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放豔豔豔樓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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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慶覺得渾身沒有力氣,他隱隱約約的明白自己似乎整日在昏睡。
身體的狀況很差,體內很冷、體外卻又很熱:有時候是一片黑暗的沉睡、有時候是半夢半醒間的疲累。
昏睡著,滿慶失去了時間感,這段時間他很少進食,並不是不會餓、他甚至常常會因為饑餓而清醒些許,只不過每當花演要喂他吃東西時,那些香香的食物到了嘴裏又變得難以下嚥,他只好全都吐出來了,而每當這個時候,就會聽見花演輕歎的聲音。
──最近常常聽到演殿下在歎息。
即使是昏睡著,滿慶還是感覺得到花演總是陪在自己的身邊,細心地照顧自己……
──真希望能趕快好起來,別讓演殿下擔心。
不只一次,滿慶在夢裏只求著,不過他身體的狀況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愈來愈不受控制。
那日在昏沉中,肚子極餓的他在朦朧裏,只知道身子很本能的從床上爬起,然後渾渾噩噩的抓了什麽往嘴巴裏放,也不知道那吱吱的慘烈叫聲是什麽,只曉得在嘴裏漫開的血氣讓他的饑腸轆轆鎮靜了下來,等清醒時,就只看到花演那種無奈又略帶憤怒的神情……
那日花演臉上流露出的神情真的很讓滿慶震驚,他覺得自己讓花演失望了──
而之後,同樣的戲碼竟然又在度上演,而且還更加頻繁,似乎只要一餓,身體就會出於本能得去捕食、去獵殺,這讓無法控制自己得滿慶感到恐懼,而每當花演對他這種行為又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時,他更是覺得自己差勁……
這幾天在迷迷糊糊的睡夢裏,滿慶開始會夢見自己殘忍如野獸般吞食小鳥的可怕模樣、花演眉頭微擰的無奈神情,偶爾……會是從前那些對自己感到厭惡和噁心的人鄙視的眼神。
『你髒死了──』
『你很骯髒──』
在演殿下將他收在身邊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對自己這麽說過,而這些好久未聽見的聲音和話語甚至開始在夢中反覆出現。
然而無論在夢中這些聲音怎麽辱駡自己,滿慶都不因此而感到難過、也不因此而傷心落淚,只除了最近這幾次……他夢到了身穿白色華服的花演,捧著自己的臉,面帶冷酷和輕蔑的說──『你是個骯髒的錯誤』時,他忍不住在夢裏痛哭流淚之外……
這只是夢──
這只是夢而已──
好幾次,滿慶這麽安慰著自己,然而那撫觸著自己的觸感卻是如此明顯、那說著『我覺得你好髒……』的聲音又是如此真實……
唉──
啊啊,他又聽見了演殿下的歎息……
驀地睜開眼,滿慶失神地望著又在手裏出現的觸目驚心的一團殘肉,沾血的羽毛灑落一地,還有幾根沾染在他的臉上。
──又來了。
滿慶抬起頭,見到花演正眉頭微顰地望著自己,美麗的容顏上有著濃濃的疲憊感。
「演殿下……」
「別說了,慶兒……去清理清理吧。」
花演到殿房裏抽了被巾來,像前幾次那樣按耐著對血腥味的不適,裹住渾身血氣得滿慶將他帶到熱水池邊清理。
「唉……」輕輕歎息,花演望著一言不發地任自己清洗的滿慶感到有些自責。
今天因為一些事情,他得下樓去親自處理,本想只是短暫的時間應該沒有關係,沒想到一回到閣裏,卻又讓滿慶殺了飛進來的小鳥。
──看來是要設些結界讓小鳥無法飛入了。
這麽忖著的同時,花演也很納悶,平時少有小鳥會駐足的回豔閣裏,不知怎麽地最近常常飛來小鳥,才讓滿慶有機會得逞。
沒多想,花演拿起熱毛巾開始替滿慶清理一張染血的俊顏,滿慶虎眸紅紅地,沒有正視著他,虎耳耷拉著,尾巴垂垂地藏在兩腿間。
──話說回來,似乎很久沒看見慶兒對自己搖尾巴的模樣了。
「演殿下……」
滿慶一開口沒多久,紅紅的虎眸裏就聚滿了淚水,他一覷一覷著花演,就是沒能正視他,怯怯的模樣看得花演很是心疼。
「怎麽了,慶兒,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花演細心地擦掉滿慶唇齒上的血跡,愛憐地想親吻他的圓虎耳。
「您……也許……該把咱丟掉了。」
滿慶話語裏哽咽著,硬是忍著沒讓淚水掉下來,最後忍不住了,乾脆背過身子沒讓花演看見自己掉淚。
「你說什麽?」花演的手僵在空中,詫異地望著滿慶抽抖著的背影。
「演、演殿下,咱控制不住自己,殺了……殺了很多小鳥,滿身血腥的……很髒、真的很髒,沒資格讓演殿下疼……這樣下去,咱只會會把演殿下弄髒的……咱不想成為演殿下的負擔。」
淚水狼狽的流了滿臉,滿慶用手去擦,那眼淚還是流不停。
身後的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滿慶都沒敢轉頭過去。
驀地,滿慶被猛地一拉,花演拉著他、將他往地上重重地按倒,那白皙絕美的臉龐上泛著憤怒的紅潮,星眸清冷,伴隨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誰准你這麽想了!我有准你這麽想嗎?」花演對滿慶吼道,這次他第一次對滿慶如此大聲。
「演殿下……」滿慶更咽著,驚愣地望著花演。
「慶兒,是你自己說會留在我身邊一輩子的,現在想出爾反爾嗎?」
花演從未感到如此憤怒過,被眾神閒語,論他私收半妖、大逆不道時沒有;被三深語帶諷刺地挑撥時也沒有一刻如同現在讓他感覺如此憤怒的。
花演從來沒有想過要滿慶離開自己身邊,他心裏早就打定好主意,說什麽也要將他綁在身邊陪自己永生永世──沒人可以將他們分開!當然他也不能允許他離開他的身邊!
「我不可能會把你丟掉的,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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