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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妃作歹》第96章
第96章

 「皇上這是做什麼?這時候我正是如履薄冰的時候,你倒來了個烈火烹油錦上添花,是生怕我不遭人嫉恨嗎?」晚間江晚和西風躺在一處,夫妻兩個也只有這時候才能溫存一番,還有許多話要說,於是西風便說起了白日裡冊封自己為賢妃的事兒。

 「朕不是怕你心裡不痛快?月嬪都封妃了,她還比你晚呢,如今竟然就和你平級,哪裡有這樣的事?」江晚呵呵笑著:「好了愛妃,朕知道你有分寸,凡事小心,只是這件事是朕任性,和你無關,你就不要多想了,本來一件好事兒,倒讓你添了許多煩難,這可是有違朕的心意。」

 西風一巴掌拍掉江晚在自己身上遊移的手,鳳目微微挑著:「胡說,我心裡怎麼會不痛快?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是真把含煙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分明是你心裡不痛快……」一語未完,江晚已經忙不迭點頭道:「是是是,是朕心裡不痛快,依照朕的心思,倒是恨不能把你封為皇后呢。」

 西風又好氣又好笑,在他身上打了一拳道:「你只會胡說,我憑什麼去當皇后?難道你這輩子辜負皇后姐姐還不夠多?我占了你的寵愛,更沒臉去奪她的後位。就是含煙,她能封妃也是因為為皇上誕下龍子,這是何等的天大功勞,若是別的工於心計的妃嬪,你以為封個妃子就能打發,最起碼也要跳兩三級,封個德妃之類的,這也就是含煙吧,才這樣輕易的饒過了你去。」

 江晚笑道:「含煙向來是個懂事兒的,朕都知道。雖說她誕下龍子的確是大功一件,然而愛妃你這些日子整頓後宮勞心勞力,加上你以往為朕安排親政大,在飛鳴殿帶頭救人等許多事,封個賢妃也不為過,依朕的心思,就想封你做個淑妃,還是小於子那混帳東西說要慢慢來,不能讓你遭嫉恨太甚,封德妃都過分了,何況淑妃。朕想了想,他說的也有道理,才只好封你賢妃,朕還怕你心裡不痛快,覺著等級小了呢。」

 「等級算什麼?現在皇上整個人都是我的,我是傻子才會去計較等級的事情。」西風笑著道:「不過小於子這東西看事倒還明白,也幸虧他在你面前看著,不然你可真是把我架到火上烤了。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以後再有這樣事,你好歹和我商量一下,也省的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怎麼會是打呢?」江晚大叫:「朕這明明就是愛好不好?」不等說完,西風已起身用嘴封住了他的嘴,刹那間軟玉溫香滿懷,江晚哪裡還禁得住,重重垂簾放下,偶爾能聽到簾內呻吟,然而春色卻是被遮擋的嚴嚴實實,半絲兒沒露出來。

 含煙如今是有子萬事足,每天抱著自己的孩子親也親不夠。西風也經常會過來探看,奈何她實在是太忙碌了。不但是後宮要撐起來,連江晚那裡,她也要管著。好在她心思機敏,朝臣們又沒有什麼難題,臨近冬日,各處也沒什麼災情發生,方讓她不至於分身乏術。

 饒是如此,每日裡也是勞心勞力。這日含煙傍晚才見她回來,便把小皇子交給奶媽,自己來到西風書房中,無奈道:「姐姐你就是個鐵人,也禁不住這麼個忙法兒。妹妹勸你好歹歇一天,你是皇妃啊,怎麼看上去竟比那洗衣房的宮婢還要累的不堪?」

 西風苦笑道:「我也是想歇著,但這時候卻一定要撐下來。不過妹妹不用擔心,各處都上了軌道,如今內廷和外廷也總算有了點余錢,雖然不多,好歹讓人心裡有點底,一旦出事,也不至於滿朝文武都抓瞎了。如今還有一個月就是年,我想想,年後我大概也就可以清閒下來了。」一邊說著,便站起身道:「寶寶怎麼樣?你怎不把他抱過來給我看看?是了,小傢伙快滿月了吧?你倒是和我說說,是想辦滿月酒還是辦百天宴呢?你之前說過怕富貴折了他,因此這兩個只選其一吧。」

