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傳警訊,誤會橫生
星,清淨淒迷;劍,氣傲蒼穹;血,鮮艷,點綴夜的寧靜,還有那不住滴下的鮮血。
李清荷見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吸一口涼氣,凌雲剛才出神入化的武功,還有如鬼魅般的身法讓她寒氣直冒,暗想:原來剛才他與我之戰不過是玩兒罷了,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真不知他是如何修練來的,我才是坐井觀天,不登泰山無以覽天下,古人誠不欺我。
靜,靜得只聞血滴之音,冷風吹過,毛骨悚然,李清照身軀發抖,她哇的大叫,鑽入龍雨汐懷中,顫聲道:「姐姐,有鬼,鬼來了。照兒好怕,好怕!」
古人相信鬼神,此情此景,清涼冷寂,的確像極了傳說中的地獄,沒有武功的她害怕不止,龍雨汐見她俏臉蒼白,淚珠盈眶,楚楚可憐,心疼不已,正待說話。
「妹妹,你,你可不要嚇我。哪裡有鬼了,瞎說八道,呸,呸,呸。」眾人一怔,只見虛煙霞面色煞白,臉上儘是驚遑之色,嬌軀兀自抖個不停。
眾人又好氣又好笑,李清照倒也罷了,而平時大大冽冽的虛煙霞有此表現,著實讓人驚訝。只有虛若無老神在在,似乎極明白妹妹的性格。
凌雲忍笑道:「怕什麼?天子腳下,鬼神皆避。我凌雲也有『邪帝』之稱,即使真有,怕他何來?神來殺神,鬼來殺鬼。殺手,無情無義,成天蒙著面紗,要是變鬼也是膽小鬼,更何況剛剛被你們殺過,再來再殺,還來還殺,毫不留情,殺個精光。」說著,不由笑出聲來。
眾人聽凌雲殺來殺去的,聽著有趣,聽他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不解其故。
雨汐好奇問道:「雲郎,何故無端發笑?」隨凌雲日久,昔日冷靜的她感受濃濃親情、愛情、友情,性情大為轉變。
凌雲笑道:「其實並無何事,只不過我想到一句經典話語罷了,兒童不宜,還是不說罷!」
虛煙霞一時好奇,暫忘心中恐懼,搖著凌雲手臂,打破沙鍋問到底。
凌雲無法,只得無奈的道:「可是你讓我說的,不好聽可不要怪我。」見眾人仔細聆聽,道:「我剛才突然想起有人曾言『先姦後殺,殺後再奸,奸後再殺』想想剛才之語,確實有些相像。」言罷,嘿嘿發笑。
眾女聽罷,驚呼出聲,臉色通紅,不過夜色深沉,別人倒也瞧不出來。而陳劍鋒三個大男人則是無所顧慮,呵呵笑個不停。
眾女雖埋怨凌雲胡言亂語,不過經此鬧,倒也忘記了恐懼。
千尋啐道:「夫君,就是喜歡胡言亂語。」他們青梅竹馬,自然知曉凌雲只是為了緩和氣氛,不過出自女兒家的羞澀,埋怨不已。
凌雲道:「好了,好好,都是我的錯,一切回家再說,哪個不服,可到房中找我算帳。你……」突然被一隻綿綿玉手摀住嘴,不由無辜的望著玉手之主人,星光下,只見千尋俏面緋紅,羞態可掬,忸怩不已。當下拔開玉手,埋怨道:「我又說錯什麼了嗎?真是的。讓你們找我算帳還錯了?『女人心,海底針』,真讓人弄不懂。」他卻不知自己話中歧義橫生,不過這次他倒是無意。
千尋見狀,也知他無意而說,歉然一笑。
李清荷聽得臉色緋紅,不過從她不住聳動的肩頭,可見她強忍著笑。這個凌雲啊,真是神秘之極,時而冷酷,時而瀟灑,時而無賴,到底哪面才是你的本性呢?
虛若無亦是不住發笑,他倒是無所顧慮,絲毫沒有給凌雲面子,不過陳劍鋒性子憨厚,實不知虛若無為何發笑。段凌風也是人精,如何不知,只不過他沒有笑著罷了。
一行說說笑笑,漸行漸去,任殺手們暴屍街頭。不一刻,到得家門,凌雲走在前頭,見門口一人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心下一驚,連忙走過去。有了上次營救雨汐時的教訓,不敢大意。凝神戒備,近前一看,見地上之人一身太監打扮。大惑不解,難道是徽宗深夜有事相召?
