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二日江晚上朝後,柳明楓也早早起來,進了偏殿,只見西風早已等候在那裡,他便笑道:「容妃娘娘如今是事務繁忙,竟然這麼早就來接見,可見後宮還不知有多少事要等著你處理,所以才起早吧?」
「爹爹怎麼這次回來,倒學會打趣女兒了?」西風也笑了:「什麼容妃娘娘?我永遠就是你的女兒,你的西風,不過這回叫爹爹過來,倒的確是有一件大事想要和爹爹商議。」
柳明楓笑道:「我猜著你是有事兒,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你快和我說,說完了我還要趕緊趕回江南呢,好容易那裡才做出了點起色,我這一走,沈兄怕是要分身乏術了。」
西風於是摒退左右,湊近了柳明楓悄悄道:「爹爹,女兒有一件事,一直在心裡難以決斷,是以要求教爹爹。」
柳明楓見她這樣鄭重,也不敢大意,忙一整面容道:「是,娘娘請說。」
西風就將太后在宮裡有人的事情說了出來,只聽得柳明楓大吃了一驚。卻聽西風道:「單是這件事,女兒倒也不用求教爹爹,只是眼下,卻有一個大好的機會能一舉削弱三方面的勢力。太后党和老臣黨不必說了,他們必然兩敗俱傷,女兒所慮者,是不是趁這個機會,將那些道士也一網打盡。」
柳明楓沉吟了下,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西風笑道:「爹爹請想,道士的領頭人並非王全,而是方紫華。如今這大將軍的事情把王全給扯了進來,事後只要方紫華犧牲了王全,他們道士仍然是極盡榮寵。但如果在這種時候,惹出了方紫華和太后的事,只怕不必女兒,皇上就是第一個容不下他們了。」
柳明楓沉吟半晌,終究還是搖頭歎氣道:「好是好,未免太陰損了些。且你這樣的陷害,萬一將來讓皇上知道,心裡難免不舒服,風老侯爺也要被連累了。所以此舉雖是急功近利,于長遠來看,並不穩妥。且穢亂後宮是何等大罪,這罪名戴在頭上,也太無辜了些。」
西風就洩氣道:「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女兒也一直在猶豫。如今爹爹果然也這樣說,那就算了吧。只可恨還要讓那些牛鼻子囂張些日子。」
柳明楓見她憤憤不平的樣子,不由輕聲笑道:「你急什麼?現在皇上眼裡心裡,只有你一個人,那些道士再囂張,還能比得上你嗎?如今王全已經被牽扯進來,皇上心裡未必沒想法,假以時日,你慢慢開解他,還怕皇上不和他們疏遠?他們只是一群道士,又不是真的仙人,沒了皇上撐腰,自然就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再沒辦法禍國殃民,所以我和你說,不用急,慢慢來。」
「是,女兒明白,這便如爹爹和沈大人改革一般,都要慢慢來。」西風笑了笑,於是父女兩個又暢談了些別後情景,中午江晚回來,親自賜宴柳明楓,他用了膳後,仍然由李如林和達天衛們護送著回江南。
朝堂上關於大將軍的案子足足又鬧了好幾天,太后党和王全不知是從哪里弄了大將軍「通敵賣國」的往來信件,這一下子真真是鐵證如山。老臣們一下子全都傻了眼,於是江晚佯裝怒氣勃發,狠狠訓斥了幾名帶頭鬧得最狠的老臣,然後趁機罷免了幾名官員,不過卻是「念兢兢為國之功,如今不過受人蒙蔽,故朕不忍別,賜金五百兩,銀五千兩,良田五百頃,回鄉安度餘年……」接著就打發這幾個老傢伙回鄉去了。
太后党們立刻得意洋洋起來。不過還沒等蹦躂上三天,忽然案子又有了新轉機,通過比對,竟然發現這些書信是偽造的。這一下,龍顏震怒,不但將幾名「找到書信證據」的官員盡數誅殺,甚至其他太后党也被罷免了十幾個,可以說太后党一下子就從天堂掉進了地獄中。
*************************
「怎麼……怎麼會這樣?」太后宮中,當朝太后剛剛將一屋子東西全部打爛。江晚和西風這一次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連讓她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太后党中的重要人物幾乎就被剷除了一個乾淨。
