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埋沒的歷史
「依利。」
「閉嘴!」
「… …冰下面在敲了。」
看著巨大的冰面,從不久前開始火帝就一直聽見下面敲冰塊的聲音,大概是被隔離在海面下的人想上來幫忙,但是又解不開將他們堵在下方的蠻橫冰術,只好嘗試自力救濟。
「乾我什麼事,惹毛我就讓他們和那些海族一起去見鬼吧!」正在凝神對抗攻擊的依利冷哼了過去,「還有你,要是動炎術就宰了你。」
「那就辛苦你了。」沒打算在這種環境下動手,火帝乾脆端坐在空中。
整片海域已經全都結上厚冰,氣溫無限降低,已經到了空氣凝冰然後落下冰霜進而刮起強烈風雪的地步。這是動用火焰惠比平常損耗上三四倍的能量,尤其是水本來就和火對立,他也不想浪費這種力氣,何況友人完全能夠應付攻擊者… …只是海族事後的收拾會很辛苦。
火帝完全相信極地圈的帝王是故意鬧大讓對方收拾爛攤子,順便報復的。
原本想幫忙,但是根本沒機會出手的極光早就將法杖重新收回,有點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把海族的居住所全都冰凍了。
雖然很久以前極地圈就是冰系帝王製作的,可他並沒想到會在這裡親眼看見「製作過程」重現。
站在前端的依利腳下還踩著一名第一部隊的隊員,其他的早已成為冰雕,空中的桑達保護著那名少女,因為無法接近,所以根本沒辦法攻擊和奪取力量。
就算少女有純粹的水之力,但是一出手便稱為冰,也只是幫極地圈帝王多增加結冰範圍而已。
眼看情勢不妙,桑達便保護著那名少女撤退了。
確定對方滾出範圍後,依利才收回自己的力量,讓風雪停下,將長矛散華在空氣之中,「哼,還想用精神術法,那種東西只要有注意到就沒效了。」一開始是因為沒防備才會被得逞,但是第二次再被對方得逞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請先休息一下吧。」極光快步迎上前,十分擔心剛剛釋出強大力量的帝王。畢竟在此世界中,種族的最高力量只有原本的幾成,所以帝王目前的力量肯定大受影響。
哪知依利根本沒打算休息,就是揮了下手,「小意思。」其實說真的並沒有打起來,基本上是把對方壓著打,所以沒損失太多。
暗暗有些吃驚對方的力量比自己想像的還高,但是又有點怕她在逞強,極光還是推著帝王在一旁稍作休息。
「可以處理了嗎?」聽著冰下的敲擊聲越來越多,火帝想了想,開口詢問。
「多埋他們一下!」當然知道下面的人急著上來,但是依利覺得既然危險都解除了,那麼早上來晚上來都無所謂,看著海族被關在自己的海里出不來他也爽。
「父親… …」不知道該怎樣反應的極光苦笑著。
「總之我不管。」冷哼了聲,根本不想解除冰術的依利環起手,「放著不會有生命危險。」頂多冷了點,會住在深海都市和海上都市的都有基本力量,不會這麼簡單就蒙主龍召。
很想告訴帝王這裡面還有許多其他種族,但是甚至對方很定會怒吼回他;既然都來海族就是一黨的,讓他們一起去見鬼之類的話,極光只好搖搖頭,求救地看著火帝。
火帝拍拍極地圈王子的肩膀,環顧了範圍異常廣大的冰地和各種冰雕,「那麼我來處理吧… …嗯?」正打算開啟炎術時,他注意到冰面下有個黑影。原本不大,但是很快地穿過冰層出現在他們面前。
仔細一看,是那個一樣被堵在下方的吸血鬼,看來他具有穿透物質的能力。
