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聶起揚原本打算著,無論小九如何跟自己解釋都鬆口,趁勢把他甩的遠遠的。
但是那一夜過後小九就好象失蹤了,再也沒有來找過聶起揚。一天,兩天,一周,兩周,……聶起揚甚至在想小九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但是,沒聽說薛家有什麽事,薛家不比一般家庭,有什麽風聲傳的快,薛瑩懷孕的事不到半個月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果然是想跟他玩玩,稍微遇到點挫折連人都不見了。
習近涼這次是真的打算偷懶偷到家了,休息半個月了還不肯來上班,聶起揚只好忙著兩人份的工作,不過因為是酒店的旺季,沒有什麽新的企化,就是營業部的人忙了個底朝天。
薛媽媽的來電讓聶起揚很意外,還是禮貌的接了,在他和薛瑩交往時薛母就很喜歡他,隨著時間雖然對他還比不上對小九,但是也抵上半個兒子了。薛母言辭裏有些濃濃的試探意味,這讓聶起揚很尷尬,但是她又不肯把話挑明叫,聶起揚也只好這麽僵著回應。
“伯母,我還在上班,等會我在打給您好嗎?”
[……你忙啊…]
“還行。”
[……]
“伯母?……那我先掛了。”
[起揚,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但是我拿你當兒子看待了。]
“我知道,伯母一直都對我很好。”
[起揚,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要說在這個城市裏,薛家的本事要比他大的多,什麽事居然能求到他身上?難道又是薛瑩的事?
[小九兩個星期前說要去同學家住兩天,現在已經開學了,他的導師給我打電話說他一直沒去上課,我打他的手機又關機,薛瑩說小九在學校的事只和你說,所以想請你……]
“……”
[我知道你不想在跟我們家有牽扯,但是從小就把你當哥哥看,有些事你說比我要有效果。薛瑩……她現在又要離家出走……我……我這……]
薛母說著就哽咽起來,她夾在丈夫和女兒中間,又要抽空擔心她的小兒子,心裏上承受多大的壓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聶起揚知道薛父對小九採取放羊式的教育,按他的說法:我的兒子能出什麽亂。現在薛家又是敏感時期,小九離家不歸更有了好的解釋,估計這也是薛父默許的,只是薛母不放心罷了。
聶起揚無發拒絕比親生母親還要關心自己的薛媽媽,“我知道他會去哪,我下了班就去看看他。”
[謝謝,謝謝,起揚……對不起……]
“別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聶起揚知道小九在大學沒幾個朋友,能跑去借住十幾天的也就只有外號叫小胖的同學那了。
聶起揚沒去過小胖家,只聽小九口頭描述過,下了班之後就驅車到他們大學附近找,橘色的公寓樓在這附近只有一棟很容易找到。新換對講門的也只有一個單元,五樓,沒有電梯聶起揚只好爬樓,五樓有三個住戶,其他兩個沒有人應門,聶起揚敲開了第三個住戶的門。
“你好……我……是……”來應門的是個很時尚的美少年,個子居然比聶起揚還高出一點,五官深邃看起來象少數民族或者混血兒。
“進來。”少年只是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聶起揚就放他進來了。
“我來找薛洋的,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裏。”聶起揚怕有什麽誤會,說明來意。
那少年聽到聶起揚的聲音頭也沒回,徑直走進室內。
聶起揚苦笑,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有性格嗎。腹誹著跟進了室內,室內很乾淨,看起來是新裝修過的,整個色調都很溫暖,跟眼前美少年很不搭。
“咖啡?還是茶?”
聶起揚有點不適應,“咖啡,如果不麻煩的話。”
“只有速溶的。”
“好的。”
聶起揚被這裏裝潢的特色吸引,很簡單,但是很溫馨,牆壁的蘋果綠應該是自己調的,以一個租房來說實在難得。
少年端著咖啡走了過來,“坐。”
“謝謝。”聶起揚接過咖啡,“薛洋在這裏嗎?”雖然問,但聶起揚已經確定了。
少年喝了一口水,眼神有些不禮貌的打量聶起揚,“就是你讓他躲到這裏的?”
