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從皇后殿出來,西風想著自己這一世的命運,只覺好笑,暗道若是在現代看到這樣的小說和電視劇,連我也要罵情節荒唐的,誰知這樣荒唐的情節,竟然就叫我遇上了,可知真是造化弄人,大概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已經註定要和這些荒唐之事打交道了吧。
走到春風橋,西風忽然站定了腳步,對小墩子道:「太后前兒受驚,這兩天也沒去探她,雖說她命我不必去探望,不過我總是要表現出一個媳婦的孝道賢慧,在這宮中才不會讓人說閒話,擺駕慈甯宮吧。」
小墩子看了看天色,不由得笑道:「娘娘,這都是什麼時候兒了?眼看天就黑了,您又累了一天,才又和皇后娘娘說了那麼些話,叫奴才看,還是回明漪殿吧,只怕皇上也等急了呢。」
西風笑道:「他急什麼?左右這還不到晚膳時間呢,含煙的命如此,已經夠受委屈了,我自私,不能將丈夫讓給她,只是,讓給那孩子多一些的父愛,又有什麼?不必多言,擺駕吧。」
小墩子無奈,只得答應一聲,命人抬起春凳,直往慈甯宮而來。
眼看就要走到慈甯宮,此時夕陽早已隱沒山下,暮色降臨,只有一點餘暉在苦苦支撐,還未讓黑暗整個籠罩大地。
小墩子正要命宮女太監們打起燈籠,忽聽西風沉聲道:「小墩子,你看那是什麼?」
小墩子和身旁宮女太監們忙都抬頭向上望,他們此時正走在春風橋的中間,不遠處的慈甯宮剛剛在視線之下,昏暗中看的清清楚楚,一個黑影幾個起落之間,便沒入了宮殿中。
「娘娘,像……像是個人。」小墩子結結巴巴的回答,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忽聽西風斥道:「混帳東西,什麼人,分明是一隻大鳥,不然你看看,飛的那樣急,人能有這樣的本事嗎?」
小墩子連連應是,又聽西風沉聲吩咐道:「今日之事,我若是聽到了一點兒風聲,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聽明白了嗎?」話音落,一眾太監宮女如何不知這宮中秘辛是關係性命的大事,連忙齊聲答應。
「那娘娘,咱們……還去不去慈甯宮?」小墩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卻聽西風冷笑一聲,悠悠道:「去,怎麼不去?那樣大一隻鳥兒,不知道能否驚了太后的駕,更該去問安了。」
「是。」小墩子答應了一聲,又聽西風道:「你們把燈籠都扔在樹叢裡,就這樣過去,人問起來,只說今兒一天都在外面,本宮臨時起意要去慈甯宮,所以沒帶。回來的時候兒,再都拿回去,明白嗎?」
太監宮女們會意,齊聲應是,將十幾隻燈籠交給小墩子藏好。西風這裡就往慈甯宮而來,一邊在腦子裡急速的轉著主意。暗暗盤算著這是不是鬥倒太后的好時機。
因一路走來,只見宮女太監們都在院中廊下,見她們遠遠兒來了,這些正閒談的人才發現了轎子,連忙大聲問道:「誰?是誰敢闖進慈甯宮?」
「叫什麼叫?是容妃娘娘來給太后娘娘請安。」小墩子連忙大聲呵斥,這邊讓太監們停了轎子,回身向西風道:「娘娘,慈甯宮到了。」
西風款款走下春凳,慈甯宮的奴才們就全都跪了下來,她冷聲道:「剛才是誰嚷嚷,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闖進來?難道素日裡,曾經有人闖過這慈甯宮嗎?」
之前說話的那個大宮女嚇的噤若寒蟬,顫聲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不知娘娘駕到,只看見一隊人,所以……所以還以為是誰闖進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只是……素日娘娘們過來請安,都會先知會一聲的。」
西風笑道:「哦,本宮素日裡事務繁忙,又想著院子裡有你們這些奴才,所以就讓守門的奴才們先放我進來,到時你們替我通報一聲也無妨。是了,太后這兩日身子可大好了嗎?怎麼你們都在院子裡服侍?也不進去?萬一太后娘娘有事吩咐,你們擔待得起嗎?」
「是……是太后命奴婢們出來的,想來娘娘需要靜養。」領頭的太監連忙回答,這時只見素日裡服侍太后的彩玉嬤嬤匆匆走出來,冷聲道:「太后娘娘說了,容妃娘娘孝心可嘉,可是太后身子不適,正在靜養,連這些奴才們都攆了出來,所以請娘娘回去,待改日大好了,再讓娘娘來問安。」
