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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演和花歌從小感情並未算融洽、但也非水火不容,他們就像磁機的兩端,總是碰不到一起似的,冷淡而冷漠的互望著對方逐漸成長。
眾神、甚至是親父母,對花演和花歌皆是兩種極端。
花演是倍受寵愛、眾神所認定的真正花神承接人;花歌是倍受唾棄、眾神所鄙視的天行的錯誤。
氣質優雅和善的花演得人疼、個性陰騖清冷的花歌惹人厭,那是當時眾神所認定的。
父母比較疼愛花演,但並非厭惡花歌,只是較為冷落他罷了,那是在眾神的眼光下所不得不表現出來的被認同感……
──而花演呢?
花演對這個兄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想,沒有輕蔑沒有鄙視沒有喜愛沒有親近感,他唯一有的認知就是那是他同時出生的兄弟。
他只是覺得奇怪罷了……
只因為雙生神是沒有過的先例、只憑著出生時,他身上的潔氣比花歌強,就認定他是真正的花神因而唾棄那同樣生為神子的花歌、認為他是個錯誤……這點究竟是憑什麽?
花演心裏感到不平,也許他唯一對花歌有的情感就是這點──同情。
但花演並沒有因此和花歌有所親近,不知道為什麽,碰在一塊,就是自然的沉默,明明有著相同的臉、相同的體態和相同的氣味,卻如鏡面對照,看似瞭解卻互不相識。
他們就在這種情況下、受極端對待的環境下看著對方成長,花演從花歌的眼裏看到了日漸具增的憤世嫉俗、他不知道花歌在他眼裏看到了什麽……
沒有交集的兩個人,開始產生交會大概是百年前那波育子潮的開始.──
花演一直以來都沒有如同其他神只般積極地在育子還小時就去認領,因為花神有吸引育子聚來的能力,因此他並不著急。
初次見到面貌俊朗的男性人類──之秀時,花演立刻就認出這男人是他的育子,但花演詫異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如其他神只見到自己的育子時所說的,產生一種特殊的情愫……
之秀就是之秀,和善而敦厚的男性人類,花演對他印象很好,但沒有任何想法。
之後花演收了之秀,一直把之秀帶在身邊,卻沒對他取任何行動,他打算等自己對之秀有了什麽想法再考慮是否誕下神子,但那想法卻始終不曾出現……後來花演甚至開始打算,就這麽收著之秀一輩子、直到之秀老死,自己再當百年的花神,等待下一波的育子潮……
花演曾經因考慮過之秀的立場而詢問之秀,但之秀本人卻對花演的想法沒什麽反抗,僅是微笑贊同以對,那時花演才發現──原來之秀對自己同樣缺少了神只和育子間該有的情愫。
原以為事情就會向他們所想的那樣發展下去,但青眉的出現確攪亂了局面。
遇到青眉是在認識之秀一年後的事情了,青眉是個清麗的漂亮女子,花演感應到了她是個育子,但卻不知道她是誰的育子,青眉的神只一直遲遲沒有來認領她。
後來,花演乾脆也把她收在身邊放著,直到她的神只來認領她,日子就這麽相安無事的過下去……
直到那日之秀明明白白的牽著青眉的手站到自己面前,對著自己說──『我不愛您,我愛的是青眉』開始,整件事情才開亂了套、脫了軌。
花演知道育子和育子相戀是絕對有違倫常、背德亂綱的醜事,那甚至可能會害得他必須永生永世的存活於世上,但……
花演卻拒絕不了之秀和青眉的請求,
之秀和青眉的關係讓花演想到了他的雙生……花歌,有種憐憫忍不住浮出、有種想違背天意的叛逆也隱隱做現。
於是,花演開始私自包庇之秀和青眉的戀情……
然而花演卻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青眉的神只──