「你們上面在搞什麼鬼?」懶得陪下面那群人,自己鑽上來的羅德看著整片冰地,也不由得皺起眉。看來是那個冰帝王乾的好事,對方的能力很有可能比吸血鬼王還要強……
「驅退敵襲。」火帝簡單地說了句。
「剛剛第一部隊帶著疑似奪取者的人前來攻擊。」極光上前將方才的狀況稍微解釋,低聲說著,「看樣子應該還會再來,,下次可能就不會這麼簡單了..」他想,對方大概是認為有奪取者在定能毫無阻礙,所以有點輕忽地闖了進來,沒想到帝王的能力比他們想象的還強,根本無法接近,才撤退離去。
「這不幹本公爵的事。」也不是要上來幫忙的羅德感覺這外圍區域,確認附近還在包圍的種族數量後,才開口,「本公爵要走了。」
「咦?」極光愣了片刻,連忙攔下真的扭頭就要離開的第一護衛。
「煩吶,本公爵要回家去找那個小鬼啦,他之前傷得蠻滿重,本公爵不放心全丟給白毛。」仔細想想,既然在海族沒找到人,羅德認為最有可能就是回家了。先去確認小鬼的安危後,他才可以放心去找曦,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天看到曦的感覺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但是確實又是同一個人沒錯,所以一直有個疑惑梗在心理。
「請先等等。」極光拉住轉頭就要走的吸血鬼不讓他偷跑,轉向一旁的帝王,「父親,我能夠……」
「不能!」依利劈頭直接拒絕,用腳底想也知道對方要問什麼。
「去尋找司平安的孩子應該比較安全。」火帝緩緩開口,「目前這裡聚集大量使者,同時也聚來要獵殺使者的各方勢力,相較起來,司平安孩子那邊追兵不會如此多。」
「那就回極地圈,那裡一個敵人也沒有。」依利冷冷瞪了眼另外那隻吸血鬼,「跟司平安扯上準沒好事,他兒子也一樣。」老的拐他大兒子,小的拐他小兒子,這家人全都一樣!離他們越遠越好!
「他肯定不會回去,比起捉不定行蹤,不如讓他和司平安的孩子在一起,起碼可以隨時找到人。」火帝還是很平緩地說著,「你的孩子也受了傷,繼續待在這裡你安心嗎?」
「這……」依利皺起眉,其實他想說和司平安那家人混在一起他更不安心,不過如果極光真的跑的找不到行蹤,那更麻煩。想了想,他幹脆站起來,「好,你可以去,但是一日最少要回報三次,如果我認為不行,你就立即回極地圈。」
站在一旁聽的羅德覺得自己快無限鄙視起極地圈的帝王。
這算什麼?
小娃娃出門要按時回報父母嗎!
「……好吧」極光無奈地點點頭,「那請盡快解除冰術,我與羅德前往尋找阿書先生。」
「啥?你還真的要和本公爵一起去?」羅德看他真的馬上要跟來,也不去整理行李,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傢伙不但礙事,而且有個差錯還要向無數人交代,光想就覺得很麻煩。
「是的。」極光推著第一護衛,決定在帝王還沒反悔前快速離開,而且在聽了那些事之後他也很擔心司曙。
「煩。」雖然這樣講,不過羅德想想也就算了,愛跟就讓他跟吧,「真的沒關係嗎?他們可是想要把你哥的身體帶出來喔?」他剛剛才聽說這件事,他也記得這傢伙好像很想看看那個極地圈王子,現在一走就會錯失第一時間見面的機會。
極光愣了一下,想起這件事。他只停頓了片刻,然後微笑,「沒關係的,父親在這邊,一切都會沒事,回來之後還是可以見到面的。」他想,如果是伊瑟斯,應該也會這麼做的吧?
