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各自的秘密
白雨、阿汗,曾經是在同一個山中神社修行的夥伴。
神社很小,但是周圍非常乾淨,包含神社主人在內,他們認識非常久的朋友。
白雨與神社主人已經活了非常久的時間,阿汗是後來才被帶進來的,像是取樂般,白雨把兩人的眼睛相對互換,說如果被欺負或有什麼危險,他立即就會知道。
之後中央方注意到他們擁有不錯的力量與資質,前來邀請了好幾次,都被身為狐狸大仙的白雨給捏走。
又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阿汗離開神社到各地修行,遇到了同樣遊走此世界的巴邦,因為認同對方的理念與懾服其力量的強悍,在巴邦的邀請之下同意成為他的護衛,一起去看更廣大的世界。不過這個決定受到白雨的強烈反對,還揚言要教訓巴邦,幾個人鬧得很不愉快。
後來巴邦決定前往世界之外,打不過使者之首的白雨只好恨恨地放人。
【一想到那個奸詐的開天種族拐走我的小天狗,我做夢都想把他扭成八節!】在空區中比劃了幾下,白雨咬牙切齒地說。
【原來大狐狸還有這一段啊,難怪之前你來找我打造兵器,還附帶一句說最好強度可以插死使者。】還以為對方是想插死自己的莫希和狐狸一起蹲在紅沙地上,姿勢像那些會在便利超商前抽煙的人類,氣味相投地交換八卦。
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的阿汗一臉黑線地規矩正坐在一旁,有很多話想問對方,但也問不出口,只好等著南方區使者發問。
【我巴不得插在那個開天種族腦袋上,然後挖挖挖地把他的腦漿、腦髓、頭蓋骨都挖出來施肥種地,骨頭抽出來給狗吃,肉打成醬去喂魚,最後剁下來的皮裝滿稻草掛在我家門口當裝飾。】充分表達出自己恨意的九尾狐咯咯咯地折著手指,然後又遺憾地放下來,【不過如你們所見,現在的守墓人是我,成為守墓人的傢伙雖然不會被死亡墓地影響,但是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了,除非有合適的繼承者出現。】
【所以琳絲雅就交給你了?】很意外這個大狐狸會接下這個工作,莫西有點不敢置信。
他記得大狐狸脾氣很壞的!
之前在他面前跳舞被揍了兩個黑輪!
「是啊,那個墓地守墓人說她不知道活了幾千萬年了,應該是讓她永遠沉睡的時候了,然後把一切丟給我就消失在這裡了。」看了身旁如坐針氈的烏鴉天狗一眼,白雨笑了笑,悠閒地靠在一旁堆起的小紅沙丘,「差不多就是你和巴邦離開之後沒多久的事情。」
「這樣算起來也蠻久了。」莫稀有點意外,「不寂寞?」
白雨搖搖頭,笑了笑,什麼都沒講。
「但是大狐狸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一般歷史壽命未到的都不可能會接觸到這塊吧?」除掉自己這種意外到來的,莫希還真不理解。
「嗯......那時候阿汗被帶走也是一個原因,想到處散散心,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司平安要求幫忙。」
莫希並不意外對方會認識司平安,因為大狐狸也認識自己,還曾被中央方招攬想培養成使者,所以應該還認識很多人。
「關於我的這部分......那時候,他們很著急,說團隊的同伴被殺死了。」
回憶著當初的狀況,白雨淡淡地開口,臉上也變得沒什麼表情,像是陳述的事情與自己毫不相干,「身體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帶走,但是神族的確局回了那個靈魂,所以他急著尋找同伴靈魂的下落,拜託了很多人,等到我替他們查到後,已經踏進了這裡,發現那靈魂被鎮在歷史墓地不知道已經多久,靈魂正在崩解。」
他不認識對方,和司平安的交情是在更久之前,之後只從各種管道聽過他們三個到處搗蛋的事蹟而已,實際上看到那個神族時自己非常吃驚。
因為他不曉得神族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同伴,將歷史壽命還未到達盡頭的靈魂活生生地禁錮在這裡等死。
那是非常殘忍的。
