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紀明曉回到家時，肖好像對他這麼早回來早有預料，甚至還給他準備了遲到的午飯。

　在喝到肖做的奶油濃湯後，紀明曉瞬間熱淚盈眶——終於把他從可怕的鹹魚味兒中解救出來了。

　不過認識了這麼久，還真不知道肖也會做飯呢，味道竟然還很不錯。

　注意到他的眼神，肖不在意聳了聳肩，“其實我也是有很多優點的。”

　是啊是啊，有八塊腹肌，能駕駛機甲，竟然還會做飯，妥妥的男神啊。

　紀明曉故意用崇拜的亮閃閃的眼神注視他，被他在腦門上彈了一下。

　濃湯裡放了洋蔥，雞肉還有胡椒，關火的時候應該還加了乳酪碎，味道格外香濃。

　紀明曉一邊吃一邊跟肖說今天的事，在提到明天的出攤時有些發愁。

　“你原來說要準備三百隻以上，看今天的情況也確實是這樣。可是以我的現在的能力，頂多做一百來隻就是極限了，今天就有好多人沒有買到，怎麼辦呢？”

　“那就只做一百只好了。”肖說道。

　“誒？”昨天不是還要他多做嗎？

　紀明曉實在是不擅長掩飾的，有什麼問題都直接寫在了臉上。

　肖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頂，細軟的髮絲觸感實在太好，他忍不住又揉了兩下。

　“不要擔心，你只要做自己能力範圍內的事就好了，不要因為這個反而影響了正常的生活。”

　“而且，每天早點弄完你就可以早點回來了，還可以有自由時間來分配，最好在開學前進星際網把體能鍛煉的方式學會，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今天已經答應客人明天要多做了，那麼多客人怎麼辦呢？”紀明曉也知道這個才是正事，但一想到今天很多人排那麼久的隊結果沒買到東西，就覺得有些內疚。

　腦門上又被彈了一下，紀明曉捂著腦門憤怒的瞪了肖一眼，怎麼老彈啊。

　“你做的再多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這個交給我好了。”肖平靜的看了他一眼，立刻就把他的氣焰給壓下了。

　“還有，這兩天準備東西的時候讓vivi幫你把準備的過程錄下來，需要的材料和製作步驟也整理一下，全部放到一個電子平板內，也許會用到的。”

　紀明曉沒問為什麼，直接點了點頭答應，這讓肖微微勾起了唇角。

　“如果最近有人找你，先什麼都不要答應，就說需要考慮一下。下午我會去無人區，你吃完午餐就去休息一會兒，明天早上不用起那麼早了，出攤晚一會兒去也沒關係。”

　紀明曉做了個你好囉嗦的表情，腦門上立刻又挨了一下。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果然比昨天要晚了一會兒，不過是為了在家裡準備了更多的成品。為此他特別早的時候就起來了，幾乎是一直忙到現在。

　在他把流動餐車開到自己的擺攤地點時，那裡已經等了好幾個人，在看到他時都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哎喲，小夥子，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出攤了呢，都這會兒了。”霜淇淋大叔跟他打招呼，“趕緊先給我來兩隻鴨子，省的待會沒有了。”

　紀明曉不好意思的回了招呼，快手快腳的把攤位擺好。

　等著的幾個人立刻圍了過來。

　“老闆，給我來一隻！”

　“我要兩隻！”

　“我也要一隻，可以把鴨頭去掉嗎？”

　“老闆，我的那份再加兩個黃瓜卷吧……”

　紀明曉迅速從身後的貨架上把保鮮盒拿下來遞給客人，有其它要求的也一一滿足，看起來比昨天利索多了。

　霜淇淋大叔一拿到保鮮盒，就迫不及待的打開蓋子深深的嗅了一下味道，一臉的陶醉。

　“小夥子，你這個炸鴨的味道真是絕了，昨天拿回家愣是一口沒挨上，全被兩個孩子吃掉了，今天得先給老婆留出來才行。”

　紀明曉笑著說：“謝謝誇獎了，你的家人能喜歡我很高興。”

　大叔把蓋子又合上，然後提醒紀明曉：“今天是週末，街上的人會很多的，你最好有準備。”