「嘖!」
看著孩子們消失在通道之後,火帝才轉回來看著友人。
「既然你不打算解冰術,那麼便由我處理了?」看著極厚的冰層和術法,他接績剛剛被打斷的動作。
「隨便。」
淡淡地笑了下,在得到對方允許後,火帝伸出了手,一簇火焰落在冰地上,觸地同時猛然卷起猛烈熱度,熊熊烈火席捲了覆冰區域,只是眨眼的時間,厚冰開始快速消融,顯露出被埋在下方的海族都市。
「對了,你什麼時候才要轉交保管呢?」看著海族都市漸漸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下方的人也開始離開冰域往上移動,在其他人到達之前,火帝轉頭看著友人,「想真的看到最後嘛?此世界的興衰與我們無關,隨時可以抽手離去。」他們並不是必須存在的種族,不管此世界的種族們如何毀壞世界,最終仍與他們不相干。
回望著帝王,依利環起手。
「這個嘛……」
「這還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踏在歷史墓地上,暮環顧著整片死寂無溫的紅色沙地,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你自己小心一點……不要拿相機出來照相!」因為之前曦被丟到這裡,司曙有點擔心這兒會不會對奪取者有什麼特別的影響,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對方拿著數位相機在自拍,那種好心提醒的話馬上說不下去了。
到底為什麼他會如此喜歡自拍!
「唉,做個紀念嘛,阿書要不要也來一張?」暮心情很好地拿著相機轉過來,看到的是少年馬上擋住自己的臉,打死都不讓他拍,他只好聳聳肩,轉回去繼續照著相,間時還偷拍了一下前面的白色護衛。
「在找白雨嗎?」快步走上前,完全不想和奪取者玩拍照遊戲的司曙和紙侍並肩走著·。
進來之後他就發現了,雖然是紅沙,但是自己呼應大地的力量在這裡完全發揮不了,而且發出力量就有種被吸進去的感覺,看來果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
之前和使者們聚合時,紙侍曾和護衛們交換訊息,當然也知道白雨的事。和新主人締約後,他也曾大略告訴司曙,讓他對將發生的事有所準備。
當年司平安等人將曦融合的事,紙侍也只知道個大概,並未參與,化形也是後期的事,所以也是一知半解,司平安當初的設定是階段性的,現在解除所有術法之後自然不會再有提醒,也不可能再循線去搜集資料;將所知部分告訴司曙後,他倒沒有太多反應,很可能是和己身記憶回歸有相當關係。
說真的,司曙的反應出乎紙侍的意料。
他本來以為對方應該還會再沮喪一段時間,根據他這段時間在人類世界裡大量使用的資訊,原本預估對方不會這麼快振作起來,但是司曙卻很快便重拾腳步,讓他有些意外。
「你在想什麼?」難得看見紙侍發呆,司曙有點好笑地隨便問了問,「總覺得你最近好像有些改變,難道你和我之前一樣,也被束縛感情回路嗎?」現在他已確定不是自記錯覺,白色護衛真的有點不同,與之前比起來,現在人性化許多,所以他看到暮時果然是真的再不爽吧。
先前都只專注在任務和保護上,有時也是以他為主來思考,頂多就是玩玩羅德,現在反而開始有比較強烈的個人人情緒,尤其被人干預到護衛地位時更明顯,似乎開始多元發展。
「不清除。」紙侍頓了一下,偏頭想了想,「或許是時間堆積形成,物化靈同樣會有情感,只是多與少的差別。」
「這樣喔。」司曙想想好像也是,大致上了解了,總之紙侍還是會繼續成長吧。希望不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尤其是那種什麼管理手冊的方向。
不過這樣說起來,如果現在是比較有人性,那之前突兀的在意表現又是怎麼來的?難道也是設定的問題嗎?
