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卡耳塔之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無與倫比的勇氣

　城堡裏的衛戍官已經打開了另外一面的城門，但是他們很小心地只開了個縫隙。同時在城門上面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防止外面這些傢伙真是冒牌貨。

　對於這樣的謹慎，雖然韋林心裏很惱火，但是卻不得不裝成大加讚賞的樣子，對左右的扈從道：“這衛戍官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還是沒有亂了分寸，沒有貿然將我們放進去，倒也算是冷靜的了。”

　其實這個時候，跟在韋林的騎兵們還是有些生氣的。如果說城堡裏面肯大開城門的話，大家一擁而入，很快就可以全部進入城堡，那就安全了。

　瑞恩斯坦公爵的追兵全部都是騎兵，本來按照正常的配置，騎兵們的馬鞍上都會有繩索作為多種用途的。在緊急情況下，可以在一端拴上重物，然後扔到高處，卡住後就可以很方便地攀爬。但是現在他們為了能夠攔截住韋林，所以減輕了負重，就沒有帶繩索之類的東西。

　他們目前想要登城的唯一辦法就是砍木頭做梯子，不過正如同他們沒有帶繩索一樣，他們當然也不會帶多餘的斧頭。只有一些騎兵的慣用武器是戰斧，但是數量不多。要是一大群人用騎士劍加上少量的戰斧去伐木，其效率一定低下得讓人髮指。

　更重要的是，通常每人在常用武器外，只帶上一柄備用劍，如果在伐木地過程中也都損壞了。難道要他們用匕首去搏鬥嗎？

　所以至少在瑞恩斯坦公爵可能的步兵趕到前，城堡是不用擔心安全的。但是大家堵在門外，讓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追上來砍殺的可能性就提高了不少。大家雖然在逃跑的路上可以主動留下來阻截敵軍，不過現在眼看著就安全了，精神一下子就鬆懈了下來，自然也就格外惜命了。

　在韋林地指揮下。騎兵們頭向週邊成了一個半圓。這樣不但是要打消城堡守軍的顧慮，更是便於阻攔敵人。而韋林在這個時候已經帶頭從門縫中進入了城堡，在門裏面就是一隊士兵早就等待多時了。

　他們在城門洞裏面排成了兩行，手中的長矛指著這邊。韋林聽到他們那邊有人在問：“來人止步，你們的證明文件呢？”韋林轉身從身後的扈從手中拿過火把，照亮了自己的臉。說道：“我就是韋林。”

　城堡地衛戍官雖然不是真正地擁有城堡，但是他們的權力還是比較大的。他們要協助管理附近地區的治安，保護過路的旅人與商隊等等。特別是在戰爭時期，他們的實際權力會更大些。每一名衛戍官在走馬上任之前，都會由韋林親切接見，然後勉勵一番。所以對方一定認出韋林來了，在那長矛陣列後面。有人在大聲喊道：“散開隊形，是自己人。”然後一個人跑到韋林面前道：“公爵大人，我是此城堡的衛戍官，請跟我來吧。”

　韋林點了點頭道：“外面還有些人，讓他們快點進來吧。”那衛戍官連忙答應了，叫了幾個士兵過去把門打開。正在這個時候，城門洞後面有人在大喊道：“他們來了！”

　現在來地。自然是敵人了。韋林還站在門口，當時就鑽了出去。這個時候外面的馬匹間距離頗近，韋林都懶得打招呼，直接就抓住了兩名騎兵鎧甲上的皮帶，腳踩在了騎兵的腳面上。韋林略一用力，就穩穩地站了起來，比騎兵們還要高一些。

　他看到了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剛好拐過了這個彎，正對著門口殺來。雖然城牆上的士兵們在射擊，但是敵人的騎兵將盾牌舉了起來，減少了很多傷害。並且由於他們速度地關係。大家放箭過去並不容易射到馬匹。

　他們幾乎是馬上就要衝到了面前，這個時候想要大開城門，讓騎兵們都進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麼是韋林的騎兵被關在外面，要麼是敵人趁著這個機會也一起沖進來。

　韋林敏捷地向後一跳就落到了地上，同時大聲喊道：“全體下馬，從下麵鑽過來，快點！”扈從們只是一愣神。就明白了韋林的意思。當然這要得益於他們已經習慣了韋林的做事方式。如果是瑞恩斯坦公爵手下的那群榆木腦袋，恐怕根本就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騎兵們就在馬上身體略向後仰。同時雙腳從馬鐙裏面脫離出來。然後左腳抬起，從馬頭上方掃過，這樣就是側坐在馬上了。他們輕鬆地從馬鞍上面滑下來，一下地就蹲在地上。

　此時馬匹都是靜靜地站著，騎兵們就這樣蹲著身體，甚至是手腳並用地從馬腹下面向城門口移動。這些戰馬還是訓練得比較好的，雖然有一大群人在它們肚子下面，但是並沒有騷動著亂踏蹄子。

　氣勢洶洶地沖過來的瑞恩斯坦公爵騎兵恐怕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高貴的騎兵會做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是騎兵們鄙視步兵地，他們有時候雖然也會下馬作戰，但是從來沒有這樣在交手前下馬，並且竟然是從馬肚子下面溜走了。

　一大群騎兵突然矮了半截，只剩下一群戰馬在原地，這樣的事情還是需要一定的想像力才可以以接受的。面對如此情況，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所以發生了可怕的事故。

　幾名騎兵手持騎士矛做好了衝擊的準備，在敵人突然消失後，有些措手不及。按照原來的情況，他們應該是在擊中敵人地時候，矛杆折斷。這衝擊力也有一部分會影響到騎兵，使得他們地速度慢一些下來。再加上他們自己地控制。可以比較順利地停下馬來，然後再考慮是不是要下馬拔劍戰鬥。