 含煙笑道:「我想著辦百天宴的好,如今快滿月了,姐姐還是這般忙碌,我哪忍心再給你添麻煩?何況年關將近。若說辦百日宴,恰好都是過完年清閒的時候兒,又是大地回春,兆頭好,姐姐覺得如何?」

 西風笑道:「這心思好,到底你是她娘親,考慮的也周到。難為你還顧著我,那就這麼定了吧,咱們辦百日宴。」因說到這裡,便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自言自語道:「既如此,我倒不用急了,就不信她在小皇子百日宴的時候還不回來。」

 「姐姐說的是誰啊?」含煙心中驚訝,連忙問了一句,卻見西風擺擺手道:「也不是誰,不過是想起久居佛寺的喜嬪姐姐,嘖嘖,她也真可憐,本是要成全太后給我網羅一項罪名的,誰知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本要人去請她回來,誰知她還和我拿捏腔勢,既如此,索性讓她再清靜清靜,等到寶寶百日宴的時候,再請她回來吧。」話音落,她的目光忽然轉冷,回身來到窗外,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沉沉道:「到那時,就快到茉莉的忌日了,一年,整整一年的時間。」

 「姐姐在說什麼?」含煙走過來,見西風臉上有淚,不由嚇了一跳。正要詢問,忽聽殿外腳步聲響,接著小墩子走進來,輕聲道:「娘娘,皇上召您去禦書房。」

 西風不由得奇怪,這已經快晌午了,她從來都是在早上去禦書房溜達一趟就完事兒,在外人看來,自己是唯恐失寵,緊緊抓著皇上。但她也知道,這不可能瞞過太后太久,因此這些日子都格外小心,不肯露了形跡讓人捉到把柄,江晚也深知各種利害,全力配合她,怎麼這時候卻會主動相召?

 因疑惑著來到禦書房,卻見江晚正在皺眉看一份奏摺,見西風來了,他把小於子攆出去守著門,這才將奏摺給西風看,邊道:「山西魯元縣發生地動,你看看,造成幾百個人傷亡,好在這地動規模不大,不然的話,還不知道要釀成什麼樣的大災難。「

 西風忙接過奏摺,一邊疑惑道:「魯元縣?臣妾記得那是初章慧任縣令的地方吧?」話音落,忽然看到奏摺的落款,果然是「魯元縣令初章慧。」她不由得心頭一動,點頭道:「這小子剛剛上任,便出了這樣一件大事,本宮倒要看看他是怎麼處理的,便可知他能否堪當大用了。」

 「朕看著倒覺得他處理的挺好,只是這場災害雖然不大,卻也不是很小,初章慧和朕來要賑災的錢糧了,如今國庫剛剛有了點底子,唉!」江晚一邊說著,就露出十分不甘心的模樣,敢情這傢伙是心疼錢了。

 西風合上奏摺,看到江晚肉痛的模樣,心裡苦笑,暗道堂堂皇帝啊,竟然成了財迷,這都是誰的過錯?因面上卻笑著安慰道:「皇上不必憂心,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銀子本就該像流水一樣的花,才能體現出它身為貨幣的價值。我看了初章慧的奏摺,雖然他是初去乍到,難得竟幹得不錯,將危害控制到了最低,尤其是那個組織人手立刻挖開廢墟救人。這點做的相當好,不然死的人怕還是要多幾百呢。」

 江晚笑道:「你還誇他,你忘了他這是跟誰學的嗎?」說完見西風疑惑,他不由得搖頭道:「你竟然真的忘了?那小子明明就是和你學的啊,你忘了當初飛鳴殿坍塌,你第一時間就組織人手去救人的事吧?那次,朕記得好像是有五個還是六個人生還,宮中上下無不稱奇,這樣的事,翰林院哪裡會不知道?所以今日初愛卿才會有樣學樣,也得以將損失降到最低。」

