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消失的那些
【我只想拜託你相信,我真的只想當你朋友。】
事到如今,邱隸最想說的就只有這件事情,他也希望可以繼續當對方的朋友,就算成為護衛也無所謂。
看著地上的人,司曙呼了一口氣,【你真的很麻煩唉……哪有人劈頭就說要發血誓。】這傢伙的個性總是如此誇張,就像他阿公往生的時候哭得比他還慘一樣。】
聽到對方的語調變輕鬆了,邱隸連忙站起來,還踉蹌了一下,【所以阿書你不生氣了?】
還沒得到回應,他就先看到拳頭砸過來,因為沒有心理準備,便結結實實地吃了一記重拳,整個人摔翻回地上。
直接朝對方打了一拳的司曙甩著手,大太大力了手有點痛,【不,我還是很生氣,但是我決定以後再算賬,還有你現在比我弱,我才不要你這種人當護衛。】對方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統,認真來說,司曙肯本感覺不到什麼強大的力量,而是某種微小的氣息而已,和現在王族血脈完全恢復的自己還差得遠。
【嗚喔——】邱隸捂著臉,發現連鼻血都噴出來了,只好先按著鼻梁發出渾濁的聲音:【鵝咬幫李啊……】
【免了,謝謝。】帶在身邊大概大概是第一個被殺的的吧。司曙完全不懷疑這種可能性,對方很可能一踏出去就變炮灰被秒掉,還是丟著比較安全,但是心裡還是很不爽,他幹脆再上去朝對方腹部補一腳,總之確定他也算是個種族之後就不用太省力了,反正一定踩不死,自己親身經驗過,拿刀插也不一定馬上會死,更何況是區區一腳。
看到邱隸抱著肚子、按著鼻子在地上滾動哀號後,他心情好多了,起碼先出了口氣,不然一直憋著,內傷會越來越嚴重。
悲傷地捂著肚子,在最痛苦過後邱隸才擦著鼻血爬起來,便用微弱的術法先暫時幫自己治療一下,【好痛……阿書你打人變痛了……】這就是種族力量覺醒嗎,竟然沒有手下留情,他感覺骨頭好像都斷了。
【我已經減輕力道了。】不然應該會更痛。【好了,我要走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再回來,你自己看著辦,學校復學隨便看看有沒有辦法先幫我辦好,事情處理好了我會再回來。】如果回的來的話。司曙看著自己的朋友,默默地在心中加了這句。
【啥時回來。】
停下腳步,司曙轉頭看向後方的人。
【幾天?幾個月?還是一年、兩年?】邱隸站在原地,【你平常出去都會有個時間,這次要出去多久?總不能讓我每次都要殺去你家堵人吧。】
司曙聳聳肩,【天知道。】
【你這傢伙……】邱隸垂下肩膀,走上前,拉起對方的手腕,【既然我沒辦法跟你一起去,那麼這些就讓你帶走吧。】
感覺有股黑色力量慢慢順著手腕流進來,司曙有點詫異地看著對方。
【雖然很少,但是麻煩你出門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我就在這邊等你回來啦,不要給我又弄得大傷小傷的。】等到力量傳遞得差不多後,邱隸直接朝朋友的肩膀一拍,【最多就一個月,種族什麼的處理不了就不要管他們了,你原本就不用在裡面攪和。】
【囉嗦。】
沒好氣地揮開對方的手,司曙拿下脖子上的項鏈塞到還想再講些什麼的人手上,【這個先放你那吧,聽說是我媽給我的,所以我會再去找你拿回來,這樣總行了吧。】
【你媽的東西……】
【看起來好像蠻貴的,弄壞或不見就照價賠償含利息。】司曙笑了笑,揮了揮手,【那就再見了。】
【嗯,再見。】
握著黃石項鏈,邱隸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講,不過並沒有多講什麼,掛好項鏈後,像個普通人類一樣徑自鑽出了鐵皮之外,揚長而去。
看著朋友離去的方向,司曙呼了口氣。
【這樣可以了嗎?】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的紙侍問了問。
