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隱藏者與第十使者
等你的力量夠了,我再告訴你我想做什麼。
那個晚上,他第二次咬了還具有人類血液的小鬼。
羅德很謹慎,因為這次不像之前一樣處於極度缺乏血液的狀態,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小心翼翼地只取得自己所需的部分,然後鬆開口,看著對方蒼白的手腕上流出血絲。
「應該還有幾天的時間,你就這樣一直補充。」司曙躺回床上,有點暈頭轉向地閉上眼睛,讓本身的力量先修復自己。
舔掉了血液後,羅德在對方身上用了簡單的治療術法,雖然效用不高,不過可以讓傷口止血癒合。
他等待著,然後點燃了煙,看著默默躺著的小鬼。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司曙重新睜開眼睛。
「曦應該被父母們監控著。」
沒想到對方開口的第一句就是這個,羅德被菸嗆了一口,咳了幾聲,「什麼?」
「我也不確定是什麼時候跟上的,也不能向你保證一定有,只是自己猜的。」他總覺得奇怪,如果說曦只有一個人就算了,但是他帶著一海票的白花神族到處跑,根據之前對暮的瞭解,不管是不是屍體,被造出來的奪取者身上應該都有與父母們的某種聯繫,不可能讓他這樣來去自如還到處攻擊。
很簡單地猜著,便可以大致知道父母們應該是故意丟著讓他們到處攻擊,八成打算是要讓他們多吸一點力量。到了這個時候,奪取者的事應該開始在各個地方流傳了,神族要煽動種族們一起合作,應該也是打著到時候可以免除被攻擊與瓜分力量這些條件。
這種時候,丟著讓曦他們到處襲擊反而更有說服力。
而且司曙一直覺得不太對勁,雖然那時候與父母們見面時覺得對方很強,但強度卻很統一。按照遊戲魔王原則,應該不可能同時好幾股力量平等地處在一起,應該會有個最強的首領才對,但是似乎一直沒有出現這樣的物件。
於是他覺得,曦除了被監控外,可能還有個無形體神族在他們附近窺視著。
說不定就是所謂的首領,對方應該會在曦收集完所有力量之後進行搶奪.或者馬上殺死奪取者帶走屍體,這樣就可以在瞬間取得所有印記與能量石,這是最快的方式。
這樣推測起來,監控曦的無形體神族應該非常強,強到可以做完以上假設的這些動作,就算不是首領,也和父母們不同層級。
「你這樣猜,難道被監控的不會是你自己嗎?」羅德折掉了菸,問道。如果小鬼猜測得沒錯,那麼之前蕾亞和那個魔族小女孩身上的定位術法,應該只是讓神族更確定他們的空間位置,提供連結術法以便破除那個白色區域而已,神族一直都掌握著那批白花神族的行蹤。
「不會,如果是我,在我拿取到可對抗他們的力量時,對方應該就會出手阻止了。」司曙抬起手,看著從指縫中透下的冷光,「而且暮已經不太執行收集命令了,監視他沒意義。」現在只有可能是非常執著於力量的曦。
神族不是笨蛋。
按照他們之前表現出來的個性,他們是在背後利用人的存在,不管是奪取者也好,桑達也好,暮也好,或是被他們操控使用的也好,幾乎都是同樣的運作模式。
在不知不覺中,曦正在往神族想要的結果前進。
他想要打開封印取得最大的種族匯集之力,神族就做好在那瞬間對付他的動作。
「我猜,他們就算殺進來想對付我們,頂多也只派普通的軍隊和幾個比較強的人吧……軍隊應該有一半都還是實驗品。」
聽著對方的話,羅德皺起眉,也不知該講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我之前遇過什麼事,還有所有真相,但是你聽完之後只能幫我,而且你也無法抽身了,一定要幫我打完這場,你自己考慮一下吧。」微微閉上眼,司曙覺得有點疲累,其實從頭到尾都不幹他的事,卻要讓自己走到這地步,「你的願望不是想死嗎?幫了我之後可能會無法實現。」他太瞭解吸血鬼的個性了,將他拖下水之後,他的願望將會因為自己而無法實現。
就是因為太瞭解,所以他才一直想把羅德排除在所有事情之外。
