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林內深處後,妖的數量逐漸減少,至最裏面時,已經只剩下零星的幾隻小妖。
從林子中心開始,樹木已經不是最初看到的那種檀木,而是環環密集圍繞著的離香花樹木,那高大姿態妖魅的樹幹上,綠葉茂盛、綻滿了似鮮血般紅豔的離香花。
在離香花樹海的中央,一棟莊嚴肅穆的平房矗立著,平房是用上好的天然柚木搭建而成,那柚木質地極佳,宛若上了一層漆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整棟房完全無人工所造的接縫痕跡,仿如渾然天成,那構造和花滿樓極為相似。
身穿白色華服的神只踏入了平房的正殿內,正殿的空間極為寬闊,中央的一株離香花樹從完全無土壤的紫檀木地板上枝枒曼妙地高高生長著,旁生的嫩枝壟罩了挑高的正殿天板,花朵綻放著,在正殿內細細地落著不停歇的花雨。
覷了眼樹旁的潔白的大床上,除了幾瓣紅花和淩亂皺摺的床褥之外,並沒有看到今早還懶懶地躺在上面的那個身影。
美眸微斂,那身穿白服的花神──花歌輕輕地喊了聲:「慶。」
隱隱約約地,眼角餘光注意到了長廊外晃動的影子,花歌邁開優雅的步伐往廊外走去。
廊外左方底處一潭熱泉還冒著白煙,右方則是長長的廊沿,那而是處於林子深處難得會有陽光斜射進來的地方。
不出花歌意料之外,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如同小豹橫躺在地上的身影。
光裸著身子的半妖背對著花歌,虎耳耷拉著,微弱的陽光灑在他麥色的結實身子上,黑白相間的虎尾微微翹著,慵懶地左搖又晃著。
「慶。」花歌走近半妖身後,又喚了聲。
躺在地上的半妖此時動了動虎耳,虎尾卷著,從地上爬起身子蹲踞著,望向站在他身後的神只,用虎眸一眨一眨的注視著他。
「真不乖,怎麽沒出來迎接主人?虧我還帶了禮物給你……」花歌輕笑,揚了揚手上抓著的死兔子。
滿慶張了張嘴,隨後動作俐落地爬到了花歌身邊,那毫不躓礙的動作像極了真實虎豹似地,他蹭到花歌跟前,討好似地用臉去磨蹭著花歌白服下的腿。
「真乖──」
笑聲裏帶了些輕蔑,花歌拍拍滿慶的頭,將死兔子丟給了他,任他撕咬去。
「不知道花演看到你這副模樣會有什麽感想……」看著滿慶咬住死兔子、滿嘴血腥的模樣,花歌笑得更是愉悅。
此時的滿慶就像極了真正的獸類,無法想從前那樣思考、說話,只是憑著體內完全的妖性和本能行動,誰能供給他食物、他就視誰為主人……這也是當初,花歌不斷地餵養他自己參雜了妖氣的血的目的。
而現在──滿慶視作的主人是他,並非花演。
這已經完全達到了他當初所預想的目的──將滿慶從花演身邊搶來、奪去花演最寶貝的東西……
放著滿慶一人再長廊血淋淋地咬著兔子,花歌逕自褪下衣裳,心神愉快地步到長廊盡頭的熱水池去,清理滿手的血腥,最後泡進熱池裏,靠在池邊稍微假寐一下。
從知道花演是多麽地寵愛和珍惜之秀與青眉所生的半妖、甚至私藏他、佔有他之後,花歌就一直計畫著要奪去花演所珍愛的他、讓花演痛苦不堪……
而目地到達的這一刻,已經不是滿足可以形容的。
花歌滿心期待著、忍不住幻想著此刻花演究竟是多麽得不勘,是會像他從前被唾棄那般感到憤怒、還是像當初他被迫得到永生時那般憎恨、或是像那之後的百年,和他一樣因為無止盡的孤急而感到痛苦不已……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能傷害花演,都讓花歌感到無比衝動的愉悅。
雖然只傷害了花演──卻是對所有人報復的快感!
張開美眸,幾綹烏黑的發絲遮蓋在眼前,花歌用纖白的長指遮著臉,由空隙望著上方一片的離香花海,他由輕轉強地,開始大笑了起來……
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麽笑過了呢?
笑得氣息還未平穩,臉龐忽然被蹭了幾下,脖頸被輕嗅著的氣息給弄癢了,花歌轉頭一望,滿慶正俯在池畔旁,用臉蹭著自己。
「啊,吃完啦?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咪──」
「每次都只給你吃小鳥,偶爾換換口味也很不錯吧?」伸手撫了撫滿慶的頭,花歌挽著水波在滿慶的臉上,將那血跡清理乾淨。
「咪咪──」附和似地咪著,滿慶舔舔花歌的臉,尾巴晃著。
「真乖……看來花演把你教育得很好。」
聽見花歌提到花演時,滿慶得頭歪了下,不明所以的眨了眨虎眸,隨後又繼續蹭著花歌。
花歌撫著滿慶的黑白交錯短髮,很是滿意地笑著,按著滿慶的後腦跟自己靠近了些,他和他接吻、渡出甜美的唾沫給他。
──還要更多。
──要讓滿慶沾染更多他的氣息。
──要把滿慶從花演身邊完全搶過來!
花歌輕揚著唇角,和滿慶唇與唇分開始,那銀絲牽連著,有種淫靡的味道。
從熱水池裏起身,花歌雪白的肌膚上透著一層誘人的粉紅,他撫著滿慶,柔聲說道:「慶…...到床上去,讓我好好獎勵你的乖巧。」
滿慶對著花歌歪了歪腦袋,聽話地先花歌一步回到殿房的床鋪上坐著,晃著尾巴等待花歌的到來。
然而當滿慶看見花歌光裸著潔白無瑕的身子靠近,手裏又沒拿著食物之際,他那晃著的尾巴忍不住有些退怯地縮了起來,原先聽見『獎勵』二字的興奮感也消失了。
滿慶身體習慣性地明白接下來花歌要對他做什麽。
本能地,他不是很喜歡花歌的這種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