎黨拉到郢陳去,既然遇見了邾兄,我的計劃改變了,黑虎黨在大梁已經成了地頭蛇,還是繼續留在大梁干比較合適,邾兄就跟我去郢陳吧!”
邾跖和手下一齊歡然叫好。
申大虎卻急了︰“黨主怎能拉撇下弟兄們呢?我們在這里收點保護費,勉強度日,弟兄們早已有點捱不住這清苦日子了,黨主既然事業已做得這般大,邾兄的五百號人馬都收得下,何在乎多我們五十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