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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慶伸向自己的指尖就這麽停住了,只差一點點就碰到了……
豔紅的鮮血沿著那貫穿滿慶身體的枝枒末端滴了下來,在地板上匯流成一灘,滿慶的膝蓋一彎,無力地跪了下來,正個人往下一垂,卻被那枝幹撐著上半身,像個斷了線的玩偶似地。
花演瞠大了雙眸,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了似的,冷汗細細地冒著,腦海裏一片空白。
「慶兒……」
虛弱地吐了一句,花演的視線直直糾結著低垂著頭的滿慶,希望他能給自己一點回應,但那半妖卻只是耷拉著耳,連同尾巴都沒精神的垂著,只有鮮血還不停的滴著。
「慶兒!喂!快醒醒,你別嚇我了!」花演伸出手,不可置信的失笑著,卻在要碰觸到滿慶那一刻擱淺在空中,因為他發現……
──滿慶連一絲微弱的氣息都沒有了。
並不是沒有想過如果失去了滿慶自己可能會有多痛,但花演沒料到,即使預測了再多次,事情真正發時竟會是讓他如此的疼──那是種絕望般的痛楚。
許多和滿慶相處的片段和記憶如同潮水般一湧而上,那又再次的提醒了他滿慶對自己又多重要,以及他已經失去了他……
「不可能……慶兒才不可能……」
花演擱淺的手指撫上滿慶的臉,指尖那種溫熱的觸感讓他說什麽也不相信……
「不要逃避現實了,花演……」
花歌揚著豔麗的笑容,優雅地慢步朝花歌前進,他停駐在滿慶身後,口中輕念,那貫穿滿慶身子的樹枝就這麽收了回去,滿慶身子軟軟地倒地,了無生氣。
「枝枒是直接貫穿心臟的,慶已經死了。」
花演抬起臉,一雙美眸通紅,下一秒,他已經沖到了花歌身前,口中輕念著,結了個掌心般大的術在指間便往花歌胸口按去。
花歌先一步退了開來,卻沒能完全躲過,轟的一聲,腰部硬是被開了個血淋淋的大口子。
往腰上一按,花歌望著那怵目驚心的淌留著的血,明白自己方才要是沒躲開,花演那比上次結得還大上許多的術就要擊中自己胸口了。
「搞什麽,花演你瘋了嗎?要是我沒躲開,你可能會把我殺死……」
眉心一擰,花歌才抬起臉,花演竟又再一次襲來,他踩著略為紊亂的步伐閃避著,雖然這次也避過了,那術卻結偏在肩側上,劇烈的震盪幾乎就要把他的右肩連同手臂撕裂。
「我就是要殺你!」
「花演!」
花歌用左手結術想制止花演,卻不及花演的速度快,在術結成前便被花演掐住了頸子狠狠往地上一砸。
掐在頸子上的力道大到近乎快讓花歌窒息,僅剩的左手因為拉住了花演的手而無法結術。
──花演這傢伙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你真的……瘋了嗎?殺了我……你自己的生命可是同樣會消散……永世不得轉生……那可比永生還痛苦……」花歌望著花演,花演憎惡的眼神在他眼裏有些模糊。
「死亡和沒有慶兒的永生……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差別!」花演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卻沒想到,近乎快瀕死的花歌此刻卻忽然笑了出聲。
「不過是一隻半妖而已,你竟然憤怒到想要殺我呀……」花歌幾乎已京奄奄一息了,雙眸中竟透露著些許失落……
驀地,花演的手松落開來。
從新得到呼吸的花歌忡怔地望著身上的花演,景像有些搖晃,但他卻沒露看了花演眼眶裏凝聚的淚水。
然後他揚起了全頭砸到他臉龐的地板上,發出了沉重的聲響。
「你根本就不明白,慶兒對我有多重要……你為什麽要殺我這麽疼惜的慶兒……」花演珍珠似地淚串打落在花歌臉上,很熱,讓花歌發出了輕微的歎息。
「我只是想要一個屬於我,而不是你的東西,沒想到……最後那東西卻依然不是我的,我還是什麽都沒有……所以,至少要讓你也沒有。」
花歌撫上了花演那張和他有著相同長相的臉。
「花演…...我真的很恨你,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歌……我根本從來沒有要奪走你一切的意思呀。」眼淚縱橫在花演臉上,他眼底有著深深的無奈。
「我知道……那其實全是錯誤造成的,根本不是你的錯……但無法怨恨錯誤,我只能怨恨你呀,不然你要我怎麽辦呢……」花歌的眸子中凝聚著霧氣,淡淡擰著的眉心,令人有些心疼。
「歌……」花演這麽喚著的同時,花歌已經緩緩地,閉上了雙眸。
從花歌身上起身,隨著地板上汩汩鮮血的匯流,花演感覺到了身上的力氣正一絲絲被抽走,他一言不發地踩著虛弱的步伐搖搖晃晃地往滿慶走去。
滿慶就倒在那裏,側躺著背對他,身子沒有起伏,就這麽如同靜止般地。
花演在滿慶身旁跪坐而下,一把將他了無生氣的身子拉進懷裏,本該是高興地搖晃著的尾巴現在靜靜地垂落著在一旁。
「慶兒……」花演喚著,眼淚無法停止的滴落、湧泄。
將臉靠在滿慶肩上,花演緊緊地將滿慶擁著,說什麽,也不想要放開他……
「拜託……」他只是想要……和慶兒永遠在一起而已。
──請不要讓自己……和慶兒分離。
然後,有什麽東西落到了花演臉上,又滑落而下,冰冷的…..清香的……是一朵沾著清露、嬌美可愛的百合……
百合──是孕育母神的代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