看著躺在床上的虛弱小鬼,羅德思考著,沉默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小鬼,來發血誓吧。」
他突然發現,其實自己想死的感覺並沒有以前那麼強烈了。
如果連這種原本不會戰鬥的小孩也想掙扎著活下去,那他幹嘛又急著想毀滅自己。
司曙半睜開眼睛,斜了吸血鬼一眼。
「作為交換,我一定會給你另一個你最想要的東西……」
然後,他開始敘述,從他聽見曦鼓動後開始發生的事,那間白花之屋、被殺傷的事、那些隱藏的過去、他所有的猜測……
還有,他最後的計畫。
×××
羅德看著腳邊融化的雪,然後抬頭。
金色的飛蛇對著地面叫囂,再度壓制想要站起來的部分種族,周邊的其他視線都抹上了得意的感覺。
「宰了他!」看不慣對方如此張狂,羅德黑火一招,正想衝上去先摜個腦。
「等等。」司曙拉著人。
比他們還快,白色的霜雪劃出了巨大的弧度,憑空淩厲射出,狠狠撞上了飛蛇的腦袋,同時在腦袋上爆出的冰柱直接裹住其中一顆大頭,把整條飛蛇打偏。
高空中的極地圈帝王一點表情也沒有,周圍沒了暴風雪,但最上方的黑色渾沌氣息已經開始可怕地凝結成冰霜。
司曙在發現連自己呼氣都變冰的時候,連忙在周圍又布上層火,這時才注意到已經很多種族完全不動,徹底地變成冰雕了。
融化的雪地開始重新組織,從柔軟的雪霜變成堅硬的冰體。
站在帝王身旁的火帝張開手,飛蛇的熱能被壓制後,消失得一乾二淨。
抬起手上的矛,尖端指著穩住身體的飛蛇,依利緩慢地開口說:「去死。」
完全可以看出帝王直上雲霄的怒氣,司曙沉默了兩秒,比較靠近那一帶下方的種族幾乎都冰雕化了,連血液都變成硬邦邦的冰,基本上呈現了半滅的狀態。
天空中的黑雲也開始覆蓋冰霜,然後一點一點掉落下來,有些閃避不及的種族被砸個正著,結冰的立刻碎化,沒結冰的被砸得血肉模糊,就那樣子變成了新的冰體。
「本公爵都不知道渾沌可以結成冰。」羅德嘖嘖稱奇,第一次看見黑暗力量居然會這樣掉下來。
鱗片上也開始有了覆冰,飛蛇又發出尖銳的怪叫聲,然後甩動身體,發出熱度融化冰,一時之間白色的蒸氣環繞在大蛇四周,看起來又更加地虛幻。
「好強啊,原來他這麼強。」瞬間出現在司曙兩人身旁,早先被打到另一端的暮舔著手上的傷痕,很有興趣地看著高空中的帝王,「果真殺不死。」
在暮出現沒多久之後,司曙看見極光也落在他們這邊。
「父親與火帝正在壓制那個……很大的神族。」極光也不知道飛蛇是什麼來歷,雖然很疑惑,但仍然告訴他們眼下比較要緊的事,「伊瑟斯已將我方較弱的士兵撒開,避免被父親錯傷,你們自己也要更小心。這是寒氣,若是防禦脆弱,一觸碰到會立即冰凍甚至斃命。」
瞄了眼正在割掉白花神族腦袋的大王子,羅德心不甘情不願地哼了聲,「知道了。」
「一定要小心。」再度強調了一次,極光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在幾個人甚至是暮身上放了可以抵禦王族特殊寒氣的法術後才離開,繼續協助伊瑟斯。
天空出現了冰與黑藍色火焰交織的網後,飛蛇帶來的強大壓力瞬間崩解,地上很多還沒結冰的種族這才能自由活動,有些看狀況不對,已經開始往後撤,不敢繼續衝上來送死,剩餘的一些還在努力對抗著席捲各處的寒氣。不過極地圈中多的是能夠忍受高寒氣的動物與精體,趁這個機會,留下的小隊也開始到處殲滅不死心的入侵種族;阿斯瓦他們也各自對上比較強的幾個神族進行消滅。
戰況看來已經開始傾向極地圈。
「小鬼,趁現在去搶。」看著還在原地沒有動作的曦,羅德認為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嗯。」
就在司曙打算趁人之危搶印記時,站在一旁的暮突然抓住他,「阿書。」
「?」不知道這種時候對方拉他幹嘛,司曙愣了愣,皺起眉反射性就想罵人不要搗蛋,但一轉頭看到的是暮無比認真的表情。
「阿書,你真的很想要所有的印記和能量石嗎?」暮開口,問了這個問題,「不管怎樣一定要嗎?」
