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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第26章
第26章 反目成仇

丁良那一刻感覺自己被雷給劈了,死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死都沒想到自己送他治療來治療去,最大的病根卻在自己身上。

元棠吃了半簍子的藥,同性戀沒治好,精神上卻不大對勁了,愛丁良愛的走火入魔,總覺得自己這輩子也沒指望了,索性孤注一擲給他下了藥,就在這個中秋之夜把自己的六叔給做了。

丁良人是清醒的,身體卻軟的沒法反抗,元棠緊張的一直哆嗦,襯衫的紐扣崩的掉了一地,脫他褲子的時候皮帶都差點解不開。

不知道元棠從哪兒學的那一套,抑或這個年紀的男孩總是無師自通,嘗試了幾個小時終於把自己塞進了丁良的身體,成功地給他六叔開了苞。而後的事情就順利的多了,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只要給他個活物就能不知疲倦地干一宿。

天亮的時候丁良身上的藥勁才散了,渾身汗出的幾乎脫了水,被毫無經驗的小孩折騰的差點廢了,幾天都下不了床。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把這事兒抖出去,甚至連元深都沒告訴,一來是實在說不出口,二來怕元棠鑽牛角尖真把自己了斷了,自己沒法跟他爸交代。

元深連著一週都沒去上學,寸步不離地陪在丁良身邊,給他做飯洗衣,上廁所都扶著他去,丁良本來恨透了這小孩的所作所為,但看著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又歉疚起來,總覺得孩子是無辜的,是自己沒把他帶好。

後來丁良看了些同性戀心理方面的書,知道這東西大概是天生的,什麼治療根本就沒用,自己逼著元棠吃了那麼多藥,看了那麼多醫生,還做了電擊,其實對孩子是一種傷害,把他搞的這麼極端自己也有責任,這麼一想就更加心軟了,只能期待他長大點兒懂事些,找個年紀相仿的男孩,至於元深那裡,恐怕只能聽天由命了。

丁良告訴元棠不用再去做治療了,也不用吃藥和看心理醫生,只要安安心心上學,把身體調理好就行了。元棠很高興,性格慢慢恢復了從前的陽光開朗,規規矩矩上學,成績越來越好,只是越發粘丁良,雖然不敢再碰他,但一直堅持跟他一起住,小心翼翼陪著他,也決不允許其他女人靠近。

快過春節的時候元深從外地回來,看了元棠的成績單很高興,跟丁良商量下半年就送兒子去國外讀高中的事情,丁良早就被小孩折騰怕了,自然同意早點送他走。

元棠知道他們要送自己出國又憤慨又傷心,元深那裡不敢發飆,年三十來丁良家質問他為什麼要把自己送走,是不是特恨他特討厭他,這輩子都不打算見他了。

丁良頭疼的不行,知道他脾氣擰,怕他走極端也不敢直接罵他,只能勸他為自己的前途著想,國外教育比較成熟,再說對同性戀也比較寬鬆,加拿大和歐洲一些國家甚至允許同性結婚,就算為了他自己能光明正大交男朋友,也應該出去闖闖。

元棠漸漸被他說動了,又開始憧憬未來,問丁良他肯不肯跟自己去國外結婚。

丁良二十多年從沒談過戀愛,雖然覺得荒唐極了,但畢竟還是為少年毫無雜質的澄澈的愛情所觸動,一方面出於顧忌他的心情,另一方面也有些沉溺於這種純粹的愛慕,沒有完全拒絕元棠熱烈的示愛,只讓他別多想,好好學習,等他長大再說。

大年夜元棠沒有回家,呆在丁良家裡守了歲,兩人喝了點黃酒,凌晨的時候元棠抱著他求歡,也許是禁慾太久,也許是真被他感動了,丁良沒有拒絕,默許了他的行為。

這種事總是食髓知味,兩個人都是男人最好的年紀,春暖花開的時候元棠開始頻繁地爬上丁良的床,和他徹夜做愛,變著法的討他歡心。丁良喜歡他學習好,他就次次考年級第一名,丁良喜歡看他打球,他就參加市裡的籃球聯賽,拿了冠軍杯捧到六叔面前,要他把整個身體給自己做獎勵。

那段日子荒唐而甜蜜,丁良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戀愛了,元棠迅速地成熟起來,有了他父親一般的威嚴和大氣,同時他又是那麼單純,對自己死心塌地地愛慕,多帥的男孩放在面前也不為所動,整個心裡都只有一個人。

有時候丁良不禁恍惚會想,會不會自己跟這孩子真的有未來,真的能一直這麼好下去,就像童話裡講的那樣,互相喜歡的人最後總是能在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

旋即他就為自己這個天真的念頭髮笑不已,他知道少年的愛情雖然純潔熾熱,但絕不會長久,等元棠出了國,很快就會認識很多優秀的同齡男孩,交了新朋友,自己漸漸的也就能再次回到長輩了位置了。