聶起揚有點尷尬,這少年有點太直接了,“我只是他……他姐姐的朋友,受他母親之托來看看他。”
少年把手裏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如果你不是來帶走他,那就不必看了。”
“為什麽?他怎麽了?”
少年的表情變了變,怎麽說呢,就好象看到一隻噁心的蟲子似的,“他把我這裏都弄臭了。”
聶起揚很不爽那少年在談論小九時的表情,突然站了起來,“請讓我見見他。”
“除非你要帶他走。”
“我會的!”小九都是什麽交朋友的眼光,朋友會這樣嗎?小軒小胖和粱媽他都見過,都是很平和的人,這少年太不招人喜歡了。
得到承諾少年也痛快站起來,帶著聶起揚走到一旁的一個房間門口,“門,你開,不要敲門。”
說完少年居然閃到一邊去了,就好象屋子裏會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如果小九真的在房間裏,怎麽可以不敲門通知他他們要進來了?
聶起揚滿肚子疑問,但是看著不遠處面無表情的少年,還是按他說的打開了門……
好臭……
這是房間嗎?應該是垃圾場吧!
飲料,餅乾,零食,還是吃剩下的外賣,沾著醬料的一次性的餐具,窗簾擋著陽光,床上的被子也沒疊,床單上不知道是什麽一大片的污漬……
房間角落的顯示器上爬著一個從頭到腳猛著被單的家夥,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吃……飯……了……嗎……”
聶起揚簡直不敢相信,如果不是能確定那聲無力到詭異的聲音就是小九,他一輩子都無法相信有潔癖的小九居然會在這種好比垃圾場似的房間裏!
久久得不到回應,被單裹著的人緩緩回過頭,“是你啊。”
他不驚訝,他居然一點也不驚訝。
小九有氣無力的從椅子上下來,跨過層層“障礙”來到聶起揚面前。
天哪,他到底多久沒洗過臉了,還有胡茬都冒出來了。
“邢星,借我件衣服。”小九對著門外的少年說,接著一套衣服就丟了過來,小九接過衣服,面無表情的看著聶起揚,“我要換衣服。”
聶起揚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剛剛小九說話的時候居然還有口臭!
聶起揚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等小九換好衣服,他也沒有絲毫要反抗的意思,乖乖的跟著聶起揚往外走,回過那張隨便擦了兩下的臉對邢星說:“沒義氣。”
邢星頭都沒皺一下,“臭!”
小九朝他齜牙。
倜然整棟樓都在有節奏的微微晃動著,隨著大口喘氣的聲音,一個小胖子從樓梯爬了上來。好不容易到了家門口,看到聶起揚微微一愣,又看到旁邊的小九,“被發現了……”
邢星輕哼,一個大活人不見了,有可能不被發現嗎。“都流汗了,過來擦擦。”
小胖隨便抹了兩下,“姐……那啥,聶大哥,你別怪小九,他是失戀了才到我這來的,雖然他經常失戀,但是這次顯然比較嚴重,你看他都好幾天沒洗過臉了。他也沒做什麽壞事,就是把我的零食吃光了,還占著我的房間不出來,還不願意見陽光,整天就跟個吸毒的人似的,他就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其實也沒做什麽壞事。……小九你穿的誰的衣服?”
邢星走過去拉住擋在樓梯口的小胖,“行了,你不說誰也看的出來,快讓他們走吧。”
聶起揚慢慢消化著小胖的話,“謝謝你,小胖。”
“沒關係,我就是怕小九失戀的打擊一次比一次大,聶大哥你帶他去看看大夫吧,邢星說他心裏有病,得治。”
小九小聲嘟囔,“他放屁。”
“你們快走吧。”邢星不樂意了,他中午才下的飛機,都一個多星期都沒見到小胖,摸到小胖,親到小胖,上到小胖了,這幾個人還沒完了。
聶起揚抓過小九的手,拉著他下了樓。
小胖也被邢星給扯進了屋裏。
小九上了聶起揚的車,小胖上了邢星的床。邢星在做的事,聶起揚也在腦子裏盤算著,有多少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