「對。」司曙點點頭。
「小鬼,不要跟他囉嗦了。」拽著還在聊天的傢夥,羅德揮出黑火,排開了想要接近他們的白色神族,挾著人直接衝出結界區域。
暮站在原地沒有跟上。
他看著冰地上,看著司平安與阿斯瓦,那些死去之後重新復甦的前使者們。
然後,抬頭看天空。
既然是弟弟絕對想要得到的東西……
羅德趕到時,曦已經有新的動作了。
就著原本跪倒在地的姿勢,淡金色的長髮完全遮蔽了面孔讓人看不出表情,他伸出手,單手貼著地面,手臂上排列的幾十個印記開始發出不同的光芒。
「小鬼,自己降落好!」看距離應該趕不太上,羅德抓住旁邊的司曙,一個用力直接把人給丟出去。
根本還來不及罵人,司曙連心理準備都沒有,下一秒馬上撞上準備開始解除大合約力量封印的曦,而且死吸血鬼丟得超準,他直接與對方頭撞頭,叩地很大一聲,爆出的劇痛讓他都覺得腦漿應該應聲噴出了。
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被頭擊,直接被打個正著的曦也摔在一旁,抱著一樣痛的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地上剛繞出的陣法線條消失得一乾二淨。
慢了一步趕到的羅德很得意地一手一個,把兩個抱頭打滾的人提起來,「剛好趕上。」他真是太厲害了,這樣子都可以緊急阻止。
「趕上個鬼啊!」司曙按著頭,痛到眼淚都噴了出來,覺得整個腦殼裡都還在嗡嗡響,痛到不行,幸好沒這樣直接撞暈過去,「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沒想到你居然想在這種時候用撞頭的方式把我撞死!」這個吸血鬼果然沒常識,哪有人用頭丟頭的!想要同歸於盡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抱著頭,根本痛到說不出話的曦覺得腦子一片空白,連罵也罵不出聲音。
「抱怨什麼!本公爵可是把你送到了!」羅德鬆開手,讓兩人又重新跌坐回冰地上,然後哼哼了兩聲,「還不快搶!」
被吸血鬼一提醒,司曙馬上行動,不過不是搶,而是抽出黑刀,因為同樣聽到這句話的曦也揮出了透明短刀,一模一樣的刀體正好撞擊在一起,發出鏘然聲響。
那瞬間,羅德立即抓住曦持刀的手,被抓住的神族則是伸出空著的手掐住司曙的脖子,最後一個人當然不能去插吸血鬼的鼻孔,於是情勢就這樣僵持住。
「請放手。」曦看著抓住自己的吸血鬼,淡淡地開口說:「否則我便殺了曙。」說著,他的手上出現了隱約的風,把司曙的脖子颳出很多血痕。
「你放開小鬼,本公爵就放手。」知道他絕對說到做到,羅德也收緊了手指。
被掐著的司曙因為手上沒有人質,只好悶悶地什麼威脅都不能說。
「顯然我的籌碼比較大,我並不介意失去一隻手。」曦微笑著,指頭陷入司曙的皮膚,「放開。」
羅德咬咬牙,慢慢地移開了自己的手。
「沒想到……原來我已經被盯上了。」並不打算立刻放手,曦只稍微鬆了點力道,就這樣按著司曙,兩人一起慢慢地站起身,「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會改變我想做的事……我對你並沒有恨,若是不想死,就和羅德快點離開吧,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就這樣儘快消失。」
「……你欠我的可多了,你沒恨,我有,連本帶利還整箱都不夠。」感覺到脖子不停傳來刺痛感,司曙咧著牙,憤慨地瞪著對方。
扯出微笑,曦鬆開手,從掌心中漫出黑色的力量逼退他們,「沒關係,你可以恨我,等所有人都自由之後,你依舊可以,你有這樣的資格。」
「資你……」正打算破口罵些難聽話時,司曙突然覺得胸口一窒,心臟抽了很大一下,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事要發生了。
來自於冰地下被塵封的沙土掙扎著發出了警告。
不可以!不能夠這樣做!
