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風游天下 第三卷 棄我去者 第九章 殺手重現(一)
「風言!」星連覺得好像有一個霹靂從自己的頭頂打下,難道風言……就這樣……就這樣……
只是,為什麼風言還在笑?難道他不痛嗎?那恬淡的微笑,好像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一般。只是……他連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嗎?
「可惡!」星連伸手,弓已經出現在手上,他並沒有取箭,因為他的怒氣,已經足夠形成可以射穿一切的箭矢。他已經不記得,出現在弓上的,是水還是冰,也不記得是用弓射出了箭,還是用自己的手射出了箭,甚至是用自己的心射出了箭。
只是那一箭的威力,已經遠遠的超越了他平時的力量,就算是一座山擋在前面,都可以射穿一般。
但是……那一箭可以射穿生與死的界限嗎?
可以挽回風言的生命嗎?
星連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他只想一箭把自己眼前的所有都打破,這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碧藍的箭矢穿過了在風言微笑的面孔後,露出的那半截腦袋,那蒙著黑布,在星連眼中是如此猙獰的腦袋一瞬間化為了冰藍色,然後片片粉碎,竟然化為了冰渣爆裂開來。
「風言!」星連向風言撲了過去,誰知道竟然撞在了一個透明的牆壁上,彈了回來,滾了個葫蘆。
「星連,我沒事,自己小心!」風的聲音似乎從耳邊傳來,此時星連才注意到,剛才風言被「刺中」的地方,並沒有流血!
或者說,那根本就沒有刺中!
在刺客化為了漫天的碎片之後,風言也突然化為碎片消失了。
剛才的風言,不過是風言利用風系的折射和暗系的影子創造出來的一個虛假的影像而已。
在騙過了身後的暗影殺手之後,風言已經射向了真正的危機潛藏的地方!
對付法師,最有利的武器,就是使用速度快過他們的反射弧的方式攻擊。比如說,當初風言曾經見過的快劍手,如果說此時暗殺風言的是暗影殺手,那麼那些快劍手就是電光刺客!
出劍如電,一擊必中,唯一的缺點是,並非像暗影殺手這般容易潛藏。
風言對那些電光刺客的瞭解,已經可以說是非常清楚。他知道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在見面的第一個照面把對手刺穿。他們的身體,被強制改變過,以犧牲壽命的方法,把全部的潛力都激發出來,以達到平常人萬萬無法到達的速度。
只是,此時風言並沒有不怕打擊的殭屍糾纏,而那些暗影殺手的襲擊,對身為純暗黑體質的風言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們無論是速度,還是技巧,都差風言甚遠。
而風言之所以要製造被人擊中的虛假影響,就是為了讓電光刺客有一瞬間的鬆懈,讓自己有機可乘。
沒想到,自己把星連嚇壞了,讓他以為自己真的被殺死了,不過,這麼一來,星連的無意配合讓風言的誘敵計策更加有效,在電光刺客還沒有來得及出手以前,風言的暗日杖杖頭的長絲已經穿過了他的額頭。
絲線一現就收,外表看來沒有任何傷痕,電光刺客已經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只是,風言的危機並非只有這一個,殺死一個以後,還有不知道多少殺手隱藏在其中。
這些人,好像突然間出現在了綠洲中,他們到底是從什麼地方潛入的呢?
難道是……地下?
風言突然想起了那句讓風言心生警兆,卻又沒有時間去仔細想的話:「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的水乾枯了?」
沙漠中,在地下潛行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一不小心就會被那紊亂的土元素壓得粉碎。
所以,他們想進來一定借用了某種非常穩定的地下通道……
難道是……地下河床?
最鼎盛之時,綠洲的水源曾經成為一條小河的源頭,流過了六七個下游綠洲。雖然現在泉水枯竭,但是地下的水一定是有來處的。
難道他們發現了上游或者下游的河床,而通過這河床鑽進了綠洲內部?
