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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難養》第34章
第34章 噩夢

  雪融來不及顧得自己的傷勢,轉身將余霖抱個滿懷,點穴要制止徒弟的瘋狂,卻發現沒有用處。因為救人而產生空隙,朝閩手裡的青竹劍已經往雪融後背要害襲擊而去,眼看要得手,雪融後背另一把劍低沉轟鳴,無主自行飛馳而出,劍是斷劍,斷紋清冽,氣勢霸道。

  劍出聲響,與青竹劍尖相碰,硬生生將這必死的一招擋下來。

  雪融臉色一變,將余霖禁錮在懷裡倏然而退,脫離開朝閩的戰圈。

  朝閩本來還想追上去,將雪融一擊必殺,結果懷裡的葉宇突然咳出一口血,面露痛苦之色,剛才的互鬥波及到他脆弱的經脈。

  朝閩冰冷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自覺就停止攻擊,手裡的青竹劍往水裡一扔,指尖化出蓮花再次按入他體內,穩定住這個蠢男人的傷勢。

  而雪融在發現自己的徒弟中了朝閩的惑魂之術後,沒有任何猶豫就抬手給了這個笨蛋一掌,冷冰覆蓋上還在拚命掙扎的余霖,轉眼余霖就變成一個姿勢奇怪的冰人。

  在懸崖上,沒有接到攻擊命令而站在隱蔽處的崑崙門徒紛紛竄出,一致身背長劍身穿淺青色的衣物,上百人殺氣騰騰地從懸崖上分批躍落,圍住雪融,整齊劃一地出劍指著朝閩。

  而朝閩身邊,水下面突然相繼露出幾十個臉戴面具的黑衣人,每個人都手持彎月刀,無聲無息地站在朝閩旁邊,陰森森地與對方對峙。笛子男最後一個出現,他一手拿著被尊上扔掉青竹劍,一手拿著笛子,驟然落到黑衣人前方,宛然是領導者。

  沒有人說話,場面一觸即發,只等一聲令下。

  雪融手按冰人,斷劍回鞘,知道機緣已失,無法重創朝閩,所以眉頭一皺揮手制止門徒。

  而笛子男看到對方退開,見尊上沒有命令,才將笛子湊到嘴巴,一曲詭異無比的笛聲清脆地飄盪開來。不一會,空中飛馳而來一抬四人華轎,抬轎者戴著面具,虛空踏步,輕功高絕無比。

  朝閩抱著葉宇,在轎子還沒到身邊之時,身形一晃騰空而上,人直接進入到華轎,他對外面的人簡單地下命令,「回。」

  轎子穩如平地,疾馳而去。轎內朝閩眉間紅紋轉回紅痣,紅痣又開始褪色,一絲疲態出現。他抱著昏迷的青年,手全部都是紅色的鮮血,是從葉宇胸口流淌下來的,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指縫流到轎子下面。雪融的劍氣太過霸道,竟然擊碎他護著葉宇心脈的金蓮真元,讓傷口更加惡化。

  滿手血水卻沒有半點溫度,被絕情劍氣所傷體溫會驟降,如果不採取措施葉宇撐不過一天。朝閩手掌上黑氣夾雜金絲,一股柔和溫熱的勁道再次封上惡化的傷口。

  本來暈迷的葉宇突然眉頭緊張,痛得抽筋,他閉眼囈語,「小鬼……」

  朝閩突然無聲,葉宇似乎不清楚自己已經脫離險境,他急切而虛弱地喃語,「抓著……」明明已經沒有一絲力氣,連意識都不清醒,手卻還是困難而遲鈍地四處摸索,似乎抓不到他的手而驚懼不已。

  朝閩不清楚這是種什麼感覺,一種類似心焦卻比心焦更加折磨人的感覺纏繞著他,纏繞變成一種窒息的刺痛,紮在胸口處讓他喘不過氣來,彷彿他見不得葉宇這麼狼狽痛苦的樣子。等到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已經遲了,他緊緊握住葉宇的手,對方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平靜下來,還粘著血跡的臉孔帶著滿足地徹底暈過去。朝閩就這樣沉默地看著他,夾雜著怒意的陰冷眼光可以嚇哭無數武林人士。

  心焦更甚,朝閩突然憤怒地對轎子外的抬轎者大喝:「速回。」這麼慢的速度,等到回去葉宇都死透了。

  眼看轎子終於消失在天際,笛子男對崑崙門那邊冷冷一笑,手一揮說:「回。」

  而雪融這邊也同時下命令,「退,回門內。」

  剎時雙方人馬消失,冰霜盡褪,一鎖牽瀑布之地恢復以往平靜,瀑布重新轟隆隆飛濺而下,彷彿此地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而隔天,崑崙門與光明教在一鎖牽短兵相接,差點大動干戈的事情就將整個江湖鬧得沸沸騰騰,誰勝誰輸辯得是不可開交。

  現今崑崙門與光明教的戰事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所有人死死盯著這場足以影響江湖走勢的鬥爭,雙方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而這些什麼江湖戰爭都不關葉宇的事,因為他還在做惡夢。夢中他處於水深火熱中,一會被投身於岩漿中沸煮,一會又被扔到南極冰水中挨凍,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又感受地動天搖,地震迎面而來將他壓在碎石堆裡筋骨斷裂,總之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葉宇艱難地掙扎求活,好不容易終於擺脫地獄般的痛苦,卻發現自己回到夢境之初,一個黑漆漆的山洞裡。山洞很大很深,有無數條岔路,他剛才走右邊的岔路結果被折騰得要死要活不要不要的,現在他決定走左邊的岔路。