 飛鳴殿那件事,若非江晚刻意提起,西風還真就忘的差不多了,此時方一拍腦袋道:「皇上,臣妾還真是差不多忘了。如此看來,初大人能夠現學現用,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官。」接著又看了初章慧奏請的銀兩,她沉吟道:「這些銀子認真說起來,不算過分,可見他沒有虛報。皇上,臣妾看就批了吧。」

 江晚笑道:「就依愛妃所言,只是國庫裡剛剛……」他不等說完,便見西風笑道:「休要露出這小家子氣來,想是皇上這些年捉肩見肘,都窮怕了,其實沒什麼,各地秋稅馬上就要徵調上來,國庫裡還是有銀子的。」

 「各地秋稅。」一說到這個,江晚臉色就忍不住往下沉:「西風你不知道嗎?今年秋天的稅,早就被他們支領光了,原本若都收上來,就支領到三年後了。所以你才會下令只徵調三分之二,餘下三分之一,便當做還債的,所以你說,還能徵調上來多少?」

 西風正色道:「大順朝在老百姓心中,已經是搖搖欲墜了,這個時候你必須給百姓們信心,告訴他們朝廷是在慢慢好起來的。若不還一些,誰還信朝廷有能力還錢,這時候要是有那有心人一煽動,保不准就有揭竿起義的。但你如今還了三分之一的稅,雖然只有三分之一,但是給了百姓信心,即便有煽動,大家也會三思後行,不逼到一萬分,誰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造反啊。」

 江晚點頭歎道:「朕都明白,你說的實是至理名言,只是這銀子,唉!就要過年了,過了年,就怕黃河春汛,唉!明年但願風調雨順,不然定是要打饑荒了。」

 西風微笑不語,心想皇上,你竟然忘了爹爹和沈大人,活該你在這裡發愁。她見沒什麼事兒,正要告退,忽見一個小太監走進來報導:「回稟皇上娘娘,風侯爺求見。」

 「快請老侯爺進來。」西風連忙道,說完看了江晚一眼,輕聲道:「聽聽老侯爺說的是什麼事兒,你再腳底抹油不遲。」一句話說的江晚笑了,果然便回到龍椅上坐下。這裡風鳴鶴走進來,將手中一封信呈給江晚,一邊道:「啟稟皇上娘娘,這是臣安排隨沈大人和柳先生南下的達天衛送來的密報,請皇上娘娘御覽。」

 「是關於沈大人和爹爹的情況?」西風的面色立刻激動起來,走上前和江晚一起看那奏摺,只見上面詳細敘述了沈明閣和柳明楓到揚州之後的種種作為。洋洋灑灑近萬言。江晚和西風這才知道沈明閣和柳明楓從到了揚州之後,所經歷的何止是驚心動魄四字能夠形容的。

 「這些揚州的鹽霸和官府真真都該殺了。」江晚看著那奏報,只氣的咬牙切齒。卻聽西風沉聲道:「放心,總有殺他們的時候,只不過現在,時機卻還是不成熟,皇上稍安勿躁,你看爹爹和沈大人如今在揚州已經站穩了腳跟,這就十分難得了,往後他們做起事來,必然更加容易。」

 江晚點頭歎氣道:「只能這樣期待了。」又對風鳴鶴道:「侯爺看看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去江南,務必要保證沈大人和先生的安全。」他這次因為達天衛在保護沈柳二人和為其打探消息做開路先鋒的事情上做的十分出色,不由得連帶著對達天衛的印象也有了改觀,竟空前的對風鳴鶴和顏悅色起來。

 西風在旁邊看的暗暗好笑,心想知道人家對自己有用了,就又擺出這幅嘴臉,再看風鳴鶴,果然激動的面色都變了。這老侯爺是什麼樣的人物,存心敷衍和發自內心的情感他能分不出來嗎?