一般神族的壽命非常久,就算死亡,只要歷史壽命未達盡頭,就能夠再度重生,像人類一樣,也會以不同的面貌回到世上。在這種狀況下,將一個還擁有很多時間的神族以強迫性的方式封鎖在這種地方,就是讓那個神族原本豐富的一切,一點一滴地被剝離,且是用緩慢的速度,眼睜睜地在無法死亡的狀況下等待自己慢慢消失,看著自己崩毀,失去所有東西。 就算是等待極刑的罪人都不會被這樣對待。
「和擁有守墓人資格、不被此地影響的我不同,你們兩個光是待在這裡就很難受了,對吧。」說出了另兩人目前的感覺,白雨支著下顎,還是蹲得很不雅觀,「那種痛苦會持續到靈魂完全崩毀才停止。所以當初我很震驚,而司平安他們也還沒趕到,我想說不然就先自己動手救人好了......」
「然後呢?」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突然停了下來,聽得興致勃勃的莫希疑惑地望向他。
「就......就一個不小心......」有點尷尬地抓抓頭,身為守墓人的狐仙咳了兩聲:「嗯,你們也知道,處決重大罪人時會做一些必要的手腳,避免罪人逃走,尤其是在這種沒啥看守人的地方......」
「......」阿汗看著友人,沉默了。
「不過畢竟我還是想達到目的,所以當然把人弄出來了,只是,換自己卡在裡面。」有點不太想承認自己的失誤,白雨抹了下臉,「反正我想自己應該有辦法逃出去,便叫其他人快點把那傢伙帶走了,不得不說有點出乎我預料地棘手就是。」
「所以那個神族被司平安他們帶走了?」
「嗯。」白雨點點頭。
坐在一旁的阿汗眯起眼睛,「你說謊。」
白雨愣了下,「唉......」
看著自己的朋友,雖然很久沒有見面了,但阿汗還是可以知道。
在最後的那部分,白雨說謊。
×××
「因為火族不容易受死亡之沙影響,我們是在刹那中生,在瞬間中死,和歷史所謂的死亡意義不同,所以司平安找我幫忙去將曦.羅雷亞帶出歷史之墓。」
火族帝王環顧著四周焦土,雖然暫時逼退了其他種族,但是也只是拖延時間罷了,很快地威脅將會再次襲擊他們吧。
在巴邦設下斷絕一切外界的空間結界之後,確認空氣當中已經不存在任何竊聽者,青年才讓自己的族人在週邊監視他族,連說著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
「等等,你說那個神族在歷史墓地?俺怎麼沒聽過這種事。」巴邦皺著眉,站在他身旁的所有使者,每個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詳細狀況我也不太清楚,包括我在內,你所說的那些狐群**該都和我一樣,我們共同追蹤奪取者卻無所獲之後,就因各自的身份回到自己的種族;在那之後,司平安分別找上了每個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但是都不清楚其他人做過什麼。」青年淡淡地說著。
「俺不太明白,你們幾個當初交情很好,就算司平安死了,應該也會私下往來,俺不覺得你們不知道所有事。」
「如果我們交換各自知道的情報,還能活到今天嗎?」司平安來找他時他就知道了,會這樣做是因為怕將他們都捲入了死亡,眾人都有共識,所以從未有人開口提過自己負責的那部分,就連和他交好的極地圈帝王也從不講。
然後,像是要應證這個猜測一樣,司平安死了。
巴邦想了想,了然地點點頭,示意對方回到正題。
「我協助司平安的部分,是在救完人後燒燬一切追蹤,讓人無法找尋到他們的下落,但是有個他完全沒預料到的問題——神族設下的是很強烈的封印法術,如果本來囚禁的人逃走了,便會引起警報,通知神族到來,所以協助他的人,替代了對方留下來了。」青年頓了頓,想著那時候的狀況:「不知道幸或不幸,雖然我不認識對方,不過我曉得他是力量非常高深的狐仙,連靈魂感覺都能模仿,所以他代替曦留在墓地之中,讓我們能順利將人帶走,雖然他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可以逃出,但是我之後再也未見過對方,也不知道後來狀況如何。」
「......狐狸大仙。」巴邦終於知道那個小使者手上的石頭是怎麼來的了。
但是如果照他們所講,那麼最終狐狸大仙根本沒有逃出去,而是永遠被墓地吞噬掉了。不管是生是死,他都沒能離開歷史墓地。
看來他當初把阿汗帶走並不算正確的選擇。
「做完我該做的事情後,我就和司平安分道了,之後他再找上誰,做了什麼就不在我所知道的範圍中。」結束了這個話題,青年便沉默了下來。