正想再發問時,身旁的人已經停了下來,「在這邊。」紙侍抬起袖子,指著不遠處。
指向的地方像在呼應護衛的話,紅色的沙土不斷向上增高,最終潰散後出現了一個青年,果然已不是之前司曙看過的女性形貌,而且身後還有九條看起來蓬蓬的大毛尾巴。
如果做成皮草應該會很值錢。
司曙在瞬間想到的是這個,然後在幾個人還沒開口前,一旁已先傳來快門聲。他立刻朝一旁的奪取者一瞪,還附加抹脖子的警告動作。
倒是沒對拍照動作有什麼不悅,青年微笑著,「都坐吧,我和你已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我應該要稱呼你琳絲雅還是……」司曙看著青年,雖然知道他是之前那個守女人,不過還是覺得這樣叫有點怪。
「唔,隨你喜好吧。」青年收起了尾巴,依舊維持著淡淡笑意,「琳絲雅也是我,白雨也是我。實際上,琳絲雅這個名字是歷代守墓者使用的,每一任都使用類似的形體和名字,如同傳繼給我的那位一樣。」
司曙盯著青年,嘆了口氣,然後取出惡作劇石頭,「所以這的確是你的東西……」
「我已經用不上了。」白雨搖搖頭,抵住了對方推過來的石頭,讓他收回去,「早在那時候不是已經送給你了嗎?我白雨送禮哪有收回來的道理,這說出去不就讓修行同伴們見笑了。而且你也的確見到了阿汗,讓他知道我在這裡就行了。」
看著青年,不知道為什麼司曙總覺得對方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看上去似乎很誠懇,不過走有點狡詐的味道。當時對方以琳絲雅的面貌出現時倒沒有,難道是因為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所以才會多出這種氣味嗎?
「那就真的謝謝你了。」司曙收回了惡作劇石頭,再度向對方道謝,然後看著似乎也在等他們開口的青年,「那是你的確講過我曾來過這裡,是什麼意思?」
白雨笑了笑,「知道的事情何必問我。」
他那時候果然是針對自己體內的神族所說的。司曙點點頭,換個話題,「你是在提醒我……會讓極光在這邊玩應該也是應為我阿公和帝王的關係吧。」他就覺得奇怪,怎麼會讓年幼的極光在這種地方玩,還讓他有個秘密基地,很可能是看在長輩的面子上,這樣一想的確就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我補充一下,是因為我也滿無聊的,讓個孩子在這邊跑跳也比較熱鬧,何況我說不定也居心叵測,看著看著就因恨殺掉小王子也說不定。」白雨眯起眼,指向了坐在眼前的少年,「如同你呢,司平安的孩子,你會到這邊來,應該也將狀況差不多弄清楚了,當初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你並非不了解,說不定我也已經發狂了,將你殺了都不算什麼。」
「……我知道你是幫忙我阿公,還有、還有那個神族,才會困在這裡。」司曙咬了咬牙,甩甩頭,盡量不讓自己的怒意又浮上來,「可是我搞不懂,為什麼曦這麼重要?」
「曦很重要啊,是哥哥。」站在一旁的暮直接拋過來這一句,「兄弟要在一起嘛,所以大家都很重要。」
「麻煩你五分鐘不要開口。」司曙開始後悔了,出門應該帶捆膠帶才對,直接把這張囉嗦的嘴貼起來多好。
「那有什麼好處嗎?」偏偏暮還是沒聽懂對方警告的意味,而且笑嘻嘻地緊靠了上去,「來,說個拜託,要用弟弟的感覺說。。」
司曙的回答是直接伸手要插對方的鼻孔。
當然是悠哉閃過的奪取者也沒再繼續鬧他,晃了一下便在一旁的空位坐下,還愉快地看起相機裡儲存的照片。
看對方識時務地沒繼續鬧下去,司曙才轉過頭,正好對上一金一灰的認真眼眸。
「你聽過真正的歷史嗎?」
人類開始有故事流傳已是無法追述的年代。