也正因為意識到了這份愛情的短暫,那一段他對自己的感情多少有些放縱,以至於發展到了後來慘烈的局面。

過完十七歲的生日,元棠開始準備出國,該考的試都考過了,簽證也辦了下來,臨走之前元深給兒子辦了個盛大的歡送會,洪江的頭目和他道上的朋友都來祝賀。

丁良心情不大好,早早就回了家,沒想到宴會結束以後,元棠大半夜偷偷跑出了父親的別墅,單獨來跟他道別。

最後一次歡愛,沒有往日的激烈與瘋狂,兩個人都極盡溫柔地照顧著對方,事後元棠從褲兜裡掏出個絲絨盒子,拿出一對鑲鑽的男戒,將其中一個套在丁良左手無名指上,吻著他的手心說:「丁良,你等著我,咱們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那一刻,丁良心裡忽然又酸又疼,滿腦子響的都是這四個字——一生一世,一生一世。

他意識到自己對元棠的感情不再那麼單純,不再是長輩對孩子的縱容,不再是叔叔對侄子的寵溺,也不再是師父對徒弟的呵護,而是染上了連他自己都羞於啟齒的複雜的情緒。

不樂觀地想,恐怕是愛情。

「真荒唐是不是?」丁良躺在躺椅上,手裡的茶涼了,廖景給他又換上一杯新的,他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口,說,「廖景,你跟元棠很像呢,不是指長相,是那種氣質吧,看上去吊兒郎當的,眼神又特別認真,又桀驁又執拗,笑起來還邪邪的。」

廖景哼了一聲,問他:「你們這不是挺好的麼,怎麼他後來死了?還是你殺的他。」

「不,我不可能殺他。」丁良搖頭,「就算我自己死,我也不會要他的命……」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低聲說,「我這麼說又有什麼用呢,他的死最終還是因為我。」

元棠出國那天,丁良和元深一起送的飛機,出了機場元深的臉色不大好看,丁良以為是因為和兒子別離的關係,沒有多想。

「一起吃個晚飯吧?」元深上車之前問他。

「不了,我瞧你心情也不大好,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丁良自己心裡也沉甸甸的,拒絕了他,兀自開車走了。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在檔桿前刷卡,他忽然看見元深的車跟在自己後面,從倒後鏡裡看過去,眼神陰沉沉的。

事後丁良回憶起來,每次他要做掉兄弟的時候,頭幾天總是這個眼神,只是自己當時被元棠的走弄的有點失了機警,沒反應過來要做準備。

兩天後丁良在外地辦事回來,剛回家就接到了元深的電話:「幫裡出了點事,你傍晚過來我家一趟吧。」

丁良說好,洗了個澡換完衣服,元深的管家鮑斌已經開車來接他了。

丁良那天覺得心裡有點彆扭,下意識的覺得要出什麼事,看看黃曆也說忌出行,臨走的時候便帶了把槍,還將一把蝴蝶刀塞在了褲兜裡。

到元深別墅的時候天剛剛擦黑,丁良穿過花木扶疏的石子小徑,隱約覺得周圍好像埋伏著什麼人,心裡越發提防起來。

剛入秋,天氣還有些澳熱,客廳裡沒人,冷氣開著,卻有點陰森森涼颼颼的,丁良特意坐到了離門比較近的沙發上,問:「三哥人呢?」

鮑斌給他倒了杯茶,說:「剛才少爺來電話了,三爺在樓上接,您坐會兒,他應該馬上就下來了。」

話音剛落,元深就拿著電話下了樓,看見丁良笑了笑,沖電話說:「正說呢,你六叔就來了。」將電話拋給丁良,「阿棠的電話,來跟他說兩句。」

元棠的聲音很興奮:「六叔?」

「阿棠?那邊怎麼樣?還習慣吧?」

「挺好的,寄宿家庭環境不錯,我的房間臨著花園,很大。」元棠高高興興跟他絮叨了一會閒話,丁良笑著說:「成啦,別浪費電話費了,好好上學,別讓你爸失望啊。」

元棠答應了,臨掛電話說:「丁良,我想你。」

放下電話,元深臉上還帶著微笑,只是眼神有些深沉,在茶几上取了一個檀木盒子,打開,遞給丁良一隻古巴雪茄,說:「試試看,別人剛送的,據說很帶勁。」

丁良接過來放在一邊,說:「我抽不慣這個,留著你用吧。」

元深挑了挑眉,用雪茄鉗切開一端,點上烴燈緩慢地燒著煙,嘴角的笑容漸漸隱去,讓本就清冷的客廳裡氣壓更低了。

「幫裡到底出了什麼事?」丁良問,「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元深不說話,點著雪茄含在嘴裡,輕輕啜吸了一口,良久吐出一縷青煙,說:「老六,有人想動我的兒子,你知不知道?」

丁良心裡一跳,下意識覺得這事跟自己有關,左手不著痕跡地按到了腰間的槍柄上。

「我本來沒想這麼早就送他出國的,想等他在國內上完高中再說,畢竟,我就這一個兒子不是?」元深將雪茄擱在煙缸上,陰厲地看著丁良的眼睛,「老六,我們十幾年的情誼,我經常對自己說,你幫了我這麼多,就算要我一條胳膊,我也能毫不猶豫地給你剁下來,可你動了我兒子,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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