他猛地回過頭,看見了讓自己呼吸幾乎要停止的事情。
強烈的天火瞬間爆開,覆蓋了大半片天空。
專注於攻擊飛蛇的極地圈帝王根本沒想到有人會穿透他的寒氣層,在他沒有防備下從背後襲擊。
交織的網瞬間崩散。
一逮到機會,原本力量就很強的雙頭飛蛇徹底掙脫了箝制,憤怒地發出咆哮聲,看不見的壓力重重壓擊在最靠近的帝王們和襲擊者身上。
搶前抓住下墜的帝王,火帝也不管先前的約定,揮手射出了白焰,高溫撞擊在飛蛇其中一顆頭顱上瞬間劇烈燃燒,當場將那顆蛇腦燒成焦炭,只剩下一截連著頭部的短短骨頭。
沒想到帝王居然會遭襲,伊瑟斯和極光的臉色大變,後者更是馬上扔下手上正在攻擊的對手,用最快的速度衝向火帝降落的位置。
羅德轉出黑火,抓住了往他們這邊摔過來的奪取者。
司曙扔下曦,衝向了被放置在不遠處的暮。
躺在冰地上的奪取者吐出很多血,飛蛇的重擊讓他受到很嚴重的傷勢,在攻擊帝王時也被帝王反射性的回擊打中,左手呈現不自然的回折角度。
「你在幹什麼!」司曙完全不知道對方又在發什麼瘋,想扶起人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個不停,而且一摸全都是血,多到冰地上都結出了一層紅色薄冰。
暮又咳出一口血,然後才回過神,「嘿……幫你拿來了……哥哥拿的……」他抬起因為劇痛而發顫的右手,張開來。
司曙看見在血色的掌心上,出現了一枚使者印記。
暮已把所有印記和能量石都給了他,接著他給了曦,所以這不是他們原本擁有的印記。
既然不是前面九個,那麼,就是最後一個使者。
他看著暮,震驚得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那個帝王就是最後一個使者。」
×××
依利吐出白色的血。
「沒事吧?」穩穩落在冰地上,火帝立刻收起了炎火,將周邊的氣溫壓到最低,然後檢視著友人的傷勢。
他們都沒想到算是己方的奪取者會突然在這時候襲擊。
按著肩膀靠在冰地上,依利忍住左肩傳來的灼熱劇痛。他今天火氣已經夠大了,沒想到那個不長眼的死小孩又來這麼一手,現在超想直接殺出去把整個地球世界給凍掉,讓所有種族都下地獄算了!