花演沒想到,青眉的神只竟然就是自己的雙生……當花歌發現他包庇著之秀和青眉的戀情時,那憎恨的眼神是他永遠也忘不了的。
花演從花歌的眼神裏明白的看出來,花歌同樣不愛青眉,但是,那並不代表花歌想捨棄能夠放棄永生的機會……於是後來,花歌起了殺害育子的念頭……只要在青眉和之秀共結連理前將青眉親手抹殺,便能確保下一波的育子潮還有能夠放棄永生的機會。
被花歌逼到走投無路的之秀後來向花演求助,在自己的雙生與育子的抉擇間,最後……花演選擇了成全之秀和青眉,讓自己和花歌,都成為了必須獨享孤獨而永生的神只……
花歌因此而對他更加憎恨,但他卻因此而得到了本不該出生於世上的半妖……
──滿慶。
「慶兒!」
腳步匆匆的往回豔閣去,花演心中有股說不出得不安,正逐漸地蔓延、擴大、讓他幾乎就要窒息了。
「慶兒!」喊著滿慶的小名,花演多希望滿慶只是沒有力氣回答自己而已。
──慶兒一定還躺在床上休息,自己不過是猜測到事實的大概而太敏感了。
花演這麽安慰著自己,步入正殿時,只看到自己的煙管還放在長案上,冒著孱弱的白煙,大床上空蕩蕩的,沒了那只半妖的身影,雪白的床單上散落了許多筆回豔閣內的離香花都還紅更似血的離香花瓣,滿室極其濃郁的花香氣味……
花演全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慶兒……」
***
模樣古怪、大約一個手掌大小的黑色小妖蹲距在樹根下,吃著昆蟲的屍身,仔細看,高大的林子裏,很多地方都聚集著類似這樣的妖。
從花滿樓所在的城郭之外就已經開始有零星的妖出沒了,遙遠處更是聚集著許多妖,是妖的生活地。
倏地,嚼著昆蟲腳肢小妖像是嗅到了什麽味道似地抬起頭,那種清香的花味令它很不舒服,但是比起花香更為濃厚的血腥氣味飄散在空中,引誘得他不得不按耐著性子駐足原地。
有幾隻妖已經受不了香氣跑了,但比較貪吃的妖都因為那一抹血味而勉強留了下來。
穿著繡有豔紅離香花瓣的白色華服的美麗神只走入林內,他所走過的地方都微微地散著亮光,很多妖因此嚇得逃跑,但卻又忍不住躲在樹林後觀察那神只雖為神、卻近魔的詭異氣息。
白色華服的美麗神其手中抓著一隻兔子,那兔子已經死亡,腹部被剖開,毛皮上都沾染著紅豔豔的兔血,腥氣濃重,很多妖看得直流口水,想撲上去,卻又害怕那神只微微的潔氣。
貪吃的小妖將嘴裏的昆蟲一股腦的吞下肚,聞到兔血的血腥氣味,咋咋嘴,肚子又餓了,說什麽也想咬上一口平時很難捕捉到的生肉。
躊躇了一下,小妖趁著那神只好似沒注意時,按耐著渾身的不適沖上前,想咬下一塊兔肉就跑,不料,就在它沖上前之際,卻一把被那神只給拎住了腦袋。
「哼!這可是給我寵物的禮物,怎麽能讓你吃了呢?」
神只絕美的臉孔上掛著輕蔑的冷笑,那小妖被他抓在手裏,忍不住直發哆嗦。
「貪吃可是很不好的行為呀……」神只咋咋舌,又笑了,「不過就是因為有你這種貪吃的妖,才能讓我的血也能用來餵養半妖的……也算是功勞一件。」
小妖害怕得掙脫著,無奈拎著它腦待的力量卻愈來愈大。
「所以……放心,我不會讓你太痛苦的。」輕輕笑著,神只稍一失力,那小妖便發出淒厲的嚎叫,最後,沒了氣息的癱軟成一團。
神只冷酷的望著手上那一小團黑球,沒多久,竟將它放入了嘴裏,撕咬著吞下肚。
──如果讓其他神只知道他為了讓血液內參雜著妖氣、好餵養半妖而食妖,一定會更加的唾棄、鄙視他吧?
那神只咧嘴一笑,提著兔子繼續望前走。
──不過只要能讓他雙生的兄弟痛苦得生不如死,他一點也無所謂。
小妖們驚魂甫定的看著那神只在林子內逐漸遠去,躲在樹旁好一會兒之後,才又紛紛跑出,繼續獵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