「女媧、夏娃或是各種族的神話故事其實都大同小異。」看著奪取者與大地種族的孩子,繼承了整座墓地歷史記憶的白雨稍稍地呼了口氣,「這必須從非常久遠前開始說起。大合約並不是為了世界,而是為了掩蓋,歷史被有心地斷層後,大多數種族都已經忘記那些故事所代表的涵意了。」
「這是什麼意思?」女媧和夏娃?司曙皺起眉,不懂對方為何突然提起這些耳熟能詳的故事。
「故事是什麼?」暮拉了一下少年的衣服,好奇地問。他只知道個大概,倒是沒有全部研究過,畢竟他的時間沒有其他人那麼長。
「等等再和你說。」司曙拍開對方的手,連忙追問守墓人,「我是聽過很多類似的神話,種族和種族好像也有很多創世故事。」
「繼續聽下去的話,走出歷史墓地後,等待你們的可能會是死亡喔。」白雨想了想,似笑非笑地看著來訪的三人,覺得還是先做確認比較好,「雖然秘密就是這麼簡單,被人類自己保存了無數的時間。」
「就算沒有聽,還不是照樣被追殺。」司曙和紙侍互看了一下,很認真地這樣覺得,「我阿公他們到底在追什麼?還有暮他們後面的人到底想幹什麼?曦的事情到底是怎樣……這些是讓我阿公不得不拿我當容器,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總好過不明不白那麼久。」就算現在走出墓地就會被殺死,他也想知道真相。
他和……司平安相處了十多年,雖然非常氣對方將自己當做容器的行為,但是理智上司曙知道也許是因為什麼原因。
他……不想相信那麼多年的相處都是假的。
就算是謊言,他也想再相信一次,不然自己真的再也無法相信其他人。心底那種空盪蕩的感覺,還有不斷抹上的憤怒和哀傷,雖然能夠堅強,可是卻沒了信任。
不要被動地等人解釋,這次要自己去尋找真實。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白雨噙著微笑點點頭,然後看向另一邊的奪取者,「至於你,如果不想牽扯進來,就先到遠處去。」
「沒道理阿書小兔子能聽的事當哥哥的不能知道啊。」暮瞪大眼睛,一抹天火直接劃破而出,「難道你有什麼陰謀?雖然墓地不在父母們指定的範圍中,如果會干預到,那就必須除掉。站在使者那方的,都將會是敵人。」
「墓地站在哪邊有自己決定。」白雨抬起手輕輕一握,猛烈的天火瞬間消失殆盡,連點火光都沒有剩下來,「永遠踏足在這片地上的只有最終與死亡,不管是現在的你們,或是未來你那所謂的父母們。守墓人不能離開,但是所有生命遲早有一天都會到達這裡,我不是敵人,但也不會是任何人的友人,這一點從接下墓地後就不會改變。你最好趁著自己擁有的短暫生命還在,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但是不包括對我挑戰,否則我多的是辦法讓你提早永遠和這些沙混在一起。」
擋住了還想出手的暮,司曙警告性的再瞪了一眼,「不要在這裡鬧,不然以後就不要再來找我。」
暮皺起眉,有點生氣地把頭轉開,倒是沒有走人。
「請繼續吧。」司曙看了一眼一旁的奪取者,「他也要聽。」
「是嗎……」
白雨把玩著手指,微微靠在一邊卷起的紅沙上,「大合約的簽訂,是為了保護世界生命,不讓種族們的爭鬥毀壞了此世界。」
「這我們知道。」早先也聽過不少人敘述過這件事,司曙當然知道大合約的簽訂還有中央方所謂的立場、使者們的責任等等。
「那麼,生命又是從哪裡來?」
乍聽到這個問句時,司曙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不就是從各個地方出現的嗎?」暮斜了眼守墓人,不以為然地說。
「呃……照理來說應該是從各種細胞生物開始進化變種……」司曙突然也不是很肯定,看著身旁的白色護衛,後者卻對她搖搖頭。
「那是人類的理解,次世界是由無數世界組成的。一滴水來自於水系種族,一根草來自於綠色種族,大地種族則孕有黃土砂石,單一世界當中並沒有如此眾多元素。」頓了頓,白雨隨手抓起一把沙,攤開手掌後上面出現了小小的立體影像,是完全翠綠的土地,「就如同這綠色亡者的記憶,這是他永恆的故鄉,樹、草與相鄰的花系。」