【可以了。】感覺心情輕鬆不少,司曙張開了手,上面轉出一小圈黑色影子,【那傢伙力量真的很弱,只有一點點。】
暗夜與影嗎……
【因為他並不像你直接繼承了血統……小心!】
猛然終止了解說,紙侍立即轉過身,翻出了強力保護法術,像是提早預知危險的來臨,在他施出法術前,舊學校的土地已經整個掀高,快速交織著層層防護。
眨眼瞬間,激烈的氣流與強悍的爆裂撞在保護層上,震動了整片土地,然後以舊學校為中心向左右翻炸開來,就像有許多炸彈同時爆炸。
校地與附近整個住宅都炸開了。
***
【邱隸!】
爆炸之後,司曙一反應過來,便急著想去找剛剛釋放完力量便離開的友人。
【不能留在這裡!】紙侍抓著人,厲聲說著,然後不管對方願不願意,他在沙場崩解同時直接翻上了空中,急速地衝離此處。
緊抓住白色護衛,被扯著極速在空中飛的司曙只聞到一種強烈的焦土味,還融合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味道;尚未散去的高溫彌漫整片區域,底下則是許多凄厲尖叫與哭號的聲音。被強烈火焰灼燒而失去支撐的房屋繼續崩解著,到處都著了火,根本不知道發聲什麼事的人們只能在街道上逃竄,驚恐又漫無目的地四處奔跑。
他看見更多人已經被烈火包裹,有的根本已成焦屍,連形體都看不出來的或許更多。
注意到環著的人正顫抖著,紙侍當然知道曾以人類身份度過很長一段歲月的主人,看到底下那種煉獄般的畫面會有什麼反應,但是現在不是安撫的時候,來襲非常惡意,如果他們不想牽連更多人類,就必須馬上離開。
也知道這點的司曙根本沒辦法開口要求對方停下,只能看著陷入火焰的社區離他們越來越遠,那些聲音也開始隨風消失。
紙侍還未開啟空間跳躍就感覺身後的追兵已經用異常快的速度追上他們。他一頓,直接竄飛到最近的小山丘,【奪取則。】放下了要保護的人,他轉身架構出第二空間,在對方進來之後快速地與人類世界隔離。
司曙抽出了黑刀,踢了下土地,大地的獅子跳了上來,發出低低的吼聲。
他知道曦的攻擊並不是火焰,擁有火焰的奪取者是——
【暮。】
在火焰之後,火色的奪取者和後方一排七人的第一部隊同時出現在他們正前方。
對了,暮並不知道曦把印記都拿去的事,看來曦應該也不像會到處張揚集滿多少印記的人。
【你又是哪根筋不對?】司曙已經沒有先前的強烈厭惡感,看著對方現在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奇怪他的態度變得不太一樣,後面帶來的第一部隊個個充滿了殺意,並不像平常來找他般胡鬧。
幾乎在那瞬間,他看見奪取者的臉突然在他面前放大,完全來不及反應,站在一旁的紙侍顯然已經意料到,快了一步將人隔開,法術與火焰的衝擊瞬間爆發開來。
【小心,他的情感被壓抑了。】紙侍抽出了白色長刀,往前一揮,逼退了太過靠近的奪取者;同一時間,後方的第一部隊有了動作,各自抽出了並且往他們這方攻來,其中兩個在中途被大地獅子給襠下,糾纏在一起。
看著準備第二次揮出天火的奪取者果然非常不對勁,司曙側過身躲避撲來的神族攻擊。
大地血脈整個解放之後,他的速度與力量也都跟著變化,之前覺得跟不上的攻擊似乎變慢了許多……應該說自己變快了,靠著土地震動的力量和充斥在空氣中的沙塵,他可以先行知道對方要往哪裡攻擊,然後像現在這樣牽動那些飛沙卷繞,直接阻礙對方的動作。
甩出了惡作劇石頭,這次一點也不客氣的司曙直接打出了一記強雷,把對方給電倒,接著拍了下地面,讓土地把人埋到下面,連頭都沒有露出來。
選在這種山丘真是幫了大忙,因為感覺到大地血脈有危險後,大地獅子又跳出來了好幾隻,可能沒想到會遭到土地反撲,第一部隊的隊員應付起來綁手綁腳,一時半刻脫不了身,只能努力打阻礙。
然後司曙又趁他們混亂時多送幾記雷電,反正土獅子又電不倒,全部一起打也沒關係。
