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功勞
解釋清楚之後,紀浩然就覺得哭笑不得。
自從冰消雪融,泰迪一直沒出現,紀浩然也就理所當然的覺得泰迪是因為他阿媽的關係不好意思出現在他面前,結果現在他知道,不好意思的確有,卻不是他想的那樣理由。
直白來說,泰迪這個冬天睡得很香甜,到了春天就賴床了,早春的時候大部分雌性和幼崽都搬出了聖地,只有他還在呼呼大睡,結果一覺醒來阿媽和阿爸整日鬧冷戰,膽戰心驚的聽了半個月壁角,隻言片語自己消化自己組合,一番折騰下來,就得出了阿媽和紀叔幹仗了的結論。
常識來說,部落的雌性在春天就是各種暴躁沒解釋,那麼阿媽和紀叔如果真的打起來過,那也實在不是什麼新鮮事。
得出這樣的結論,也就難怪泰迪不敢到紀浩然面前了,怎麼想,身體這麼健碩的阿媽,對上體型那麼“嬌小”廢柴一樣的紀叔,吃虧的都不會是自個的阿媽……
泰迪扭扭捏捏的把自己的推論說完,還不忘深刻檢討一番,總結來說就是他沒見紀浩然絕對絕對不是因為自家的阿媽在戰鬥中沒吃虧就幸災樂禍,當然他也是非常非常的擔心過紀浩然的,就是覺得自己的阿媽剛剛得罪了紀浩然,所以他希望這一陣子的躲避能讓紀浩然先消消氣……巴拉巴拉……
紀浩然默默聽完泰迪的肺腑之言,一陣無語。
泰迪還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的等著紀浩然的回復呢,他今天也是鼓足了勇氣才站到紀浩然面前的,那懵懂的單純的無辜的跟小鹿似的小眼神……
紀浩然實在是生不起來氣,只好伸手出去,咦,有點遠啊。
紀浩然:“你過來。”
泰迪懵懂的往前走了兩步。
紀浩然比量著距離,不耐煩的:“再近點。”
泰迪繼續前進。
終於夠著了,紀浩然狠狠的呼擼了幾把泰迪的腦袋,直到把泰迪腦袋上的毛呼擼的亂七八糟。
泰迪傻眼:“?!”
紀浩然嘿嘿一笑,“我沒跟你阿媽打架……”
泰迪驚喜滴,“啊?”
“但是你阿媽讓我很傷心!”紀浩然繼續說。
“……”
“不過再怎麼樣他也是你阿媽,所以我告訴你這個,至於你阿媽他做了什麼,我覺得你應該自己去問問,弄清楚,——聽著,這種事,問你的母親比從我嘴裡知道事情經過更好,然後,再來跟我說,你還會不會繼續拿我當你的紀叔。”
留下這句話,紀浩然拍拍金鬃的腦袋,走掉了。
回到家裡阿蒂卡的兄弟們都散了,沒有一趟捕獵像這一趟這樣勞心勞力,爺們們都趕著回家休息。院子裡除了納尼和萊利,就只有幾個聞訊的雌性趕來看熱鬧,迷樹是這群圍觀者裡的領頭羊,紀浩然到家的時候,他正率領著一票阿媽軍團,辟里啪啦的詢問納尼,內容五花八門。
諸如“貘羚真的要養啊”“這樣圈著就行嗎”“我見過有人抓過照明鳥,放幾天就瘦掉了”“貘羚要是只剩骨頭怎麼辦”之類的問題。
這些問題每拋出一個,就引得一票阿媽們點頭不已,然後一致的求解答的目光射向納尼,看得納尼臉色發苦,明顯招架不來。悲慘的是迷樹根本就沒有察言觀色的本事,不顧納尼發青的臉色還在一個接一個拋出他的疑惑,值得慶幸的是,迷樹的問題都集中在養殖業的常識中,並沒有涉及違反獸神遺訓,會給部落帶來災禍之類的敏感話題中。
這是個好現象,因為災禍什麼預言類話題,本來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紀浩然聽了一會,收到萊利因為插不上話而不得不東張西望尋找救兵的祈求眼神,微微一笑驅使金鬃慢慢的擠到人群裡。