　但是現在韋林地騎兵們不顧廉恥地從地面溜掉了，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也許是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是個打擊，所以他們沒有採取任何行動補救。騎兵們就這樣一頭撞了過去，幾匹馬的頭顱與脖子撞在了一起。

　它們倒在了地上，有的一動不動。有地還努力把頭抬起來試圖嘶鳴。而那些騎兵則滾落在地，幸好有那麼多的戰馬站在原地作為緩衝，所以他們沒有當場摔死。

　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們還不知道是不是該擠進去追殺，城牆上的弓弩手已經在持續不斷地射擊了。在原地不動的騎兵顯然是個很好的靶子，不時地有騎兵中箭。雖然並非都是致命傷，但是這也讓瑞恩斯坦公爵地騎兵們無法在猶豫不決了。

　這個時候。韋林的人已經在陸續進入城堡了。那些先前防止騎兵突擊的長矛手已經不適合用在現在的場合了，因為門只是開了個小縫，最重要的是，外面停著的戰馬，就是最好的屏障。敵人地騎兵無法就這樣沖過來，所以在城門洞裏面的人，換成了一隊精於近身格鬥的劍士。

　而韋林的騎兵們。則在劍士的身後集合。他們在抓緊這一點時間休息，因為接下來說不定還需要他們過去協助劍士將敵人趕出去。

　城門無需打開太多，只是一道縫隙就夠了。韋林英勇地站在門外，每一名騎兵從他的身邊進入城堡時，他都要反手拍一下對方的肩膀。這樣一個簡單地動作，似乎給了大家力量。原本是疲憊欲死的騎兵們，都在準備著繼續戰鬥。

　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想要到達城門口。一是把所有的馬匹都牽走，另外就是向韋林的騎兵一樣，從馬肚子下面爬進去。但是前者浪費時間，後者也快不了多少。對於他們來說，更是有損尊嚴。

　所以他們用的是第三種方法，一名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揮動著戰斧。只一下，就將他面前一匹戰馬的脖子切開了一道大口。那龐然大物連叫都沒有能夠叫一聲，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鮮血噴湧而出，其中一些灑在了旁邊戰馬的眼睛裏。

　受此刺激，那戰馬正要揚蹄嘶鳴。另外一名騎兵就一劍從它的嘴裏刺了進去。那一劍雖然沒有能夠從戰馬地頭上面刺出來，但是顯然已經刺入了腦袋裏面。那戰馬當即就軟倒在地。

　此時因為近距離的屠殺產生的血腥氣，讓戰馬都騷動起來。瑞恩斯坦公爵的騎兵們都紛紛下馬，繼續砍殺著面前擋路的馬匹。

　一名騎兵更是因為胯下的馬匹不安分地彈跳起來，所以就一劍乾脆削掉了自己戰馬的半個脖子。那馬還沒有跌落塵埃，騎兵就靈活地站在了地上，迅捷地揮劍砍向另外一匹戰馬。

　韋林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切。心中只慶倖著敵人沒有帶弓弩。按照他們如此可怖的行為。真是不可預料啊。不過在旁人看來，韋林當時鎮定無比。甚至嘴角還有一絲冷笑。他就那裏站在原地，只是看了一眼暴虐地敵人，然後就關切地看著還在馬肚子下面爬行地騎兵們。

　天知道，韋林根本就是盤算著敵人的距離，還沒有那麼快到達自己面前。同時他看了看剩下還在外面地人，應該來得及回城堡才對，所以他才能夠站在門口裝英勇。其實這個時候如果韋林的人也砍殺馬匹，當然會加快速度。但是那也是在為敵人清掃道路，同時按照距離算，應該也沒有那個必要了。

　當最後一名騎兵爬回城堡的時候，敵人距離韋林還有一二十步的樣子。那些站在門後面的士兵都等得心焦了，他們都是防守城堡的士兵而已，心理素質不是很高。如果外面站的不是韋林，恐怕他們馬上就要把門關上了。現在他們卻只能夠將眼睛貼在門板上的縫隙後面，緊張地看著敵人越來越近。

　現在就差韋林進來了，大家對於韋林今天如此勇敢，雖然欣慰，但還是很意外的。更意外的是，韋林在大家都進來後，竟然沒有動一下。眾人都迷惑不解，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他們看到韋林突然拔劍出來，看樣子竟然是要在門口和敵人決一死戰！這樣的情況真是太瘋狂了，幾名扈從立刻沖出門去，口中大喊著：“爵爺，不要啊，還是先回城堡吧。”

　雖然他們認為韋林如果更勇敢一點，作為一名可以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將領會更符合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但是絕對不是現在，他們作為扈從，很清楚地知道韋林每天有多長時間拿來進行格鬥訓練。如果韋林真想戰場上和人一對一地戰鬥，都需要他們先把人打個半死，更別說現在敵人是一大群訓練有素的騎士了。

　幾個人架著韋林就跑，一轉身就進了城堡。那些在門後面的士兵急忙將門推了過去，另外一些人拿著門栓過來的時候，大門突然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後面的人拼死抵住了，城門洞上面的也在射擊，這才爭取到時間讓人們把門關好了。

　大家把韋林架到了靠後一點的地方，放下後還想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受傷。韋林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到前面去幫忙。幾個人看看周圍，這裏是城牆的後面，在敵人沖進來前，是非常安全的。所以當時也沒有說什麼，就跑到城門洞那裏抵門去了。

　幾個人轉過彎去後，自然沒有看到韋林身體一軟，就向後靠在了城牆上，還在自言自語道：“狗娘養的，腳怎麼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