下一秒,那個影像轉成水,乾淨的深水,裡面什麼也沒有;接著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然後再轉化成只有風聲,空無一物的世界。
「每個種族都帶來了一點力量……」看著那些單獨的存在,司曙開始覺得這個世界真的美到不可思議,什麼都有,然後交織成現在看到的樣子。
「是的,每個種族都在尋找擁有時間力量的世界,然後培育,此世界不過是其中之一,但是卻有多得令人訝異的發展。」白雨握起手掌,哪些影響立即消失,成為紅沙重新落地,「太多種族到達這裡,每個種族的力量相互牽制,然後又重新組成了各種組合式新種族,如同極地圈,冰系的分支王族。」
「很快地,他們便發現這個世界的力量太豐富,但是種族又彼此牽制,每個種族恪守著自己的領域,卻又不得不另想辦法在制衡中找到其他方式延續力量和存在。打個比方來說,你和鄰居中間隔了一道墻,你看他不順眼,想要爆他的腦,那就必須找到能越過墻爆他腦的中間物。」盡量將自己所知的事情簡單化,白雨看著傾聽的訪客,確認他們還聽得懂便繼續往下說,「就這樣,那中間物產生了。再次世界無法像綠色世界般運作,不靠風族,想傳遞授粉的花系與其他種族培育出昆蟲,用各種方式研究著可能的存在,然後混合了各式力量,讓細小的翅膀開始運作。」
司曙越聽越覺得不對,在對方稍微停頓的同時,愕然地看著他,「所以……種族與種族自己開始製造生命?」
「這很奇怪嗎》人類似乎也開始做一樣的事情,不是嗎?」白雨比劃著,「複製的羊、想要更好吃的食物而改造基因、想複製出人類,還有那些機器人,不也都是人類為了各種理由所做出來的?對種族來說,造一隻蜜蜂就與人類想要台果汁機差不多的道理吧,只是人類的技術似乎還無法造出完全獨立的生命。而且和人類的想法一樣,待在此世界的種族也會覺得寂寞,也會想要玩具,然後就有了奔跑在陸地上的動物,對著月亮咆哮的狼、擁有鱗片的魚,以及穿梭在林野間的狐狸,因為各式各樣的理由而形成了生命,而這些生命也開始成為各種組合種族。」
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司曙開始聯想到一開始提到的事了。
那麼人類中女媧、夏娃的那些故事……
他們製造出人,古老的故事說神用自己的形貌製造出叫做人的東西。
就像人類努力製造出像人的機器人、像人的各種娃娃。
「接著種族們再度發現,這些製造出來的生物,不像他們擁有永恆的生命,純粹的種族不需要倚靠吃食為生,而有自己取得生命力的方式,就像大地種族可以在土地上存活數千萬年。」看著驚愕的少年,白雨知道對方已經注意到了。
「吃食其他生命而活下去這種方式,根本就是一種奪取啊。」
* * *
他想起了力量轉換時,盛在碗裡的那些味道。
水和蔬菜的屍體,動物的肉塊,那些因為需要吃而死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形式都是一種生命,但是要活下去就必須吃東西,就算喝水也是一種奪取。
人類……各種動物都需要,就連植物都需要水和空氣。但是誰都不能肯定,他們在自己世界時真的是這樣嗎?
「透過吃下去的方式,物種才能取得能量繼續存活,因為是各個種族合力製造,所以並沒有被做成和種族一樣的存活方式,但是偶爾透過各種方式後還是會有例外,像是我、阿汗等等……」白雨笑了下,「還有司平安。」
的確聽過他阿公已經跳脫人類的存在方式,但是司曙與對方生活那麼多年,知道對方也要吃飯,難道其實他不用吃但是假裝吃?
居然浪費糧食!
「不過,司平安似乎沒有放棄部分人類的生存方式,依舊保留著吃食的習慣。」看著對方陰晴不定的表情,白雨補充道,「而且也並非全部都是屍體,有時候有些像是人類像是頭髮般的存在,吃了也不會損害其性命。」
難道,他們還吃過動植物像頭髮般隨便可以減掉的東西嗎?