確認自己保護的人這次有足夠的反擊能力,紙侍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奪取者身上,想了想,他張開手臂,吸取了空氣中的濕度,一圈水就這樣饒了出來。
【只要印記收齊就可以了。】暮喃喃地說著,眼神一點變化也沒有,他同樣張開了手,天火直襲阻擾他的對手。
水與火碰撞的瞬間爆開了滾燙的熱氣,一邊來不及走避的神族當場被捲入蒸汽中,發出了慘烈的叫聲。
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畫面,司曙也連忙聚集沙土擋下拼命冒出來的熱蒸汽,他可不想沒踏出旅程就被煮掉,【紙!有沒有辦法將他弄回正常?】
【應該有。】再度吸收蒸汽重新轉出了水,紙侍翻動袖子收掉長刀,將水快速壓縮成球,直接朝奪取者再度打去。
反射性地用天火擋下水球,但是在接觸瞬間,高壓的水遇到強烈的熱度突然整個爆炸,直接將後方的奪取者掀翻出去。
紙侍抓住瞬間的空隙,凝聚了術法衝上去,按在對方身上。
術法啟動時,正好神族也被擺平……實際上是土獅子擺平的,總之沒事做的司曙也快步跑來,【是被控制了嗎?】
【不,應該就和你一樣,各種情緒機能遭到限制,現在只以奪取印記與殺還使者為第一優先執行基本命令。】紙侍揮動了袖子,打出了幾個術法,把那些擋住或是被埋的第一部隊全部送到另一處,【所以才沒有平常的反應。】
紙侍看了看,搖頭,【看起來不像。】但對方變弱也是事實,如果是之前,或許不會這麼容易就散了,但是他並沒有探查到封印力量的禁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司曙低頭看著男子的臉,有點百感交集,現在他已經和曦分離,之前應該是曦的原因對方才會誤認為他是弟弟,等到搞清楚之後,應該也沒興趣再來鬧他了。
大概,之後就會去纏著曦了吧。
【但是也不能放掉這個機會。】司曙蹲下身,下定決心地按住對方的手腕,【早就說過你認錯人,現在應該知道了吧。】他注視著奪取者手上的印記逐一消失,然後開始轉移到自己的掌心上。
看來大地血脈解開後,他奪取的力量沒有隨著曦的離去減低,而是變強了,一碰到別人就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吸收也相當容易,不限印記,而是各種力量都可以。
所以在拿走所有印記之後,司曙也得到了一些灼熱的力量。
蹲在一旁的紙侍在自己主人拿走別人印記時,花了點時間解開眼前奪取者身上的封咒。可能是臨時加上的,雖然很強但是很簡單,與司平安之前設下的高難度封咒有天壤之別,根本就像遊戲,於是他花不到五分鐘便破壞了所有禁咒,連一點都沒有遺留。
一抬起頭,只是正好看到效忠者把手放在他自己喉嚨上的畫面。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應該可以拿掉之前喉嚨裡的黑火殘餘。】被燒了幾次的的司曙在能順利使用奪取者的力量後突然想到火焰應該也可以取出。而且果然如他所想,在他收回手後,一抹黑色的火星也跟著抽了出來,還他喉嚨一個乾爽乾淨,【這樣下次羅德用黑火時我就不會倒霉了。】順便吸掉火星,他用力地大大呼吸了一下。
點點頭,也贊成這樣做的紙侍將袖子放在奪取者的臉上,散了個小型的恢復術法,【差不多醒了,要現在離開?或是講話?】
【先看看他有沒有問題吧。】看著開始慢慢有反應的暮,司曙在另一旁蹲下。他也想趁現在和眼前的人講清楚,他與對方根本沒有關係,從頭到尾都只是錯認,管對方要生氣也好,要翻臉也好,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這個人也只是在追尋曦的腳步,該講的講一講,該離開的也該離開了。
他不想繼續活在曦的影子下,也不想再去猜有多少人是透過他在看那個神族,他是他自己,不是別人。