「好,很好,皇上翅膀硬了,根本不念我們母子之情,這全是那個妖女弄出來的么蛾子,我只找妖女拼命。」太后狀若瘋狂的在宮中大吼著,只把幾個心腹嚇得戰戰兢兢。聽見有人說等方紫華來了再做計較,太后不由得更是怒髮衝冠,惡狠狠怒吼道:「等他?他這幾天都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我若是還等他,只怕就要讓他給我收屍了。」
只是雖這樣說著,太后卻也知道,這件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再怎麼鬧只怕也是沒有用,江晚擺明已經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方紫華又不見人影,雖然生氣,但這件事還要著落在他身上,怕是才能得到轉機。
方紫華在哪裡?他自然是正在忙著聯絡群臣力挽狂瀾,只不過求見了皇上幾次,卻總是沒得到召見,這時候的他已經意識到事情恐怕不妙,只是他和太后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嚴重到,讓他們再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
「這……這是真的?老侯爺,你說……你說與太后穢亂後宮的人,就是那個方紫華?」
明漪殿的偏殿內,西風只留了小墩子和香桔在身邊,接到風鳴鶴遞上來的密報,看完之後,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發抖。
「千真萬確啊娘娘,老臣怎麼敢拿這事兒開玩笑?那幾首淫詩,可是從太后宮裡收買了人偷出來的,娘娘只要給皇上一看,皇上便能認出方道長和太后的筆跡來。」風鳴鶴恭恭敬敬道。
「老侯爺,你可知,我先前還在想,要不要把這件事栽到方紫華頭上,如此一來,老臣党,太后党和那些禍亂聖心的道士便可趁此機會一網打盡,著實是一石三鳥,莫不是侯爺與本宮一樣的心思,所以才有今日這結果嗎?」
面對著西風咄咄逼人的視線,風鳴鶴無比坦然的一笑,點頭道:「娘娘說的沒錯,臣當初的確是下了這個狠心思的。方士誤國,古來有之,就算娘娘沒有這心思,老臣也必然要這樣做。只是老臣卻再沒料到,根本不必老臣動手腳,那方紫華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看著風鳴鶴的眼睛和表情,西風徐徐吐出一口氣,暗道這真是天助我也,難道這就是穿越附帶的好處——金手指嗎?不然怎麼可能會這樣的心想事成呢?
太后的姦夫就是方紫華,這一枚重磅炸彈對江晚的打擊無疑是將近致命的。
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全心信任,一心想要跟著修仙的道長,竟然會做下這樣的齷齪事。那些詩詞的筆跡,他全都再熟悉不過,不是方紫華和太后又會有誰?何況還有慈甯宮的人證,雖然方紫華每次都很小心,但是就像當日的漠北高手不小心被一個婆子看見一樣,他也不能全然沒有一點痕跡,總有幾個小太監宮女會不經意遠遠看過,他們不知道這是方道長,只能說出大概的相貌身材特徵,可只有這些就足夠了,因為他們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江晚卻是絕對認得的。
親自問完了那幾個太監宮女,江晚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這一天連早朝都沒有上。正當群臣惶惶不安之時,一道聖旨被小於子悄悄帶去慈甯宮。
帝六年春,太后幽居長樂宮。
後世史書上,關於太后的結局只有這一句話,方紫華隻字未提,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去了哪裡。從此後,道士們再不受寵,不到三年間,京城盛極一時的道觀和道士們就風雨零落,而太后党更似乎是一夕之間便銷聲匿跡。
心腹大患盡去,西風真正成為掌管後宮第一人,那些曾對她不恭敬的後妃們,再也不敢興起半絲反抗的心思,都老老實實的安居在自己宮殿裡,當然,暗地裡是否還琢磨著什麼心思,就無人得知了。
這一日從冷宮探望皇后歸來,剛踏進明漪殿,就聽小墩子笑道:「娘娘,喜嬪娘娘剛剛來了,帶了些親手做的點心孝敬娘娘,等了這會子,見娘娘還沒回來,就回去了。」