只是,這麼多人同時從一個洞口裡鑽出來,幾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水源一乾涸,立刻會有人發現,而仔細一想,就不難發覺這中間有什麼異常,從水源乾涸到被人發現,最多有五分鐘的時間。為了能派送更多的兵力,他們肯定會先通過其他方法讓暗影殺手先潛入,再通過某種方法來拖延時間,讓更多的人馬從河床下鑽進來。
昨天晚上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睡覺,但是防守卻前所未有的鬆懈,他們一定是趁這個機會把暗影殺手派了進來。而今天,他們為了能把另外一部分人馬派進來,所以要派人先吸引不必要的,會妨礙自己的人馬的注意力。
那就是今天的攻擊了,雖然不知道今天的戰況如何,但是既然他們是以吸引注意力為目的,大抵就是佯攻一場,就此作罷吧!
風言沒有想到的是,就連佯攻,他們都做的如此徹底,如果不是維裡的提醒,恐怕紅衣也無法想到,他們如此大費周章的「佯攻」,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方便其他人對風言出手!
只是,這到底是對風言出手,還是對這個魔法陣出手?
以沙狐的立場來說,他們更有可能是為了魔法陣而來。
如果如果這個推測成立的話,他們就必須要生擒風言,好讓風言幫他們建造魔法陣,只是看那些殺手的作為,顯然對風言沒有絲毫的留情。好像恨不得立刻把風言解決掉一般。
由這裡看來,他們又不是為魔法陣而來,而是為風言而來,風言還記得這些人是誰的人馬,那個可惡的,想拿自己的心臟當祭品的國師,難道還對自己不死心嗎?
只是,他為什麼可以操縱沙狐的人馬?他們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呢?
這些,風言只是一瞬間就已經考慮到了,他已經習慣在最初就把一切都考慮清楚,才來決定以後的行止。
但是風言的習性,有時候又顯得過於畏首畏尾,不夠爽快。
風言心中念頭雖然轉了許多,此時卻僅僅是星連剛剛把那暗影殺手射死,聽到風言的聲音的剎那。
就在此時,風言的身後,有一道刺目的電光射了過來!
以強制改變的光系體質來使用世界上最快,最狠的劍法,對魔法師來說,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恐怖的事情嗎?
不過,風言早已經領教過了這些人的手段,更何況,此時對付他的人,比之幾日前對付他的那快劍手一號,還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電光好像可以撕裂一切,只是風言手中的暗日杖輕輕一揮,就已經截斷了電光,風言的暗日杖可以射出絲線萬千,風言卻僅僅使用了一根。
洗若髮絲,卻長達數丈,因為肉眼難見,所以比之殺手的快劍更加的難測!
只是此時,風言卻又在懷疑,這些人到底是不是為了自己而來?
若是那個可惡的國師派人來殺自己,定然會制定比這詳細的多的計劃,而且,為了糾纏自己,他一定會派大量的那種活屍來壓制自己。
他明白自己的實力,這樣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害自己分毫。
隱冥以前曾經告訴過風言,自己是接受一些神秘的人指揮,但是其中並沒有國師,所以他也不認識他。
但是,他曾經和一些速度非常快的刺客一起合作過,這說明他們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繫,而風言現在的遭遇也正證明了這點。
或許,他們正是國師下屬的幾個分支,而此時要對付自己的,不是國師,而是他的一個下屬?
這很有可能!為了能殺死自己向上司邀功,這對一個做下屬的來說,是很正常的思維。
而任何人在真正面對自己之前,大概都會小瞧自己,低估自己的實力吧。
屬於國師自己直屬的力量,大概就是那些死靈法師,他們可以操縱活屍和死屍,實力絕對不比這些殺手弱。
若是此時有幾個這種死靈法師來到這裡,情況大概就會改觀吧。
面對不怕打,不怕痛的死靈,就算是自己也頭痛無比啊。
特別是自己最近曾經仔細翻過《暗之執著》中的死靈篇,對死靈的瞭解更多一層,也就更明白死靈的可怕。
若不是自己的暗日杖擁有諸多的妙用,恐怕自己想解決那幾個「死靈」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本來以為,自己離開了京都,離開了聖林,就會和原本的一切都撇清關係,沒想到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自己還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了。
不過,自己也不是怕事的人,為了對付死靈,自己不是還有一個特殊的武器嗎?