　今天的人確實比昨天更多，尤其是在紀明曉開始炸鴨子後，香味遠遠的飄出去，為他招攬了不少客人。其中還有很多昨天的老顧客，今天特意出來這裡逛街，一聞到味道就聚了過來。

　昨天整理營業額時，帳戶上的數字讓紀明曉嚇了一跳，同時也刺激他有了更多的動力，所以一衝動就多準備了將近一倍的東西，餐車裡差點就放不下了。

　但即使準備再多東西也擋不住比昨天更火爆的場面，在第三爐鴨子下鍋的時候，貨架上竟然又被清空了！

　紀明曉有點傻眼，要知道僅僅是貨架上這些就已經抵他昨天賣的全部了。

　流動餐車前又排起了長長的隊，即使有了昨天的經驗紀明曉仍然弄了個手忙腳亂，鴨子出鍋的時候把油都弄到了手上。

　好在手上戴著的衛生手套有隔油隔熱的功能，不然滾油落到手上怎麼也要脫層皮。

　這個意外讓紀明曉開始變得小心，但很快他就又顧不上了。今天準備的東西有點太多，工作量一大他體能的劣勢開始表現出來，長時間的站立和不斷重複的動作讓他漸漸感到吃力，到後來感覺都有些麻木了，根本顧不上其它。

　在把最後一隻鴨子打包讓客人帶走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感覺就像打了一場仗一樣，這會兒全身都要脫力了。

　看來，又超出自己的體力極限了。

　把餐車調成智慧駕駛模式回到家，紀明曉直接栽到床上，只覺得渾身癱軟，腦子一片空白。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但是一點兒都不覺得餓。渾身都是油煙味，之前不覺得，這兒會嗆得有些難受，也提不起精神去洗。昨天因為準備的太多，東西都擺到了臥室裡，屋子裡滿是浸鴨子的湯料味兒，大概vivi已經換過空氣，現在已經聞不到了，但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太影響品質了。

　昨天就忙到很晚，還沒睡好，早上又很早起來繼續忙……

　得，先睡上一覺再說吧。

　紀明曉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了，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正對上肖面無表情的臉。

　紀明曉被他嚇了一跳，要知道當肖板起臉的時候，那個威懾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嚇人。他總覺得肖在軍隊的時候一定不是個普通的士兵，普通士兵又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氣勢。

　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把一個淡藍色的藥劑瓶遞給他。

　紀明曉趕緊坐起來，乖乖的接過瓶子一口把它喝掉了。

　藥沒什麼味道，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順著藥劑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胃袋裡，他立刻感覺精神了許多。

　正在好奇肖給他喝的是什麼藥劑，耳朵卻聽到肖正在跟供應商聯繫，要取消今天的供貨。

　“等等等等等等……”他大驚失色，跳起來去抓肖的個人終端。

　“才出了兩天攤，第三天就要放鴿子這是在開玩笑吧！就算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還不到第三天呢？！”

　肖把手伸高，他立刻抓了個空——這討人厭的身高差！

　肖淡定的俯視了他一眼，這才對終端對面的供應商說：“請稍等一下，待會我們再聯繫你。”

　關掉終端，他看到紀明曉正氣鼓鼓的瞪他。

　“昨天晚上什麼時候休息的？”肖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淡淡的問。

　紀明曉繼續生氣。

　“早上什麼時候起來了？”肖繼續問。

　紀明曉的眼神開始左右漂移，臉上帶了心虛。

　“我昨天告訴你什麼了！”肖開始生氣。

　“嗯，那個……”紀明曉繼續心虛，開始看地上，vivi站在床邊，機械臂拿著一個小醫藥箱。

　“你給我喝了什麼藥，我現在精神很好啊！”他試圖轉移話題。

　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紀明曉頓覺壓力山大，趕緊認錯：“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今天我已經知道自己自不量力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然後他當著肖的面馬上聯繫了供應商，更改了供貨量。

　看肖又要皺眉，他趕緊解釋：“那個，都已經出了攤子，不好半途而廢，這次我一定會量力而行的。”

　再三保證把肖哄走後，紀明曉伸出手點了點vivi的圓腦門。

　“肖怎麼會過來？他應該是昨天就出去做野外訓練了才對。”

　vivi的電子眼閃了兩下，回答：“vivi檢測到主人體征資訊紊亂，採取了急救措施，然後通知了主人的緊急連絡人霍姆斯先生。”

　難怪肖那麼生氣。

　他忍不住自己在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這個渣體力，簡直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