  做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夢無始無終,很多時候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在做夢,可是葉宇卻奇怪地發現自己在做夢,而且這個夢還驚悚清晰得可以。

  他走進一條特別黑暗的山洞小道,山洞潮濕陰冷,明明知道自己在夢裡面,葉宇還是忍不住冷得直搓手。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意念變出一身毛皮來,畢竟只是一個恐怖片背景的夢境。

  好不容易走出小道,葉宇卻發現前面是一個深水潭,潭水的顏色很奇怪,走近一看發現清澈的水面已經渾濁不堪,冷冷的血紅大面積飄蕩而開。

  這麼一大潭子血,像是一個屠宰場。

  葉宇發毛地用手摸摸自己汗毛直立的後頸,發現一些戴著面具的人從他身邊安靜而警惕地走過去,他們沒有一個人看到葉宇,甚至有人直接穿透過葉宇的身體。

  這只是一個夢,作為一個經受過現代恐怖片喪屍片驚悚片懸疑片荼毒的宅男來說,這點小黑暗其實不算什麼。所以做夢的葉宇就這樣慢悠悠地跟在面具人身後,因為這個夢實在是太長了,他已經無聊到不知道要做什麼好。

  面具人來到水潭的另一邊,無聲無息地將一個水邊的石壇圍起來,似乎在舉行什麼活動。

  葉宇百無聊賴地踮腳尖,從別人的肩膀往前看,率先看到是鎖鏈,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密密麻麻的鐵鏈,它們成百上千地交織在一起,從四面八方的石壁中生長出來,最後交織成幾大股的鏈子辮,集中到石台中央。

  石台中央吊著一個小孩,鎖鏈都集中在他身體上,他雙腳離地,雙手被鏈子囚捆住,低垂著頭,被亂糟糟的長發遮蓋住臉看不清楚表情。

  雖然說是做夢,但是夢見虐待兒童還是第一次。

  夢還在繼續,一個男人從戴面具的人群中走出來,他突然開口:「儀式開始。」

  當他出聲時,那個被鎖鏈緊緊束縛住,宛如死屍的孩子突然冷笑一聲,聲音詭異妖魅,說不出的陰冷。這種笑聲堪比驚悚片配樂。

  走上石台的那人完全不受影響,他身後跟隨著幾個戴著面具的員工,每個人手捧著一個盤子。葉宇伸頭一看,發現一盤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類似手術刀的工具,一個盤子放著一碗五顏六色的液體,另外一個盤子上面都是透明的細絲,還有另外零零總總的不知道都是些什麼玩意。

  那個男人來到那個被吊著的孩子面前,動作極為迅速地從盤子裡順把尖銳的小刀,直接割開那個孩子的皮肉……

  這絕對是噩夢,而且還是限制級的重口味西紅柿醬汁噩夢。葉宇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將那個孩子用刀子解剖,割肉,抽筋,血水像是不要命地傾瀉而出,汩汩流到水潭裡,水面更加渾濁。

  而至始到終,被人無麻醉解剖的孩子一聲不吭,連頭都沒有抬起。

  幸好只是夢,葉宇第一次這麼慶幸地知道自己在做夢。他看到那個變態男人將那些透明的絲線用針扎入那個孩子的手臂中,針線入肉聲響毛骨悚然。

  這可比容嬤嬤扎紫薇還要不和諧得多,葉宇發現自己看得牙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種變態夢,難道是年紀大了一直沒有交女朋友,所以潛意識終於宅變態掉,一做夢都是限制級的暴力發洩嗎?

  「你會是最厲害的武器,天下無敵,哈哈哈哈。」那個負責解剖的男人興奮地笑起來,他滿手鮮血,一臉扭曲的欣喜。

  葉宇默默地往後退步,這麼變態的夢一定是個錯誤,他再變態也不虐童。而且天下無敵什麼的,這真的不是少年日漫的中二台詞嗎?下一句難不成就是「哈哈哈,我要毀滅世界!」

  可能是因為笑聲的原因,葉宇突然發現那個孩子動彈一下,緩慢地抬起頭,那個抬頭的動作扭曲而壓抑,就跟伽椰子從衣櫃裡爬出來的那種顫慄感一個樣。接著葉宇看到那張藏在黏膩濕髮下的臉孔,一顆異常鮮豔的紅痣點在他精緻的眉眼中間,黑色的睫毛下所印出的濃重陰影,襯得失去血色的皮膚有一種病態的脆弱感。

  似乎是感受到葉宇的目光,如同木偶般僵硬的孩子睜開眼,雙目瞳孔中央的殷紅如同一潭死氣瀰漫的泥沼,沒有任何感情,卻陰森得像是深淵,隨時能讓與他互望的人粉身碎骨。

  葉宇停住腳步,傻楞住地看著他。

  彷彿受到葉宇目光的牽引,那個孩子的目光穿透所有人,終於落到他的身上。

  葉宇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地出聲,「小……小鬼?」

  那張慘無人色的臉孔,竟然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認識的人。

  話音剛落,夢終止,迎來一片宛如地獄的黑暗,葉宇慘叫一聲,發現自己再次開始了又熱又冷的痛苦生涯。

  這個噩夢可真是夠長,葉宇抓狂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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