聖獸坐騎什麼的,果然威風八面,紀浩然一靠近,崇敬,敬畏的目光就毫無掩飾的掃射過來,讓紀浩然亂虛榮一把的。
紀浩然也就先清了清嗓子,然後團團一拜,先對周圍的雌性們做了個羅圈揖。
雌性們一片傻眼。
紀浩然演砸了。
於是大俠什麼的,果然不能在文化差異巨大的地方出手。
紀浩然摸摸鼻子,掃除尷尬之後一抬腿跳下金鬃背。
果然小老百姓,就沒有蠱惑人心的感召力,紀浩然也就只能認認真真的,有問必答的給大傢伙解釋一遍他讓各自的爺們驅趕活的貘羚回來的原因。
這些問題最早的時候紀浩然回答過一遍納尼,不然納尼也不會跟著一起攪合回家去說動阿蒂卡,再通過阿蒂卡擴大到他背後的家族。
但那時候說的話,沒有實物,多少有點紅口白牙畫大餅的意思,現在貘羚回來了,紀浩然又是發起人,也就難免要再囉嗦了一遍了。
紀浩然就把早上金鬃用來說服魁斯的理由又重複了一遍,並且重點強調了這種行為跟聖獸遺訓是不相衝突的,既然不相衝突,自然絕不會給聖金源招來災禍,而且紀浩然又把養殖搞成規模後,獸人們就不用長途跋涉去捕獵,冬天也不會再靠挨餓來挺日子的好處強調了一遍,雌性們的心就簡簡單單的被收服了。
所以說,幼崽,雄性,家庭,每一個雌性放在心裡的最最重要的部分都不過如此。
趁著周圍的雌性都是阿蒂卡的自家人,並且大家已經接受了紀浩然的想法,紀浩然也就裝作不在意的,在最後又填了一句話。
紀浩然說,“我也是因為去年萊利想養蜜蜂直接割蜜,才想到這個辦法的。那麼小的蜜蜂都能養,大點的動物當然也可以啊……”
一句話把功勞全都推到萊利身上,直把萊利說傻了眼,直到雌性們都離開,還沒從一片讚美中回過神。
紀浩然也就是笑一笑,然後打發萊利回家去取點肉食,中午過來這邊開伙,兩家一起湊著吃一頓飯。
萊利走了,納尼從紀浩然把功勞推過來就一直木木的臉才表現出憂心忡忡。
紀浩然一邊偷瞄著他的臉色,一邊圍著貘羚圈繞圈。
這些貘羚從自由自在,食物豐美的領地,一路被強悍凶暴的獸人驅趕到陌生的地域,空氣裡全都是猛獸的氣息,正戰戰兢兢的縮成一團,好不容易那些猛獸的氣息有些散了,群體中一些膽大的才開始試探著走出來,開始打量身處的環境。
紀浩然邊繞圈邊斟酌,納尼一直跟著他,一圈下來,醞釀的差不多了,才開口。
紀浩然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納尼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但是,我真的覺得我不該也不能搶了萊利的功勞。雖然養蜜蜂也是我跟萊利提的,但是他把想法打到貘瑪身上,這就是他自己的領悟,是他的創新意識,我不能不聲不響的吞了他的功勞。將來,咱們除了貘羚,還會找出更多適合在部落裡養殖,能改善大家生活的獵物,這些獵物會讓部落裡的生活越來越好,到了那時候,第一個想到圈養這些獵物的人,就會成為像獸神那樣偉大的存在。會成為讓所有後代子孫都記住的英雄,如果我今天不把萊利的名字說出來,也許將來我就會成為那個英雄,你難道不會覺得那樣冒名頂替,盜用別人想法的我,很卑鄙嗎?”
當然,現在也很卑鄙,因為我盜用的是另一個文明的五千年知識儲備,紀浩然在心裡默默的補充。
也正是因為這樣,紀浩然更加沒法讓這個創意成為自己的成果,只能把萊利推舉出去。
不過,會在這樣的場合把萊利“賣掉”,也是紀浩然考慮之後的結果,不管怎麼說,剛剛的那些人都是接受了他的想法的同盟軍,並且,還是萊利的親戚,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