其實他們都知道事情快瞞不住了,司平安一死,相關人士開始遭到攻擊,還有針對使者的刺殺行動,所以現在說與不說都不會有太大影響了。
除了不想被知道的始作俑者意外。
「俺最後還有個問題。」看著火族帝王,巴邦嚴肅地開口:「使者被襲擊的事情和你們這些傢伙的事情是同一件嗎?」如果是,那禍源肯定是司平安。
「不同。」青年很快地回答了這個疑問:「別忘了,奪取者在非常就之前就已經出現,那時候幕後者就已經有抹殺使者的打算,所以才會有能夠接收印記的奪取者出現,我們的事情則是另一件,所以才會在繼你們之後遭到襲擊,因為對方意識到和司平安交好的人可能有問題,想一勞永逸。」
「其實你還是隱約知道司平安在搞什麼,對吧。」聽著青年的回答,巴邦直接如此判斷。如果對方不知道,就不可能會回答得這麼快。
青年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知道對方不會再回答這部分的問題,巴邦也放棄繼續追問。
畢竟對方是古老大種族的帝王,步步逼問過於失禮,而且很可能會因此與種族為敵,所以點到為止。
「哎呀呀,看來談話也到了結束。」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靜聽著對話的老太太在攙扶之下站起身,「承蒙火族的援手,你也有要繼續前往的地方吧,而使者也該轉移了,再繼續聊下去,奪取者都來嘍。」
「俺想也是,如果是針對使者,也差不多該來了。」巴邦看著周圍的同伴們,這時候不能再讓其他人落單了,那個奪取者的確有其可怕之處,暫時還是一起移動到安全處較好。
「哼,我還真想當面瞧瞧到底是誰想對使者下手。」莎萊有點不滿地冷哼著。
「幾位先走吧。」嗅著焦土的氣味,火族帝王看著仍在冒煙的土地,「燒去你們離開的蹤跡後,我會自行離去。」
「那就麻煩你了。」
×××
他恢復意識時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被打暈前的記憶迷迷糊糊的,所以司曙雖然已經清醒仍是不動聲色地繼續裝死下去。
躺著的地方一片平坦,身下甚至還墊了層細緻的軟布,大概是住處之類的地方,手腳沒有被綁住,看來對方似乎咬定他跑不掉了,談話聲隱約從另一端傳來,但是是聽不懂的語言,所以聽了也沒用。
被敲昏前記得學姐好像也受了傷,不過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希望是這樣。
聽著談話聲,感覺不像在身邊,所以司曙偷偷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大卻又些空曠的昏暗室內。司曙判斷聲音該是從外面或隔壁傳來的,房內似乎沒其他人。
就馬上坐起身,歪頭坐看右看,正好看見自己的背包被隨便丟在一旁的桌上。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有逃跑這種愚蠢的妄想。」
就在他要摸上背包時,冰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有監視要早點講嘛。」司曙呼了口氣,轉過頭看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慢慢有殺氣流聚集在一起,接著旋轉成形。最後出現有著一頭金髮、白皙臉龐且身穿黑色衣袍的青年,「唉......第幾部隊?」
「第一部隊。」金髮青年直接地回答。
「......隊長?」若沒記錯,自己從空間切換處走出來時,就是被他敲昏的,但是比起他阿公用板凳來呼人,這位還算溫和多了。
「桑達。」青年淡漠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還不知道從那裡生出一杯水遞給他。
司曙注意到對方有雙很漂亮的藍色眼睛,看得有點恍神,幾秒後才甩頭回過神,連忙低頭喝水,遮掩剛才的尷尬,「總覺得你和我知道的某人還蠻想的,尤其是眼睛的顏色。」
曦也有一雙很美的藍色眼睛,艾西亞也有。
只是艾西亞和眼前的神族都沒有那種藍得純淨的色澤。
「桑達.羅雷亞。」
「——噗!」
一口水直接噴出,司曙咳了好幾聲,「等等,難道神族都姓羅雷亞嗎?」也太剛好了!