就讓他們曾經狼狽為奸的一對人現在去狗咬狗去吧!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靈魂和死靈這兩個暗黑系傀儡術的分支,哪一個厲害一些。
風言手中的細絲穿過了電光刺客的額頭,風言並沒有收回暗日杖,因為他的杖可以無限制的發出無數的細絲。此時,風言視線中的兩個電光刺客已經全部被放倒,而在他的感應範圍內,還至少有六個敵人在。
在擁有了領域的風言面前,想潛藏身形並不是他們這些小小的殺手可以做到的。
而面對擁有領域的風言,他們所有的暗殺技術都只會失效,實在是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此時,對殺手們來說,更可怕的事情到來了,紅衣他們已經衝進了這片被清理過的場地。
當紅衣看到被人劈成兩半倒在地上的老六時,他徹底的發狂了。
如同一陣紅色的旋風捲進了人群,那些殺手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他一拳一個打成了肉餅。
對目光不敏銳的人,比如那些普通的沙龜戰士來說,這並不算什麼,但是對風言來說,看著一個人漸漸變扁,然後整個胸部塌陷,脊椎被打出來,最後整個人化成了一片碎肉,這種過程卻如同放慢鏡頭一般清晰。
就算是風言,也對此時的紅衣皺起了眉頭。
他實在是一個一旦發怒就殺傷力驚人的人呢!
只是,換了風言,恐怕也會如此做吧。
「風言!風言!你沒事吧!」維裡向風言飛撲了過來,剛才他可嚇壞了!
「維裡,小心!」此時嚇壞的卻是風言,他看到有一個暗影殺手趁維裡不注意,悄悄的接近了他的背後,就在他撲出來的同時,猛的一刀劈向了他的後背。
風言手中的絲線瞬間延長,穿過了殺手的腦袋,但是他的動作,卻已經無法停下。他的身體已經按著預定的軌跡,劃出了一個美麗的圓弧,射向了維裡的後背。
如果維裡被刀砍中了,恐怕也只能學老六一般,成為兩片了。
「咣!」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把殺手壓在了地上,壓的他鮮血狂噴。整個人像是被紅衣的大拳頭打過一般,化為了肉餅。
「咣!」又一聲不滿的叫聲從維裡身後響起來,正是咣當向維裡抗議當初他把自己丟掉,一個人跑。
若不是在路上遇到了明角,他現在肯定還在後面拚命跑呢!
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跑不快,還把自己丟掉,真是過分!咣當咣咣的叫了一聲,一拳頭向維裡打去。
「啊,咣當,你救了我!」維裡卻是一個虎撲,把咣當抱住,咣當這一拳就打在了空處,他惱怒之極,拚命擂著維裡的背部,維裡哇哇叫道:「咣當,你不用擔心我……555555,太感動了,我以後不敢這麼不小心了,你不要生氣啊!」
我是在生氣,可是不是生氣這個啊!咣當丑j無言。
風言搖頭,這兩個活寶,好像從見面開始就沒有安生過,他仔細搜索了一下,發現維裡身邊已經沒有危險,就轉臉看向紅衣,大聲叫道:「紅衣大哥,不要殺絕,留個活口!」
紅衣猛然驚醒,卻已經來不及收手,拳頭過處,已經把最後一個腦袋砸成了豆花。
「啊嘔嘔嘔……嘔……」一聲嘔吐聲傳來,原來是很少見到這麼慘烈的景象的星連嘔吐了起來,特別是他想到自己也已經殺了一個人時。
此時被他殺死的那人的碎肉,已經由冰封狀態恢復了原狀,那爆裂開來的碎肉,幾乎把整個空場都覆蓋了。
而星連自己的腿上,就有幾塊碎肉吊在那裡,他怎麼能不嘔吐?
他還是一個沒有經歷過殺伐的孩子啊!
