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牆鬼（三）

　　就像成淩天猜測到的一樣，分屍碎骨之後如果將骸骨分別處理，那既然有附著在牆上的冤魂，曾經埋骨的地方難免會有殘留的另外一部分冤魂。白天的時候這種被四分五裂的冤魂太弱是沒辦法出現的，所以當晚上的時候再過來，成淩天就看到了一片薄薄的，模糊的人影。甚至在那塊曾經翻動過的地方，有一些像蟲子一樣的細碎影子在地上蠕動。將怨氣收起來，成淩天忍著噁心將那些蠕動的冤魂收進了鎮魂石。

　　回到隔壁，容時正蒙著被盯著門口，看到自己回來，那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讓成淩天覺得心抖了一下。「真這麼害怕啊？」

　　容時坐起來：「真的啊。我都跟你說我膽子不大了。不過你也的確是夠快的。這才幾分鐘啊。」

　　成淩天把外衣脫掉，再一次解下腰包，這一次他把腰包放到了沙發上，然後到水盆邊洗了把臉：「告訴過你就一會兒了。」

　　容時想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成哥，你剛剛有沒有發現什麼？」

　　成淩天考慮了一下容時的膽量，決定不告訴他。畢竟殘破的冤魂連自己見到的次數都很少，的確很噁心，說完了這小子肯定就不用睡了。「沒什麼。所以這麼快就回來了。」

　　容時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那明天咱們是回城裡給你拿回來的東西化驗什麼的，還是照舊去上山啊？」

　　成淩天回答：「上山。案子有了大進展就更不用著急了。你的任務也很重要。你不是說今天做了小酥魚增加了很多美味值嘛。證明系統給的都是好東西，你得多做任務才行。」

　　容時點頭：「嗯。我也覺得要多做任務。但就怕耽誤你工作。」

　　成淩天笑了：「你就是個神秘事件，所以你也是我的工作，怎麼能說耽誤。你就別胡思亂想了。趕緊睡。我洗洗也睡了。」

　　容時其實是真的挺睏，他從來都不是夜裡有很多娛樂活動的人。尤其剛剛緊張害怕了一會兒，現在成淩天回來之後他懸著的心放下來了，睏意也隨之而來。他打了個哈欠，然後往炕裡挪了挪。「暖瓶裡有熱水。林嬸兒給送來的。」

　　成淩天倒了一盆洗腳水，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泡。「你說你這是什麼稱呼。我叫他們哥嫂，你叫嬸子叔叔。敢情你還想叫我叔叔唄？」

　　容時嘴角抽搐：「哪兒是我想這麼叫的啊。是嬸子非要我這麼叫的。再說了，他們的年紀的確跟我爸媽一樣大。」

　　「不說這個。我看這個案子用不了多久也就能破了。之後我會去黑海市解決下一個案子，你得跟我去。」成淩天用的是肯定句。

　　容時也沒反駁。但是他其實並不想離開熟悉的地方。對陌生的環境他有本能的抵觸，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求生能力很少，也不善於主動與人交流。「我能幹什麼？」

　　成淩天告訴他：「也許你的霉運會有很大的用處。有時候一些人會比鬼怪都好可惡，可偏偏法律又不能制裁他們。如果你以後可以有很多霉運膠囊，那些人就會得到該有的報應。這已經是非常厲害的武器了。」

　　聽他這麼一說，容時都覺得自己的系統有些高大上了。「還能這麼用啊！」

　　成淩天笑道：「當然。所以老天讓我遇到你，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之前跟祖叔說的並不是玩笑話。我們這些人最信的是緣分。咱們就是有緣人。」

　　雖然聽起來有點兒怪怪的，但容時心裡還是很好受的。他可從來沒有聽過有人跟自己說有緣的。以前哪個不是想把自己甩開越遠越好。「那好！反正我也無牽無掛的。就是跟你離開之前，我得把現在住的房子租出去。我已經花了不少原主的錢了。總得幫著回一些。還有哦，我也想自己賺錢，老花別人的心裡沒底。」

　　成淩天對此表示贊同：「賺錢的事你別著急。等跟我走完這幾個案子。我帶你回去見我爺爺。如果他說你的魂魄不會跟身體分開了。我會給你安排工作。當然主要任務還是做我的助手。」

　　容時翻過身看著成淩天：「可是我想賣小吃。這樣可以很快的增長我的運氣。今天我做的小酥魚你們都喜歡，我就特別開心。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我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喜歡做什麼。」

　　成淩天看著他：「不想做我助手？」成總內心是有些崩潰的。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想要一個助手的心思，就要被拒絕了。

　　容時搖頭：「不是啊。我也很想做你助手。雖然我現在膽子不大，但是會慢慢變大的。而且你說我的霉運可以去懲罰那些法律不能懲罰的壞人，我是非常樂意的！可是你也不會每天都有任務吧？我就是想，在你沒有任務的時候，我想弄個小吃攤，不用有店鋪的那種。」

　　原本成淩天是想把容時安排在自己的公司，也一樣做自己的助理的。但容時的想法也很對。他這個系統真要只靠自己吃，指不定多久才能有好運氣呢。弄小吃攤還是靠譜的。別看成總家大業大有得是錢，可路邊攤他也是很喜歡的。「好。到時候我幫你找地方。」