西風心中一動,仰頭看了看天色,忽然慢慢道:「小墩子,今兒是初幾了?」
「回娘娘的話,十六了,你看這花兒都謝的差不多了呢。」小墩子低眉順眼的道,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十六了,還有十四天,就是茉莉的忌日了吧?」西風看了看院中杏樹,那上面已經全都是綠葉,再沒有一點杏花,她忽然冷笑一聲,喃喃道:」也是時候了結這件心事了。」
回到宮中,喜嬪親手做的點心就在小幾上,西風看著那盤點心,撚起一塊咬了一口,微微笑道:「她的手藝不錯。」說完對身旁的宮女道:「本宮乏了,你們先退下,讓香桔和小墩子在這裡伺候就行了。」
眾人答應一聲,這裡西風待她們都離去後,就打開小幾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白玉瓷瓶,好整以暇的將瓷瓶裡的東西以指甲挑起一點,灑在那糕點上。
「娘娘……娘娘不可啊……」
小墩子和香桔早就知道西風是鐵了心要用陷害的辦法置喜嬪於死地的。之所以要取得喜嬪的信任和巴結,也便是為了等這樣的一個機會,果然,那蠢笨的喜嬪見西風如今威勢正盛,便極盡所能的抱緊這條大粗腿,甚至不惜親自下廚,卻不知這是在送自己進鬼門關。
「娘娘,且讓奴婢和小墩子替娘娘吃了這點心,到那時一樣可以陷害喜嬪,娘娘萬萬不可親自冒險,也本就不必要。」小墩子和香桔拽住了西風的手,死也不敢讓她親自去吃那放了砒霜的點心。
西風面色不變,好半晌才幽幽道:「如果茉莉是代替你們死的,這點心便給你們吃也無妨。」
小墩子和香桔一下子沒了聲音,接著又聽西風慘笑道:「放手吧,你們還不瞭解你們的西風姐嗎?我若做了決定,誰也別想拉回來。更何況你們怕什麼?這麼點子份量的砒霜,哪裡就吃死了我?不過是遭幾天罪,調養調養罷了,我雖然要為茉莉報仇,也萬萬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爹娘姐姐,還有皇上,含煙,小寶寶,我哪裡就能捨得下?」
小墩子和香桔聽她這樣說,又見那砒霜量果然極少,又是分佈在點心上的,吃下去的量就更少,這毒藥不比鶴頂紅,一點點就可以要人命。又知道西風說話向來是不容人反駁的,因此只好住了聲音,卻是怎麼也不敢撒手。
最後西風不耐煩,一抖手將他們推開,拿起那點心咬了一口,然後又打開瓶子,將砒霜均勻撒在點心上,對小墩子道:「拿去小廚房,你親自看著蒸一蒸,然後拿回來等著太醫驗吧,小心些,莫要漏了形跡。」
吩咐完,她便起身往含煙的居室而來。只見小寶寶正在跟著含煙牙牙學語。
見她來了,含煙忙迎上來,兩人就一起逗著孩子玩兒。西風看著寶寶純淨細嫩的小臉,輕輕撫摸著,一邊微笑喃喃道:「好寶貝兒,乾娘必定給你一個最好的環境,不叫任何人害了你去。也不叫你重蹈乾娘的覆轍,要處處防著算計,還要算計別人。」
「好端端的,姐姐怎麼說這話?」含煙眉頭一皺,心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話音未落,就見西風猛然坐起身來,雙手捂著肚子,皺著眉頭說了一個「疼」字,接著那嘴角邊就淌下一道鮮血。
「姐姐……姐姐……」含煙嚇得一瞬間就瞪大了眼睛,愣了一會兒才猛地撲上去,沒命的大叫著:「碧草,碧草,快喊御醫,快叫御醫過來,姐姐……姐姐你撐住……撐住,別嚇我……」
西風見她嚇得慌亂的模樣,那目中全是驚恐,毫無作偽和欣喜之態,她心中感動,輕聲道:「不要大驚小怪的,我沒事兒,別嚇著孩子。 039;
「姐姐……你別嚇含煙,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兒兩個可怎麼活?姐姐你得撐住了……」含煙的眼淚如同珠子般滾滾落下。西風這時候也覺得肚子絞痛,心想他媽的,古代的砒霜還挺厲害的,我就吃了這麼一點兒,也這麼痛,唉!早知道不過來了,寶寶一定害怕了。
「含煙,別哭別叫,都說了我不會有事,寶寶讓你嚇哭了。」西風無奈的道,忽聽外面腳步聲響,原來是碧草一刻不敢耽擱,親自去把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叫了過來。
容貴妃被毒害,那是一般的人嗎?太醫院的大夫傾巢出動,所幸聽宮女說,娘娘身上乏了,那點心也只吃了兩口就放下,想來量不多。這幫子大夫才放下心來,心中都咬牙罵喜嬪,暗道你自己想死就尋根繩子上吊得了,何苦連累我們,貴妃娘娘一旦有了好歹,我們還能活下去嗎?」