「還剩幾個?」依利咬著牙,迸出了問句。
火帝拉開他的手,看見印在肩膀上的印記,「三個。」
「該死!」現在滿心想送人下地獄的依利用力吸了口氣,才從冰地上爬起,「宰了所有人、宰了神族、滅了海族,讓所有種族都去死——」
急速來到對方身邊,原本想關心傷勢的極光在看見帝王身上的印記之後也傻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接著是司平安的到來。
「夭壽,那個天火小子怎麼看出你是使者!」他們藏得很好啊!除了巴邦以外,完全沒有別人知曉。
「我哪知道!」覺得自己本來就沒多粗的理智線已經快要斷掉了,依利也很兇狠地回吼。他竟然被比自己還要弱的小孩子攻擊,而且還被奪取印記,越想越火大。
終於在吼聲中回過神來,極光連忙蹲下身幫司平安一起使用治療術法,還是很驚嚇地多看了印記兩眼,「父親……」
「閉嘴!」完全不想解釋的依利只送小兒子兩個字。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完全不打算閉嘴的極光轉向一旁的司平安。
「呃……就是你眼前看見的這回事……啊!老人家知道了!他近距離和阿斯瓦接觸過一段時間啦!」司平安大叫了起來,他們都忽略掉奪取者因為要搜尋和搶奪,本來就對印記和能量石比較敏銳這件事。
依利瞪著司平安,惡狠狠地瞪著。
被搞得滿頭霧水的極光,看著天火造成的傷勢似乎沒有明顯恢復的狀況,連忙又加強了術法。
「不用了。」揮開兒子與司平安,依利看著經過剛剛一團混亂,現在已經包圍過來的神族們和部分種族。
連那條已經在長新頭的飛蛇都把注意力轉到他們這邊了。
他就知道出示身分沒好事!
「正好趁這機會轉移給你信任的其中一位吧。」火帝站起身,轉著手上的藍黑色火焰。
「不要說風涼話!」依利邊罵邊起身,一旁的極光還在驚愕地看著他,他立刻瞪回去。
「……原來父親也是使者之一。」極光終於曉得為什麼帝王會一直協助司平安他們,原來除了彼此熟識之外,還有這層身分上的關係,「難怪力量……」
使者的力量並不受大合約的控制,難怪帝王的力量會大到異常。
「等等!我有遵守大合約的規範!」指著自己的孩子,依利馬上知道他在想什麼,「地球世界力量的規範!」不然他早就把這些見鬼的世界種族全都滅掉了。
「你父親已經非常收斂了。」火帝補上這句。
所以真的還是只有不到半成的力量嗎?
極光再度驚嚇了。
「有時候會覺得依利是朋友真是件好事。」司平安沉痛地下了結論。
「總之,先別討論這些吧。」火帝直視同樣看向他們這邊的白花奪取者,對方身上已經有九個使者資格了。
在這短暫的時間中,飛蛇被火焰焚燒的頭顱重新長全,在確認最後一個使者居然就在眼前時,露出了強烈的欣喜之氣,接著再度發出嘯聲,釋出如同剛剛鎮壓全場的強悍壓力,周圍幾個視線也快速地往下方逼近,打算先搶奪最後一個使者。
就在飛蛇往下逼去的同時,遠處的冰山海域發出了某種震響聲,從那裡破水而出的海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張開嘴,一口咬住蛇頸,挾著衝力直接將飛蛇撞出空域,轟然一聲撞進附近的雪山。
從海龍身上落下的是小個子女孩,乘著遠方抽出海水搭成的橋,帶來了協助部隊。
「艾爾非!」
在空間錯落的同時,兩個小白點蹦了出來,落在極光身邊。
「極地狐狸一號、二號歸隊!」
在高處的伊瑟斯看見了凝結在空中的弧橋,以及那支熟悉的隊伍與眾多面孔,露出微笑,他就知道自己的朋友會為他而來。
優萊指著那支隊伍,「隸屬於神廟、伊瑟斯的護衛兵團,現在轉移指揮權。」
×××
「公爵、阿書先生。」
司曙扶著暮,看見了現在應該待在家裡的人。
「你怎麼……」
艾西亞點點頭,然後皺眉看著司曙手中的奪取者,雖然非常不喜歡,但他還是先幫對方蓋上了止血與治療性術法,「護身符傳來很不好的氣息。」
護身符?
司曙頓了頓,想起很久之前艾西亞給他的蛇神項鍊,後來怕掉了一直放在背包裡的儲物空間,大概受到了飛蛇的震盪影響吧?