 「是,老臣必不負皇上所托。」風鳴鶴激動的拜伏下去,忽聽外面一聲高唱:「太后駕到。」

 江晚和西風面色都是微變,知道自己兩人這每日到禦書房的事還是讓對方起疑了。獨有風鳴鶴立在一旁面色如常,實在是因為他以前是先帝的心腹,心腹到和皇帝一起每天出入後宮。在他眼中,只有柳明楓是個人才,其他那些失寵的妃子,他何嘗放在眼裡。尤其太后掌權後,便聯合了江晚把自己架空,他心中又怎能不恨?但從前是沒辦法,現在這太后大權旁落,他自然也就不屑一顧了。

 太后未等人通報就昂首走了進來,穿著打扮都極盡華麗,西風看了不覺暗暗好笑,心知太后這是因為自己下令在後宮中開源節流,所以故意和自己唱反調,打扮的異常華麗就過來了。結果本來她的容貌是極為雍容的,現在卻顯得俗不可耐,好像在一串蘭花上鑲了金箔什麼的,弄了個不倫不類。

 不過她自然也不肯好心的指正出來,反正太后是不會感激自己的。和江晚兩人見過禮,就見太后向那禦書房的奏摺上輕輕一瞥,冷笑道:「怎麼容妃也在這裡?禦書房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麼?豈是你這後宮嬪妃應該涉足的?」

 西風盈盈一禮,然後笑道:「回太后的話,臣妾不過是來給皇上送些點心蓮子湯,恰巧風侯爺進來呈上沈大人和我爹爹的奏摺,也是臣妾一時心急爹爹的情況,才留在這裡看了看。說完卻見太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道:「哦?是沈大人和柳明楓的奏摺,拿來給哀家看看。」

 「母后,朕已經親政了。」江晚淡淡說了一句,意思很明顯,朕都親政了,你還管個什麼閒事?

 太后面色一變,冷哼道:「是麼?你親政了,難道這些奏摺哀家就看不得了嘛?你連容妃都讓看,哀家卻不能看,你還記得這些年朝政是誰幫你處理的嗎?」說到最後一句,聲調猛然高了起來。

 西風就好像是被她嚇了一跳似的,忙對江晚道:「皇上您怎麼這麼死板,是太后娘娘,看看又何妨?雖然臣妾是因為爹爹才看了一眼,然而臣妾如何和太后相比?太后可畢竟是垂簾聽政了許多年,代皇上處理了許多年的國家大事的。」話音落,就聽風鳴鶴在旁邊也不冷不熱的哼了一句道:「皇上,便讓太后看看也好,不然這些年朝堂上全是一片歌功頌德,太后哪裡知道下面那些官員欺上瞞下的齷齪手段?」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太后猛的轉身,恨恨等著風鳴鶴,心想先帝都不在了,你還在哀家面前狐假虎威,呸,個老不死的東西,若非哀家讓皇上親政,此時哪裡有你站在這裡的份兒?因越想越氣,胸膛也不住起伏起來,只恨不得將風鳴鶴拉出去砍頭。

 風鳴鶴看見她氣的這樣,原本不想說話,心道好男不與女鬥。然而眼角余光瞥到龍案上那些奏摺,心中卻不由的一凜,咳了一聲,面上更換了不屑的表情,雙眼望天道:「臣這話能有什麼意思呢?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太后不待見達天衛,這些年達天衛早是名存實亡,也怪不得老臣不能為太后出力。如今皇上聖明,重新恢復達天衛的運作,老臣這才有機會向皇上進言,把下面那些藏汙納垢貪贓枉法的手段都稟報給皇上。太后若不信,覺著老臣危言聳聽,何不去看看那奏摺?也不用說天下了,只是這揚州一個地方,那些官員便把太后當小孩子耍呢,如今皇上親政,他們以為還是和太后一樣,還是如以前那樣玩兒,這下玩出了皇上的火,派了沈大人過去,可不就是一個個都原形畢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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