江晚此時也從前朝得了消息,急匆匆趕回來,雖然得知西風無恙,只需調養些日子即可,他卻仍然後怕不已,握著西風的手,身子還在顫抖著。
盛怒之下,正要下旨將喜嬪千刀萬剮誅殺九族,卻聽躺在床上的西風淡淡道:「臣妾從未求過皇上什麼事,今日只求皇上一件,饒過喜嬪的家裡人,這事是她一人做下的,只問她的罪即可,不然她府裡那些下人嬰兒何辜?有的連見都沒見過她一面,卻要為她死,這是什麼道理?二來,求皇上且先別宣旨,這道旨意,待臣妾身子好後,親自去宣給她聽,臣妾要好好問問她。」
「好好好,都依著愛妃,都依著你,西風,只要你能好起來。」江晚握了西風的手,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吧嗒吧嗒」落在緞面的被子上。
*********************************
就如同失寵的宮妃往往沒有什麼好結局一般,如今的歡宜殿,也是門可羅雀。
西風身邊帶著當日冷宮裡的九個宮女和小墩子小秦子,還有幾個行刑太監,緩緩進了歡宜殿。
「喜嬪怔怔的坐在榻上,看見她們來,忽然陡的站起身,張牙舞爪的向西風撲過來,一邊大罵道:「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要陷害我?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我也是真心的要跟著你,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西風冷冷看著她,沉聲道:「當初在冷宮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要放過茉莉麼?」
「茉莉?」
喜嬪一怔,一年前的景象在她腦海中重現,淒聲慘叫至死的茉莉,還有那個披頭散髮,眼神淩厲的謝西風。
「你……你就是為了給那個賤婢報仇,所以不惜陷害我?」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西風,忽然又淒厲的大吼起來:「你不怕皇上嗎?你這心狠手辣的妖女,你做的手腳瞞不過皇上,他不會放過你的,謝西風,皇上要是知道你陷害了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你以為,如果不是我的話,皇上還會記得你是誰嗎?只怕他現在,連你的模樣都忘了。」西風毫不留情的冷笑著,一句話就狠狠戳中了喜嬪的心臟,讓她一顆心鮮血長流。
「是……皇上不喜歡我,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喜嬪終於頹然坐在地上,喃喃道:「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哈哈哈」她自嘲的笑了起來:「這就是宮裡女人的下場,爹,娘,當日女兒入宮的時候,咱們一家是多麼的歡喜,哈哈哈……」
「你的家人,我讓皇上網開一面。害人的是你,和他們無關。」西風看著那坐在地上的癡癡傻笑著的女人,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憐憫,只希望自己這句話,能夠安慰到她吧。
「行刑吧。」她輕聲說了一句,旁邊等候的太監們就立刻上前,提起喜嬪摁在地上。
「不……我不要死……貴妃娘娘,求求你,我不要死……啊啊啊……我不要死……」喜嬪忽然又瘋狂的叫起來,雙手胡亂揮舞著,眼淚鼻涕糊的滿臉都是。
「當日茉莉,也曾這樣肝腸寸斷的求你,你可曾放過她?你可曾泛起一丁點的惻隱之心?」西風眼中泛淚,一個字一個字的問著喜嬪,忽然斷喝一聲:「行刑。」
「謝西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啊啊啊……我死不瞑目……我要化為厲鬼,謝西風……」
尖叫聲漸漸低了下去,終至不可聞。行刑太監在喜嬪的鼻下探了探,恭敬道:「回稟貴妃娘娘,喜嬪已經斷氣了。」