紅衣輕歎道:「哎呀,奶奶的,忘記了留個活口了……這下子都成了蛋花湯了……怎麼辦?這幾個狗娘養的,竟然殺死老六,我把你們的腦袋做成豆腐腦給狗吃!」
蛋花湯……豆腐腦……你還真是哪虎不開提哪壺啊!風言苦笑,這時候,連剛剛趕到的維裡的面色都有點不對了……他可是最喜歡吃豆腐腦了……
特別是澆了辣椒油,紅紅的豆腐腦……
風言聽到空中的振翅聲,連忙對雷心道:「別讓他們下來了,事情已經解決了,這下面不好看!」
他們已經遠遠的看到了地面一片血紅,比之他們那邊的戰鬥,要慘烈多了。就算雙胞胎和小獨角獸們不害怕,看多了這情景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對不起……風言少爺,我一時生氣……竟然把活口都給殺了……」紅衣一向是大事冷靜的,只是剛剛和那些垃圾打了幾場,不曾過癮,又遇到有人要來襲擊風言,破壞魔法陣的建設進程,然後又有老六被殺在後,讓他實在壓抑不住沙漠男兒本來就有的火氣。
此時冷靜下來,才知道自己實在是辦了錯事,若是能有活口留下,能拷問出什麼,那不論對風言,還是對沙龜都有好處。
如果他們是沖沙龜而來,就可以防範於未然,而如果他們是沖風言而來,自己此舉幾乎等同與把風言送進了危險的火坑中。
「風言少爺!」看到風言安然無恙,猛炎才把自己的心放到了胸膛裡。他大聲責怪紅衣道:「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若是風言少爺因為你的過失而遇到什麼危險,你讓我們沙龜族人如何做人?」
「猛炎不必動怒。」風言阻止了猛炎,「雖然紅衣大哥把他的敵人全殺死了,但是我們並非是沒有活口啊,我讓他手下留情,是希望能從更多的人口中,得到更詳細的後果,不過,想來有這幾個就夠了。」
「我讓你想害我!我踩死你,我踢死你,我踹死你!」維裡正和咣當一起,蹂躪剛剛被咣當壓扁的殺手的屍體,風言問道:「維裡,別鬧了,你趕快看看那人是否還活著,若是還活著,就不要動他!」
「他才沒有活著!」維裡哈哈大笑,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不是因為驚嚇,是因為噁心),但是卻有心思開玩笑了,「除非,他想學蟑螂那樣,扁扁的爬來爬去!」
「那麼……我們還有兩個人質。」風言指了指目前場地中還完好的兩個人。
他們正是風言一開始用暗日杖放倒的兩個電光刺客。他們安靜的躺在那裡,外表沒有絲毫的傷痕,好像只是在睡覺一般。只是他們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他們……」紅衣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驚異道,「他們……不是已經死了嗎?」
「沒有,我只是封閉了他們的所有行動能力,連他們的呼吸心跳和新陳代謝都已經降低到了最低。這是暗黑系傀儡術中的一種,本來不是用在活人身上的,不過……用在活人身上會產生不錯的封印效果。」風言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解釋,他這方法,其實和國師用活人做殭屍一般,是非常有違人道的事情。
風言的暗黑元素絲在進入了他們的大腦後,立刻散落為無數的暗黑元素,侵佔整個大腦,把他們所有的思維活動壓抑到了最低,其中也包括控制腺體分泌,和控制呼吸心跳的神經。
而暗黑元素進一步控制他們全身,強制停止他們所有的生理活動,達到如同冬眠一般的效果。
而如是減少暗黑元素的份量,使暗黑元素對思維的壓抑減少,就可以把他們的思維活動限定在只能接受指令的範圍,而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對一個人反覆下達同一個指令,就可以達到催眠暗示的效果。
這正是暗黑系傀儡術中的基礎法門,通過風言對死靈魔法的瞭解而改造而成。
使用這魔法時,風言手中的暗黑元素絲一頭連在他們的腦袋裡,一頭連在風言的暗日杖上,此時的他們,看起來簡直就是兩隻線控傀儡娃娃。所以風言把這個技能戲稱為「木偶劇」。
風言走到了紅衣面前,再看看哭的稀里嘩啦的其他幾兄弟,歎息道:「對不起,若是我能反映快一點,恐怕他就不會死了。」
「這不是風言少爺的錯!」老五看的最清楚,他哭著道;「當時風言少爺也受到了襲擊,風言少爺也沒有反映過來,要怪,只能怪我兄弟命不好,已經快有好日子過了,卻偏偏就這麼死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老六報仇的!」紅衣把手捏的咯吱咯吱響,他咬牙切齒的說,「既然沙狐如此死不悔改,那麼我們就不必再留什麼情面,直接把他們全消滅了,一個不留!」
這是他第一次說出如此決絕的話,而從現在開始,紅衣也漸漸轉變。
成大事者,必須心狠手辣。
但是心狠手辣,也並非是一天養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