最起碼要堅持這點。
***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過了幾分鐘後,暮微微動了動,發出了呻吟的聲音,接著緩緩睜開眼睛。
有一瞬間他可能整個腦袋都是空白的,因為停滯了幾秒後,暮才整個翻坐起來,一臉莫名奇妙。
【現在有反應了嗎?】蹲在一旁的司曙開口詢問。
暮按著還隱隱發痛的額頭,有點疑惑,先看了遠方深陷火焰的人類城市,覺得力量好像是自己的,接著才轉過來,【阿書?你怎麼會在這邊啊?又有危險所以要保護你了嗎?】
【危險的是你吧。】看他似乎真的正常了,司曙才站起身,拍掉腳上的沙土,【你是不是去趕追兵的嗎,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就是他去退掉追蹤的人,之後就沒再遇到了,所以改變應該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事。
暮從地上爬起來,先散掉附近正在燃燒的火焰,想了想,搖頭說道,【沒印象,我看八成是被父母們帶回去,跟以前差不多,不需要的東西就拿掉了吧?】啊,原來他又被派出來執行任務啊,難怪人類城市會被燒成這樣。不過算了,反正燒了也沒關係。
因為人類很弱,燒掉也無所謂。
這樣想了一下,暮完全不在意天火焚燒的事,反而使身體頓失的某些力量讓他不悅,抬起手,上面的印記果然全都不見了。
【不用找了,在這裡。】司曙張開手,讓對方看清楚掌心上那一堆印記,【你昏過去時我全拿走了。】
暮訝異地看著對方的手掌,直覺想要討回來,不過開口後反而打消念頭,【沒關係,放在阿書身上也是一樣,等我要的時候再跟你那回來就好了,反正阿書是弟弟,兄弟都是互通的。】人類都說兄弟是手足嘛,所以如果是弟弟拿去倒是無所謂。
【誰是你弟弟……你聽好,我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果然正常就會胡鬧,司曙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樣了,貌似無力又無奈。
【有關係啊,你看一個是兔兔,一個是兔子,都有兩隻耳朵。】還很認真回答對方,暮也不管一旁護衛的白眼和鄙視,【而且阿書身上和我一樣有接收能力,看來是地系的了。】之前感覺還不明顯,但是這次他突然發現弟弟身上有很純粹濃重的土地之力,應該是解放之後的成果。
【會有奪取者的能力是因為曦的關係。】
司曙不想和他廢話太多,乾脆地吧曦的事情全部告訴對方,包括對方已經復活取得身體,現在到處攻擊別人的事。
他從頭到尾都和這些奪取者沒有關係。
真要說到能力,應該是當初融合時他從靈魂那邊分過來的吧,然後經由大地種族的血脈力量裝換成自己的,才會發生這種狀況。
瞪著眼睛聽完對方的解釋,暮沒有立即開口,只是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總之,我與你們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不要說弟弟,連堂表親戚都不是,你們與我無關,我也和你們無任何牽連。】所以要走就快點走,最好和曦有關係的人都轉頭離開,他現在已經可以忍受了。
就算掉頭就走也沒關係。
直勾勾盯著人看,暮又沉默了半響,才開口:【……都是兔子還有分一不一樣的嗎?】
司曙差點吐出一口血。
【雖然說是曦的關係,可是我還是覺得阿書身上有著一樣的氣息,這也是因為靈魂融合的關係嗎?】暮沒有經歷過這種事,還是無法理解,【而且這有什麼關係嘛?既然阿書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感覺,那不管是不是融的,時間最晚的就是弟弟啊。】
代溝有沒有這麼大?
