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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百合落到了地板上,又綻放出了更多的花朵。
花演抬起臉,那個一身宛若百合純白的華衣、身上散發著高貴聖潔氣息的女性神只就著麽在清純美麗的白花簇擁中緩緩現身,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神只微微頷首,隨著他襬動的弧度,湛藍色的發絲像水流一般輕泄著,他那張在任何生物眼裏都是最驚人美貌的臉孔正溫柔地對花演展露微笑,靈動的雙眸有種慈愛。
「母神……」花演張圓了那雙眼淚婆娑的美眸,怔愣地望著他。
他輕笑,抬眼望向花演後方的花歌,花演順著他的視線回頭,只見他伸出纖纖玉手一揚,花歌倒在血泊中的軀體竟慢慢蒸散、聚集,形成一小光點,而後那小光點飄回了他的手中。
『其為天道運行中之錯誤,原因不明,因此,吾本想任其發展,但其既已危害吾心愛子孫之性命,便為吾之錯誤。』他歎息著,雙眸瀲灩浮動:『仔細思量,吾本不該任其自然發展……吾之謬誤,才使錯誤接二連三。』他的視線放向了花演懷中的滿慶。
花演不自覺地將滿慶收緊了些,而正如他的預感所料,孕育母神這次將手伸向了滿慶,懷裏的滿慶便如同花歌一樣,身子漸漸蒸散成白光,然後一點一點得彙聚起來。
「您到底在做什麽!住手!住手!」感受到懷中的重量減輕,花演開始急了起來,緊緊地,瘋了似的將滿慶往懷裏按。「我說快點住手呀!」
孕育母神輕吟,花演像極小獸般捍衛著滿慶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停下了手,對著死命擁著滿慶的花演柔聲道:『錯誤皆須收回,汝之雙生與此半妖,吾將全數收回之。』
「不可以!求您不要……不要將慶兒帶離我身邊!」花演護住滿慶的身子輕暫了起來,連同肩膀都因哀鳴而顫抖。
『為何?』他不解地問道,停下將滿慶收回的動作,擱淺在空中的手撫向花演一頭漆黑如夜空般的發絲,『吾將會將錯誤收回銷毀之,為了使一切歸於正道,並將因此溯及既往,而返還汝放棄永生之機會,下一波育子潮中,汝可得一新育子,並誕下神子。』
「不要!我不要那什麽放棄永生的機會、也不要新的育子了,我只要慶兒而已……求求您,別把他帶走。」花演抬起臉,哪張美麗的臉孔上哭得很是可憐,「雖然歌和慶兒的誕生對您及其他人來說都是接二連三發生的錯誤、天道運行出現的謬誤,但對我來說並不是。
「雖然是層層堆疊起來的錯誤,但那結果對我卻再正確不過了,能遇見慶兒讓我十分欣慰,我甚至開始感謝起錯誤的發生,在我已經認定一切事實之後帶走他,那對我真的太殘忍了……
「母神……求求您,我願意捨棄能夠放棄永生的機會,做為永世的花神、您的枝枒,但請別帶走慶兒……」
淚水又湧出著,匯流地滴到滿慶平靜的臉孔上,花演對他說道:「因為我真的非常……愛他。」
伴隨著花演的啜泣聲,沉默在空氣間彌漫了許久,直到孕育母神又發出了輕微的歎息。
『吾明白了,將其交付與吾吧……』他雙手一揚,伸向滿慶,花演反射性地便把滿慶往懷裏按,他輕笑,將花演的臉一捧:『請放心,吾會將其還予汝的。』
花演起先還猶疑著,直到他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慈愛與寵溺,以及那溫柔的微笑,才將滿慶交了出去。
孕育母神將滿慶擁進懷裏,原先蒸散的白光漸漸聚回,過程中還有幾縷黑色的妖氣消散,連滿慶身上被貫穿的傷口都漸漸癒合,原先平寂沉靜的臉孔此刻不再死灰,安詳的如同身處於睡夢之中……
花演靜靜地凝視著他,直到他將完好、全身暖呼呼、身形微微起伏著的滿慶送回了自己的懷裏為止,眼淚在這中間沒有停止過。
孕育母神溫柔地笑著,將雙手從新捧上了花演的雙頰,花演只感覺到臉頰暖暖的,原本疼的地方都不痛了,力氣也一絲絲的恢復。
『別傷心了,吾如此寵愛汝,汝再繼續傷心豈不是誤了吾的一番心意?』他微笑:『花神的眼淚可是很珍貴的,別浪費了。』
花演深吸了口氣,深深地低下頭:「謝謝您……真的,非常謝謝您。」
『不謝,請好好保重,吾會替汝獻上祝福的。』孕育母神輕吟,身下的百合開得更加旺盛,那是他要離去前的徵兆。
擁著懷中那溫熱的軀體,甚至還感受得到他的心跳,花演眸子一沉,隨後再度望向孕育母神:「母神,我知道這很任性,但在您離去前,我還有事相求……」
像是不意外花演再度的請求般,孕育母神僅是揚起笑容,隨後不等花演開口,舉手一揚,那原先被他收起的小光點便落到了花演手上。
『演兒,吾知汝之內疚,這次請好好待其,其將重生。』
最後,他像花演微微頷首,被不斷綻放茂盛的百合隱沒,隨後那百合花叢又瞬間凋零,便不見他的芳跡了……
花演緊緊地握住那小光點,再度攤開手時,只剩一離香花嬌小可愛的種子了……
此時,懷中的半妖動了動,尾巴搖搖晃晃地擺起,花演向下一望,那半妖正微微睜開虎眸,迷迷糊糊地對他眨了眨眼,隨後喚道:「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