桑達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冷冷瞥了他一眼後才開口:「整理一下,跟著過來。」
「憑啥?」司曙把空水杯往旁邊一放,也很自在地在床上坐正。
對方大張旗鼓地把他抓回來,然後又待遇這麼好地讓他躺在床上睡,接著還拿水給他,肯定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為了其他事情。
既然是有事找,那就可以商量。
神族靜靜地盯著不打算合作的人幾秒,非常乾脆地不再開口,然後是一個彈指,一堆童娃娃突然從空氣中跳了出來,「自己走或被扛著走。」
「嘖。」看他好像要來真的,之前也吃過那些童娃娃虧待司曙只好站起來,在對方沒有反對下,拿回自己的背包掛到身上,「起碼講一下到底為什麼把我拖來這種地方吧?」
「......為了世界。」丟下了這幾個字,桑達非常自我地打開房門就走出去。
「又要世界毀滅了是嗎?」司曙翻翻白眼,連忙跟上去。
連接在門外的是一片很乾淨的世界,白色的走廊、白色的地面、白色的欄杆與樓梯,還有白色的草樹庭院......住在這裡的人是不怕眼睛閃到嗎?什麼都是白的,簡直沒有其他顏色嘛,真是沒趣。
司曙默默地在心裡這樣想。
不過奇怪的是,他覺得這種無彩世界還蠻熟悉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不是什麼舒服感,而是反感。
「你認識曦嗎?」司曙邊走著,邊隨便找個話題和對方攀談。雖然不是很喜歡,不過比起默默走在這種有點讓人神經質的白色區域好一點。
走在前面的青年完全沒有回話。
「現在要去見誰?」他摸著背包,心裡考慮著要不要從對方形狀很漂亮的後腦插一刀下去看看。
「父母們。」這個問題青年倒是回了。
「……你家的?」又一個要見父母的,最近的人是怎樣回事?動不動就要見父母是怎樣?
「如果你是接收者,那也同樣源自於此。」
在這之後,桑達就完全不回話了,隨便司曙在後頭怎樣亂講話都不為所動,只埋頭直直走,最後人類也放棄與他對談,一路悶走下去。
約莫五分鐘後,青年在一扇上面刻有許多花紋的白門前停下來。
像是感應他們的到來,半秒後,門無聲無息地打開,在兩人走入後又慢慢閉起。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空間,除了司曙一進門的小小圓形站立處外,其他地方完全沒有地板,深不見底,根本不知道會通向哪裡,黑暗的底部還有股冷風刮上來。
而在視線平行的半空中周圍,有五塊顏色不一的透明石頭,上面各自刻了不同的奇妙花紋,正淡淡發著光。
站在人類前面的神族用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幾句話之後才轉過頭,「這是父母們的代表石,從最高界與我們連接。」話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自己來嗎?」這是叫他有危險時自己拿刀射石頭嗎?
「是。」青年推開擋道的人類,直接走出不知何時打開的門,接著門再次瞬間閉上了。 青年離開後,司曙才感覺到某種非常讓人不爽的視線。
不止一道,感覺整個房間滿滿都是看不見的眼睛,從四面八方緊緊盯著他,壓力極大,意識到時自己已全身都是冷汗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連骨頭都會被看穿一樣,令人作嘔的幾百道目光,擋都擋不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踩著的地板下也有眼睛盯著人不放。
真想拔刀捅下去。
×××
「你是誰?」
就在司曙想抽刀先插時,異樣的聲音突然從自己腦袋裡傳來,沒有感情起伏、非常平直,就像電子般的無機聲音,絲毫感覺不到生命的溫度。
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像在審問罪犯般讓人瞬間思緒空白,連行動也跟著凝止。
「司平安之子......」司曙有點痛苦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說完後連連喘了好幾口氣,像被人掐著逼問般,連腦子都缺氧發痛了。
「真實之名為何?」
真實的名字......
這個不能告訴他們。
壓抑著差點說出去的話,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在警告他,所以司曙硬是忍耐了下來,咬緊牙關不把自己名字說出口。
但是說真的,他的名字應該早就很多人知道了啊......
「真實之名為何?」
無機的聲音再度傳來,這次語氣陰沉許多,隱隱帶著不悅;逼迫的壓力也傳達了過來,讓原本還可以維持站姿的司曙半跪在地上。
「書......阿書!」他拼了一口氣亂講出來,生平最恨的就是浪費還有被強迫!沒禮貌的態度再加上被強迫十之八九准沒好事!何況這次還是連臉都沒有的陌生人,憑什麼要乖乖地報給他們知道,打死也不說!