「把屍體送回她家裡,讓她們家裡的人葬了吧。」西風看著那倒在血泊中的曾經美麗,高貴不可一世的女人,看著那雙到死還睜著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轉身出門。
「你說得對,死不瞑目,我就是要你死不瞑目,在你害人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或許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化為厲鬼,好啊,我等著你……」
低沉的聲音伴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身影,逐漸飄散在風中。
***********************
冷宮後面的杏樹依然是枝繁葉茂,一陣微風吹過,樹葉子沙沙作響。
「茉莉,姐姐終於……為你報仇,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西風撫摸著那塊墓碑,臉上全都是溫柔的表情,再不復在喜嬪宮中時的冷厲,淚水順著她柔美的面龐低落,淹沒在開著幾朵野花的草地上
「你在那邊冷不冷?錢夠不夠用?我每到初一十五,都會讓人燒些紙錢和衣服給你,你收到了嗎?你就是心眼好,不知道有沒有被那些鬼欺負。唉!若是有投胎的機會,如今大仇報了,就還是投胎去吧,做鬼,怎麼也比不上做人的……或許這輩子有緣,投胎後還能再見著我一面……」
她喃喃念著,忽覺身後似乎有動靜,回頭一看,只見江晚就站在幾步外,溫柔的看著她。
「皇上怎麼過來了?」西風終於起身,來到江晚身邊,柔柔笑道:「是小墩子告訴您的?」
「嗯。」江晚點頭,忽見西風面色一整,輕聲道:「皇上,喜嬪點心上的毒,其實是臣妾自己下的,她……是被我陷害了。」
「朕知道。」江晚表情平靜,然後皺了皺眉頭:「如果不是你把握份量還算到位,沒讓自己吃太多苦頭的話,你以為朕會不追究你?」
質問責怪的口氣,裡面滿滿含著的卻全都是關切。
西風微微笑了,心裡有許多話,卻是說不出來,好半晌,才輕聲道:「是,臣妾謝皇上不追究之恩。走,咱們回去吧。」
江晚點點頭,茉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事實上,如果不是西風定要自己親手報仇,喜嬪根本活不到現在。江晚那時候雖然還沒有親政,但是如果要追究一個嬪的責任,並且下旨殺掉,太后也不會過問這件事。
「回明漪殿吧,沈愛卿遞了摺子上來,還又送了批鹽稅,朕看揚州那裡差不多了,想要按照咱們計畫的,將他們調到蘇州去,揚州那邊就破格提拔下你姐夫,讓他過去幫朕守著這一片沈愛卿和先生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
「皇上越來越有主見了,聽說木匠活也沒落下,這倒真是可喜可賀。」西風微微一笑,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皇上,大順朝的未來,會越來越好,臣妾和你,也會越來越好,這……應該就是人們嚮往的幸福吧?」
**********************
一年後,冷宮起火,前皇后夏三鳳燒死在屋中,屍體發落回家安葬。世人皆道此乃容貴妃娘娘所為,目的就是怕在屹立未倒的大將軍府支持下,皇后東山再起。可是朝堂上無人敢諫,此時遂作罷,西風的奸妃之名傳遍天下,她卻絲毫不以為意。
三年後,漠北國王駕崩,七王子繼承王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大順朝簽訂互不侵犯,互相貿易往來的協議。為了表示誠意,皇帝選中了大將軍的義女,酷似前皇后的夏四鳳前往大漠和親。
消息傳來,舉國稱慶,尤其是邊境百姓,聽到這個消息,無論身在哪裡,便跪下身子感謝蒼天和皇帝的恩澤。
與此同時,大順王朝終於在蘇州修建了歷史上第一個碼頭港口,原本被認為是妖怪的金髮碧眼的人源源不絕湧進來,隨著大家對他們的加深瞭解,閉塞的大順朝人民才知道,原來在遙遠的海的另一端,也有和自己的大順朝一樣的國家,只不過是兩國人長得不一樣而已。
第二年,皇帝江晚派出一支船隊,遠渡大洋,向著遙遠的彼岸駛去,大順帝國的新篇章,已經徐徐掀開了繁榮富強的新一頁。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