司曙決定不去深究,一個個想會想不完的,而且越想會越不想去吃那些東西,算了。
「那麼回到問題上,所謂奪取者並不限於你們所想的那些,例如這位。」指了指暮,白雨徑自說,「就我在墓地中所得之,他被稱為接收者,奪取力量後會完全成為自己的。」
「是之後才被改的。」司曙點點頭,暮的確一直說他們是接收者,「照你這樣將,奪取者豈不是幾乎都是被做出來的嗎?包含人在內,螞蟻、蟑螂也都是。」那麼所謂的奪取者定義就非常廣了,,根本就不是其他人在講的那些。
而暮他們這種叫做接收者的種群又是……?
「是這樣沒錯,但是在實驗中出現了錯誤。」白雨張開手,一圈紅沙繞了上來,呈現蛇一般的形狀,「叫做人類的作品開始進化了,超過種族們所想。像是蛇讓夏娃吃下果實產生了智慧,像精靈教導人類語言和歌謠,或是女媧和太古神族教會人類怎樣造屋織衣。他們把作品做得太好了,所以人類開始學會了奪取更多力量,不僅是拿來維持生命而已,一再地戰爭、毀壞,重複的歷史堆積起來……沒錯,種族戰爭並不是第一次,早在大合約之前就已經發生過數次,每次都將此世界打回混沌的樣子。」
「但這個世界的歷史時間還未盡,所以會再復原成那美麗的樣貌。就在反覆的錯誤中,最初的種族開始發現不對勁,在漫長的戰爭裡,人類使用種族的力量越來越明顯,魔法、科學、機械、生命,一次次不斷重複,這時所有種族才發現人類正在奪取種族之力,他們強盛後不再相信所謂的『創造的神』。恣意使用各種力量奪取世界,於是種族們開始害怕,有其人類早在前幾次世代交替時,就已經找到方法離開此世界,那麼總有一天帶著奪取天賦的人類,將會逆襲到各個種族世界吧。」
聽到這邊,司曙就明白了。
就和用瓦斯一樣的道理吧,他們不能噴火,所以找到瓦斯這種能源,沒有辦法造冰便有了冰箱和制冰機,但是他還真沒想到這算是奪取種族的力量。
不過想想好像也是,也以防止自然火災、可以改變水災,對種族來講,本來理所當然的事情都變了。
然後,也有太空人離開地球找到許多星球的事。
「因為這樣,他們才會簽訂大合約的嗎?」看著眼前的青年,司曙突然懂了。
那時所謂的諸神戰爭根本不是因為仁慈,而是他們害怕又被奪去力量,所以假裝願意和平,便組了中央方出來。
「此世界被所有種族承認是公有之地,為了不再破壞世界,種族們必須繳出這個世界的力量,由中央方統一控管,鑰匙則分給十個使者,由他們代為監視此世界之時。同時也因為這樣,生命可以取得的力量也少了,人類無法再像幾世紀前一樣拿到巨大的力量,殘存的力量也漸漸減退。即使如此,人類到現在不也還在不斷接收與奪取嗎?」看著眼前的混血人類,白雨緩緩地開口,「你所擁有的奪取者力量,並非完全都是從曦身上來的,而是本身的人類血液中就流傳著這樣的天賦力量,人類用不同的方式表現,但是也有像你這樣潛在力量被激醒的存在。」
「所以阿書不是羅雷亞也不是羅納安?」從頭聽到尾的暮突然開口,有點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早就說過沒有任何關係了。」司曙橫了對方一眼,懶得管他要驚還是要嚇,老早就強調他們根本沒關聯,對方還硬要當做有,「死心了沒?」
就在他認為這傢伙可能會翻臉還是怎樣時,暮意外地突然對著他笑,完全沒有他預料中的情緒,「這樣阿書應該可以變成第三種。好厲害啊,我們三兄弟各自都有一種。」沒想到還有他沒聽過的分類,他就說他弟弟很有趣嘛。
「……」司曙覺得自己絕望了。
「你會認為他是其中之一,除了力量和與曦的部分相連之外,勉強來說就是材料吧。」看著喜孜孜的奪取者,白雨淡淡地說了句。
「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