那種壓迫感瞬間降低了許多。
「源自於何處?」
「我靠!剛剛不就說是我阿......司平安家的了嗎?」司曙感覺對方問話沒個邏輯,反射性地罵了回去。
「你是羅雷亞,或是羅納安?」
「......什麼意思?」
如果他記得沒錯,羅納安不是那個噴火的混帳兔子......不對!他幹嘛被莫希影響啊! 有很長一段時間,逼問的人沒有回他話,那些石頭閃來閃去,監視的注視感好像也比較弱了點,不曉得是不是在互相討論,就是沒管滿頭問號的司曙。
就在他被擱置了將近十分鐘左右,似乎討論出一個結論,周圍的眼睛又突然全都盯上他,接著空氣中像是有看不見的人,一股強烈的氣流纏在他的手上,硬是把有印記的那只手拉高,還拔掉繞在上頭的手套,將那些記號全部暴露於空氣中。
「你是源自於我們。」
那種異常不舒服的感覺又打從肚子裡浮出來,讓人作嘔想吐。
即使看不見,但是司曙也知道真的有東西抓住他的手,那種寒氣從毛細孔整個鑽到皮膚底下,像是要透過血液鑽進骨頭,將一切都挖出來。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用另一隻手從背包裡拔出了透明刀刃,朝抓住他的東西橫刀斜切。 某種液體從空氣中他割去的地方噴出來,帶著一點點白色的透明東西,還有怪異的香氣,但是隨之而來的尖叫就沒那麼好聽了。
結論,不管是什麼種族,慘叫起來都跟殺豬沒兩樣。
不過對方根本沒預料到會被反砍一刀,四周的監視突然全鬆懈了下來,室內瞬間變得混亂。
趁著壓力全消的空檔,他連忙從地上跳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把那扇門弄開的,就這樣順利地沖了出去。
一踏出房間時他差點踩空摔下去。
「媽的!」剛剛經過的通道全消失了,正前方竟懸空著,底下還有見鬼的白雲在飄,再下面還有細小的建築,一看就知道摔下去會立刻變成千千萬萬片,永遠成為大地的一部分。 司曙抓住一旁的牆壁穩住身體,呼了口氣,慶倖差點沒整個人栽下去。
立刻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一看,才看到旁邊還有一條飄浮在空中的石板小步道,但是完全沒有欄杆之類的東西,就只是步道!沒走好就會沒命的夭壽設計。而在這種給人想罵髒話的微妙狀況裡,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小步道所通往的地方是座小涼亭,雖然也飄在空中,但涼亭另一方連結的就是比較正常的走廊了,看似可以通往他處。
「做人要勇敢。」司曙用力地深呼吸,把這當作平常要撿回收物的地方就好了,他也不是沒走過窄窄的圍牆和堤防,摔下去可是會受傷......但也摔過好幾次就是了。
總之,沖過去就對了。
聽見後頭傳來了騷動聲,裡面的東西似乎很快便反應過來,他不能就這樣站著給他們抓,在回過神前,司曙已經硬著頭皮沖上那條浮空小路了。
浮空小路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穩,不像那些該死的電動遊戲,踏過去馬上就掉板塊,石板穩穩地承載了他的重量,支撐著他的步伐,比他預估的還好走,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樣,只要不往下看啦......
憑著這些許優勢,只看向前方的司曙在幾秒後便沖進了涼亭裡,砰地一聲整個人撲到了牆面上。
大概是因為太過緊張,所以他根本沒發現涼亭裡還有另一個人,而且打從他沖出來之後,便一直露出很驚喜的表情盯著他跑過來。
接著在司曙撲進來時超高興地張開手......然後落空。
抱著頭爬起來時,司曙就看見那個人收回手,像是會搖尾巴的小狗般蹲在他身旁,紅色的眼睛非常閃亮,「阿書小兔子!」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一巴掌朝對方的頭搧下去。
「不要亂叫!你這個噴火混蛋!」
接著兩個一樣都抱著頭的人頓時愣住,也在瞬間同時開口——
「你/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