將那太監扶起,把住脈門,尚有氣息,心下一喜,連點幾處穴位,那太監悠悠醒轉,迷糊中見一人正扶著自己,如握住救命草的抓住凌雲,語如蚊吶的道:「快,快請,快請凌,凌公子,小人,童,童公公,有,有,有緊急,事相……懷」,費盡力氣,說了一句不完整的話,雙手一軟,頭一歪,氣息全止。
凌雲一呆,是童貫,深夜讓人前來,肯定有要事,不過此個太監語不成句,鬱悶的放下屍體,抓抓頭髮,憤憤的道:「兄弟啊,你這不是耍我嗎?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留下狗屁不通的話,老子最恨這樣的劇情了。真不知他要說什麼。不過老童有事相告,肯定很重要,真是急死人了。」
眾人見凌雲發火,剛才太監之語實在太輕,他們沒有聽到,不由忙問其故,凌雲仔細聆聽,覺得附近並無他人,無奈的將太監之語轉述了一遍。聽罷,各自思索這莫名其妙的話語。
李清荷冷冷道:「凌雲,你看看他懷裡,聽他之語應該是有人找你有事相商,不過他最後說了『懷』,可能帶有書信。」
凌雲不由大喜,他最懶得動腦筋,以前看電視之時,最恨的就是導演故作深沉,想不著自己也遇上一回,大是不憤。聽李清荷此語,興奮之下忘乎所以,閃身而過,抱著李清荷,在玉人驚叫下,在其小嘴上狠狠一吻,以示感謝。復又後退,進退如電。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凌雲蹲在地下,在死者身上小心摸索,渾不知其已佔人便宜。茫然的望著李清荷,實不知她為何如此大聲驚叫。
李清荷又羞又怒,自己金枝玉葉,冰清玉潔,好心提醒反遭狼吻,如此輕薄之舉讓自己日後如此作人?心下暗恨不已,這小子居然佔我便宜,日後且等著瞧,見眾人怪怪的望著自己,輕哼一聲,轉過頭去,沒有語言。
只聽凌雲歡呼一聲,語無倫次的說:「找到了,找到了,這個高麗妞,啊,嘿嘿,對不起,一時失誤,應該是遠方來的姑姑真是智勝諸葛,一語的中,所言不差,真不慚是我的親戚啊!」
靜素心抿嘴笑道:「誇別人之際不忘先讚自己,素心真是無話可說了。凌郎高興過頭,說話沒頭沒腦,李姐姐莫怪。」
李清荷聽完凌雲之語,氣恨難當,自己從小到大,被親人寶貝不已,想不到今晚先敗於他,再遭狼吻,續遭辱罵,什麼「高麗妞」,越想越氣,揉身而上,想要狠狠給他一巴掌,哪知氣怒之下,內傷復發,身子一歪,出手已是綿軟無力。恰巧這時,凌雲站立轉身。李清荷如同投懷送抱一般,撲入凌雲懷裡,玉手錯過肩頭,兩人嘴唇相對,形成一個「呂」字。
眾人驚「啊」一聲,在他們眼中,李清荷純粹是投懷送抱,姐妹幾人驚訝之下復又吃醋不已。
李清荷恨不得有條地縫往下鑽,平生高貴的她何曾遭此尷尬?玉面飛霞,羞不可抑,臉紅得如桃花綻放。想抬起身來,渾身軟綿綿,輕飄飄,哪裡還有力氣。明眸略抬,見凌雲一雙眼睛賊忒嬉嬉的盯在自己臉上,不由得羞怒交加,氣力復還,仰手一記耳光打了過去。
凌雲渾沒料到此點,美色當前,玉唇香軟,幽香細細,正是漸入佳境,這一記耳光著著實實地打上,甚是響亮,於靜夜下傳得老遠。
李清荷復又將凌雲推出,然而腳步踉蹌,幾欲栽倒,凌雲出乎本能的伸手一抄,再次將佳人擁入懷裡。
兩人胸腹相接,聞著濃烈的男兒氣息,全身發軟,見眾女神色不善的望著自己,真是有冤無處伸,氣極落淚。
凌雲看到懷中人一張俏臉半是珠淚,猶如帶雨梨花,艷麗不可方物。一雙秀眸薄嗔含怒,秋波橫流,更是攝魂蕩魄,美妙難言,心下一蕩。然而眾女在側,不敢亂來,定下心神。見她嬌軀柔軟,吃了一驚。連忙把其脈門。
大聲道:「為何會如此?我傷你並不深,莫非是剛才之戰,『霧中樓』這些該死的殺手傷了你?」
眾女本來見李清荷「投懷送抱」就不舒服,在她打了凌雲一巴掌後,眼見愛郎左頰已微紅腫更是憤憤不平,心下均想:明明是你主動的,還打了他一巴掌,是何道理?
待見凌雲神情焦急,她似乎受了極重的傷一般。靜素心雖然極其不滿李清荷,然而「醫者父母心」,善良的她連忙過去,察看了一下,怪怪的道:「凌郎,李姑娘傷得好重;宮中比試,你真的狠心下重手啦?醫治起來倒是不易,你傷了人家,還是你來治吧!」她著實不懂,素來憐香惜玉的凌郎居然對如此美若天仙的姑娘狠下辣手。
凌雲只覺得比竇娥還冤,苦笑道:「我下手自有分寸,哪裡會重傷她了?可能是殺手們弄的。」
靜素心斬釘截鐵的道:「根本不可能,李姑娘都沒有動手,殺手都近不了她的身。我就在她身邊,最是清楚。」
凌雲搖頭道:「那,都是怎麼搞的?我也不知道了。先別管了,進去再說。」當下推門而入。
凌風道:「老四,這個太監如何處理?」
凌雲歎息道:「這個太監想必是被殺手所害,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麻煩三位兄長好好安葬,讓他好生安息,我能夠做到的就是將害他之人殺死,以慰其在天之靈。」
凌風點頭稱是,陳劍鋒夾著太監,快步走向遠處,而虛、段二人也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