看著居然跑來的艾西亞,羅德一時之間不知該和對方講什麼。
淡淡地看了眼佇立在一旁的吸血鬼,艾西亞緩慢地說著,,「我是以阿書先生朋友的身分到來的……」
「喔。」羅德抓抓頭,沒再繼續搭話。
咳出血液,暮睜開眼,「阿書,先拿去。」他把掌上的印記往旁邊的少年身上推,「還有三個……」
瞬間也不知該講什麼,司曙抓住對方的手,但是也不想接收那枚印記,只能先轉頭看著旁邊治療術法比較好的艾西亞,「如何?」
「幸好不是致命傷,只是部分傷勢嚴重了些。」檢視著傷勢,艾西亞抽出了布條,先幫對方將傷勢比較嚴重的地方捆起,繼續施以治療術法。
「你們繼續。」羅德突然皺起眉,背對著他們。在不知不覺間,他們附近出現了許多白霧與視線,其中也出現了一、兩個微帶金色光芒的模糊形體。
衝著印記嗎?
羅德分神看了一下同樣也被包圍的曦,不過對方似乎已經從司曙身上取得那種可以觸碰的力量,正一刀劈開了某道白霧,傳來了淒厲的聲響。
這樣下去真的沒完沒了。
「小鬼。」
「嗯啊,只能這樣了。」司曙回過頭,看向已經站在他們附近的阿斯瓦,後者似乎也知道對方正在找他,自動走上前。
暮看著走過來的借體,正想講話時被司曙按住。
忽略愛米妮薇責難的視線,司曙看著沒有表情的前使者,「可以請你交出能量石嗎?」屬於極地圈帝王的那一份。
暮之所以會發現依利是使者,主要是因為借體身上有能量石的反應。
就和擁有強大力量的紙侍一樣,不管是司平安還是阿斯瓦,被製造出來的借體都有著與他們未亡之前幾乎同等的實力。
「你知道如果給你會怎樣吧!」愛米妮薇尖叫著。
「由阿斯瓦先生自己判斷。」當然也不會強要對方交出來,司曙低下頭。
「不可以!」魔族抓住自己的主人,著急地叫喊,「不可以、不可以——」
看著面前的人們,阿斯瓦拍拍女孩的頭,無聲地開口:「我們,這次就一起走吧。」
愛米妮薇鬆開了手。
司曙抬起頭,看著少年按著胸口,取出了小小的發光石,原本對方身上強大的力量突然銳減,瞬間降得相當低。
他伸出手,讓阿斯瓦將能量石放在他的手上。
交出了能量石之後,阿斯瓦轉過身,舉起了自己的巨刀,繼續清除阻礙的神族們。
「阿斯瓦會建造教堂,是因為他想照顧很多人。」愛米妮薇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說著:「人類不要的小孩、種族不要的小孩他都照顧,不管是像我這樣的魔族還是污穢的人類他都一視同仁,為所有人祝禱。大家一起生活在教堂裡,還有許多被遺忘的守護者,他想要大家都可以好好生存的地方……那個奪取者殺掉的,就是這些孩子和這樣的使者。」
暮看著女孩,然後看著收緊手指的司曙。
做錯了嗎?
有點不解,但是好像又知道了些什麼。
「我們的命都是被你毀掉的,那裡全部都是我們沒有血緣的親人,你最好好好記住這點活下去。」深深地看了眼天火奪取者後,愛米妮薇放棄了給兇手致命一擊的最後機會,轉身隨著阿斯瓦離開。
好像……
暮抓住艾西亞的手,停止繼續治療的法術,然後在血紅的冰地中站起身。
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父母們由我來殺。」他之前殺了那些使者與其他人,都是因為想要曦跟阿書,因為他比較強,所以他可以做到這些。沒錯,這些是他應該做的,為了自己想要的人,「阿書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那個魔族少女的背影看起來好自由。
沒有背負任何東西,也不要向他復仇了,只專注跟在使者身後的嬌小身影輕飄飄的,像是隨時可以飛到沒有人碰得到的地方,雖然是魔族,但灑落在她身上的光卻比那些來爭奪的任何種族都還要耀眼。
他也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