司曙聽著胡扯,第一次感覺到代溝可以如同海溝一般,完全無法傳遞給對方正確的意思,【所以就說了那與我沒關係,基本上我和你們是完全不同的,我有父母,和你們那些父母們是不一樣的東西。】
【父母們不一樣有什麼問題嗎?弟弟一樣就好了啊。】相比之下,比較在乎兄弟的暮相當認真地拍著少年的肩膀,【當哥哥的要保護弟弟,但是曦是大哥卻欺負弟弟,等我遇到後會好好打他,然後再跟他說要好好愛護弟弟才行。】
司曙仰望著天空,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該講什麼了。
能把話扭曲成這樣,他也接不下去。
站在一旁的紙侍根本懶得理會他們亂七八糟的對話,飄遠去確保地區安全了。
【不過阿書很介意父母們不一樣的事情嗎?】暮歪著頭,覺得本質沒啥差別地想了想,【那這樣好了,人類好像有其他做法,那就改成結拜兄弟好了,一樣也是弟弟。阿書,這樣換個方式應該就沒問題了吧?】不過人類怎麼如此麻煩,還要拐彎抹角才可以成立關係。
【誰跟你結拜兄弟!誰跟你換方式!】司曙直接爆炸,完全失去與對方好好溝通的認真心情,【你腦子是裝飾用的嗎?我剛剛講的話你到底有沒有放到大腦……放小腦也可以,不然起碼也放在膝蓋,你到底把話聽到那裡去啊你!】那如此機車的思考回路到底是真麼回事!他跟對方講的真的是同一件嗎?他們根本是在雞同鴨講吧!
暮眨著眼睛,伸出手,揉揉對方的頭,【好啦好啦,都聽見了,反正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這樣不就得了,阿書小兔子要乖。】反正結果一樣不就得了,何必如此這麼介意哪裡不同,所以說人類的思考還是有點問題的。
司曙拍開對方的手,沒好氣瞪了一眼,然後轉向火勢開始轉小的的社區,想著既然這裡已經沒有危險,就要先回去看看邱隸有沒有怎樣。
【那邊還有其他人在。】暮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這樣告訴他,【父母們的眼線,和其他部隊人員,監視著。】
【有大量的不善氣息靠近。】同時間返回的紙侍看了眼奪取者,【快走吧,如果不想讓這一帶被夷為平地的話。】
【可是……】
【那個混血沒事。】紙侍冷冰冰地告訴主人,打開了空間通道,【接觸過阿書的人都會做上記號,還可以感覺到氣息。】只是氣息很微弱,但是依照那種血緣來看,不會有生命危險。後面這些話就沒必要詳細告訴想折返的人了。
司曙聽著護衛的話,松了口氣,不過卻覺得紙侍的態度有點微妙,感覺上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從出發之後都這樣。
之前雖然很冷淡,不過似乎沒有這麼明顯的情緒起伏。
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勁,看來就算問了應該也問不出來。
【你們要去哪裡?】看著通道,感覺到有目的地的暮好奇詢問著。
【歷史墓地,你沒事就去找曦,他不是你哥嗎?】司曙想了想,覺得這傢伙去找曦說不定不錯,起碼纏著對方,他的實力也不知道有沒有比曦強……不過肯定可以順便把對方也鬧得不得安寧。
意外地,暮搖搖頭,【他該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是之後,父母們沒讓我醒著見過我。】
【什麼意思?】
* * *
司曙他在紙侍開出來的通道,回望了城鎮。
然後,入口開始緩緩閉合。
【父母們在製作接受者時,會有一個時間交替。】放慢了速度,最後還是跟在少年身邊的暮笑嘻嘻地解釋著剛剛的問話,【羅納安與羅雷亞會有間隔,正是佩玉時,第二個會在第一個成長後才正式培育。】
【還有分正式的?】司曙皺起眉,疑惑地看著身旁的奪取者。
【完全形態的接受者很難生成,大部分就像阿書之前看到的那樣,是失敗品。但是失敗品很多次也會有比較成功的幾次,所以父母們會從裡面攫取成功的部分,融成一個,作為主要培植的元素。】暮比劃了一下,想著用人比較容易了解的當時解說:【那個就會放在白花或紅花之屋,死亡後會在取出最好的部分重新回收,【培植成下一個元素,剩下的就會變成花。】
所以那些花還不是全部的奪取者,而是比較成功的部分?