　　這一宿也許是胸前的玉墜起了作用，也可能是身邊躺這的人太驅邪。容時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害怕睡不著，沒想到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眠品質還不錯，第二天雖然起得比較早，但頭輕眼亮的，精神頭十足。

　　穿好了運動裝，容時還想背著自己帶來的登山包，不過成淩天給他摘掉了。「你帶這個東西採什麼蘑菇。一會兒拿著筐。不然你採回來就得在包裡捂爛了。」

　　容時對這些事毫無經驗，那必須得聽成總的。「哦。那咱們……」

　　這邊話沒說完，那邊就有敲院門的聲音。成淩天沒再裡容時的問題，出去開門。看到林虎，立刻笑道：「老哥你可是夠早的。」

　　林虎笑呵呵的：「上山就得早點兒，不過這季節還行，到了中午也不至於太悶熱。昨晚睡的咋樣？」

　　成淩天點頭：「相當不錯。我就喜歡咱們村兒這地方，絕對是風水寶地。環境和空氣都好。昨天我看中那倆院子，您給聯繫聯繫。」

　　「這事兒沒得說。」說完這句，他走進院子回身把門關上。「昨晚有啥發現沒？」

　　對林虎，成淩天是不會隱瞞的。何況本村人至少是林虎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的確有發現。」他示意林虎進屋再說，而後把昨天發現的情況和自己的推論都說了出來。

　　林虎當時就怒了。他絲毫不懷疑成淩天在說謊，是因為他已經忍受了三年之久的怪事騷擾。何況林米的詭異行為的確也讓他心生疑惑：「這個兔崽子！怎麼能把那東西抹到祠堂的牆壁上！這不是要讓老林家斷子絕孫嘛！」

　　成淩天安撫他：「因為他是用了一部分的骨灰，上面只有殘魂，所以危害沒那麼大。他之所以這麼做，一定是有人給出了主意。在殘魂的情況下，有祖先鎮著冤魂無法復仇。但他做賊心虛，聽到叫聲之後還是嚇跑了。只是不知道頭陣子怎麼又回來取骸骨。雖然這一切現在都還是我的猜測，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你現在也不用著急，等我回去之後讓鑒證科的人做一下鑒定。等有了證據，讓刑偵大隊的人來直接破案抓人就好。到時候你們的祠堂可能需要拆了重新蓋了。」

　　林虎氣得渾身都有點兒哆嗦了。「媽的！那個王八犢子太缺德了！拆！要是可以我現在就想拆！我現在給我家老大打個電話，他知道林米那犢子住哪兒。我得讓他把人給我看住了。別到時候聽到風吹草動再跑了。老子不抽他能憋死！」

　　容時趕緊給林虎到了一杯水：「您先別生氣。您看，您在這兒自己氣多大他都不知道不是。惡人都有惡報的，這次有證據抓他，之後村子裡的怪事兒也就沒了。往後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

　　成淩天對容時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小時這話非常對。老哥，您暫時先別想那麼多。等一切都定下來了。我走後門讓您去揍他。不過這事兒現在還沒有真憑實據，您得下能忍著。嫂子那邊也不能說。再把她嚇到就不好了。」

　　林虎是個直性子的人，心裡有事兒不能說不能去做，他是真覺得憋屈。不過幸好他們今天上山，甭管是獵鳥還是套兔子，都能發洩一番。林虎家裡沒有藏鐵蛋槍，所以就帶了彈弓子，背了一個獵叉，吃過早飯就帶著他們進了山。

　　同時跟上山的還有昨天跟林虎在一塊兒的柱子和林田。這倆人是林虎的親侄子，也是村子裡少數沒有離開去外面打工的壯年人。臨出發之前，林虎就告訴倆侄子，今天這趟要好好保護成淩天和容時的安全，至於打獵什麼的別在意，反正他們這面的離村子近的地方也沒什麼大的獵物，頂多就是野雞野兔子和蛇。

　　聽到有蛇，容時就是一個激靈。沒有敢跟成淩天說，但本能地往成總身邊靠了一下。

　　成淩天看容時這樣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要是有蛇，晚上就有紅燒蛇肉吃。我親自下廚。」

　　容時看著成淩天，心裡莫名其妙地就安穩了下來。「我沒有吃過。」

　　成淩天笑道：「所以你可以期待。不用怕。」

　　果然是在安慰自己，容時知道自己沒有會錯意，心情大好。膽子也好像大了一些。「那如果摘到香菇。我就炸香菇吃，怎麼樣？」

　　成淩天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老哥，咱們往那邊兒走才有香菇可以采？」

　　林虎判斷了一下方向。「往東走，那邊有一片椴木，我之前在那邊摘過香菇。那味道美得很，真不是大棚種出來能比的。不過咱這兒都是燉雞燉肉，還真沒吃過炸的。」

　　成淩天一點兒都沒客氣的吹噓了一番：「老哥你是不知道。我家小時做炸東西可是非常拿手的。昨天的炸酥魚你嘗到了吧？保准好吃。」

　　容時真心很糾結。給自己吹這麼滿真的好嘛？萬一期待過完自己做的不那麼給力，不是會讓人家失望導致倒扣美味值嗎！此時此刻，容時也不知道是期待今天能採到香菇，還是最好採不到保住美味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