想起去神界時的確看到一堆失敗品,但是司曙以為白花之屋的花圃已經夠多了,現在看來應該不止,可能人數出乎意料地龐大。
【在我們這一代,用的是一樣的培植元素,一分為二,一個是曦,使用神族的組成;一個是暮,使用種族的組成,現在還有阿書。】暮笑了笑,意思性地拍了對方的肩膀。
【所以你們的名字才會有關聯性?】一開始就覺得他們兩個名字根本就是相呼應,司曙隨口說道,順便也忽視對方把自己名字附加上去,現在再爭吵也沒用。
【這就不知道耶,是父母取的。】其實並不在意名字如何,暮繼續說著:【所以我們三個是一樣的兄弟沒錯,連名字都差不多。】
【……】忍耐,要無視。司曙用力握著自己的拳頭,努力不招呼到對方頭上,【之後呢?為什麼曦會沒有見過你?】
【好像是因為父母們說他不想背負自己的責任,一直消極還是怎樣反抗,所以不讓我們碰面。不過我也不高興,就一直放火燒房子後來父母們說可以在曦睡著時去偷看她,但是不能有接觸。】所以他的確從未和對方講過話,也沒正式碰過面。但是即使如此,暮還是知道對方和他一樣,是他的。消失時他真的很生氣,知道父母們說會還給他,只要他做到交付的事,替對方背起責任,等事情完畢後就可以帶人離開。
既然他們是兄弟,那麼對方做不到的事,他可以做,這樣就可以了啊。
聽著對方的敘述,司曙可以多少猜到不讓他們碰面,可能是怕這個到現在腦袋還空空的會順便被曦帶走,也不知道那是假如旅團前還是之後的事,反正大概就是怕被帶壞吧。
【等等,你說奪取……接受者都是製作出來的?】他想起科羅林給他看過的東西,然後想起了一整片白話和紅花之地,以及那異常多的數量。
【是啊,材料混一混就可以做了。】暮點頭,愉快地回應。
【什麼材料?】
【這個我也不曉得。】
看著奪取者,對方也很坦然地回望他,司曙頓時明白他應該是真的不曉得,那麼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但是剛剛心裡那個突兀感是怎麼回事?
他總覺得一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麼,可是有說不出清楚。
在滿腦袋充滿問號時,前方開路的紙侍的速度開始減緩,【快到了。】說著,他抬起袖子,在主人的身上放下了術法,【這是驅離歷史墓地力量的防備,在墓地待太久會影響生息。】
【咦,上次我覺得還好的說。】去過一次的司曙倒不覺得那時候有什麼。
【那是因為有司平安的禁咒保護,所以影響並不大,現在禁咒全解,必定會有。】稍微解釋了一下,紙侍斜看了一眼身旁的奪取者,完全沒有要幫對方的意思。
【說到這個,聽說極光消失後都在歷史墓地玩,看起來好像也沒有特別影響。】他就一直很不解,為什麼極光小時候可以在那種墳墓玩?
難道極地圈的喜好都異於常人?
【冰系種族可以將自己長存或瞬間凍結自己與外隔絕,除非時間到達,否則很難瓦解,是與火系相反的存在,但是同樣不受歷史墓地的影響。】
【原來如此。】
難怪可以混在這邊,看來不同種族的特性只要好好利用,還是可以發揮驚人效果。
邊說著,他們走到了出口。
一片紅沙出現在腳底,他再度回到歷史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