西風微笑道:「既是這麼說,那本宮便不打擾太后靜養了。本宮只是想著,太后身子不適,本宮縱然事忙,也該來探視問安,不然豈不讓後宮的姐妹們說本宮是恃寵而驕?如今既是太后不願見本宮,那倒不是本宮不恭敬,想來也不會落人話柄。小墩子,回明漪殿。」說完轉身上了春凳,一眾人簇擁著她嫋嫋而去。彩玉嬤嬤這才松了口氣,瞪了那些太監宮女們一眼,恨恨道:「竟然讓人來到了眼前兒才知道,守門的太監們合該打死,記著去給他們些教訓,讓他們下次長點兒記性。」說完又匆匆進去了。
這裡太后剛和方紫華挨在一起剛說了幾句話,就聽人報說西風來了,只嚇了個魂飛魄散,忙讓方紫華躲起來,又喊彩玉嬤嬤去阻止西風。自己在這裡驚魂不定的等著,須臾間彩玉進來覆命,說是西風已經走了,她才覺心神方定,想了想沉吟問道:「她是立刻就走了嗎?有沒有據理力爭,非要進來給哀家請安?」
「沒有,容妃娘娘聽說太后靜養,也沒有爭論什麼,轉身就走了,依老奴看,她不過是這兩日請安太后都不見,所以傍晚刻意來走一趟,彰顯恭謹孝順,不落其他嬪妃的口實罷了,太后娘娘倒不必擔心。」
太后慢慢點頭,對彩玉道:「出去吧,把那幾個守門的奴才都仗殺了,沒用的東西。」說完卻見彩玉沒有挪動步子,反而上前兩步,輕聲道:「請太后細思,殺人算個什麼事情呢?只是這時候殺人,豈不是惹容妃娘娘的疑惑?是她命太監們不必大聲通傳,免得驚擾太后,反正有院子裡的奴才們呢。容妃肆意橫行慣了,這倒是她的作風。太后若大張旗鼓的殺人,反而惹人疑竇,怎的因為容妃的放肆,倒歸罪於奴才們呢?因此老奴命人重重懲戒守門的奴才們,這仗殺,倒還是不施行的好。」
太后點點頭,輕聲道:「你說得對,這時候卻橫生枝節做什麼呢?」說完命彩玉退下,方紫華這才從帳幔裡現身出來,沉聲道:「真是好險,竟然險些讓那妖女抓了把柄。」
太后冷哼一聲道:「你也知道害怕了嗎?素日裡和你說,讓你小心再小心,只是不聽,如今天還沒有全黑,你怎麼就過來了?萬一讓人瞧見,那是玩笑的嗎?」
方紫華笑道:「我不也是急著向你來彙報資訊嗎?剛剛在夏將軍府裡的密探來報說,皇后回了娘家,除了陪著母親,便是有一日晚上在自己當日閨房的後院萬梅閣裡坐了半夜,太后請想,這大冷的天,她不過回去三天時間,倒是在大晚上的跑去萬梅閣做什麼?還不讓點燈。」
「這麼說,那賤人果然與人有私情?」太后一下子坐了起來,面露喜色,一時間也忘了自己和方紫華也有私情,如此來說,豈不也是賤人。
「一點兒都沒錯,只不過現在還不知道姦夫是誰,那密探也不敢呆的時間很長,唯恐洩露了行蹤,所以沒看到人進人出,這倒是個遺憾。」方紫華悵然道,卻聽太后冷笑一聲道:「憑他是誰,都要往漠北韃子身上扯,只要能讓夏老頭牽連上通敵賣國的案子,還怕他不倒臺嗎?」
方紫華笑道:「這還用你說?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只不過暫時咱們先別用出這張王牌,或許時機到了,還可以讓皇后替咱們做一些事情。但眼下要過年了,一切,都等過了年再慢慢看著吧。」
「行,有你一手操辦,哀家就放心了。」太后輕輕點頭,見方紫華膩了上來,她便輕輕推開,搖頭道:「今兒讓那妖女一嚇,我是說什麼也沒有這心思了,你還是快些離去吧。」
方紫華看了看窗外,微笑道:「也好,天正好全黑了,我這便回去,往下還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好好安排呢。」說完果然毫不猶豫的起身,推開窗子飛了出去。這裡太后又覺得悵然若失,恨恨咬牙罵了句:「沒良心的。」
不說太后這裡暗恨,只說西風,一路回到明漪殿,江晚果然已經回來許久了。正在逗弄孩子玩兒,聽她回來了,便走出來笑道:「西風,怎的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年關將近,宮裡的事情太忙了?你該多找幾個人幫你分擔一下才是。」
西風若是平時,早就露出笑容了,這時候卻是做出一副強自鎮定的模樣,眼露驚惶,強笑道:「皇上還沒用晚膳嗎?臣妾這就讓他們傳來吧。」說完轉身對香桔道:「快去傳膳。」
「西風,你怎麼了?」江晚一顆心全都系在西風身上,看見她這幅模樣,哪裡還不知道有不妥,連忙對小於子吩咐道:「讓人都退下去,你在門口守著。」言罷親自攜了西風的手來到臥房,輕聲道:「愛妃,你怎麼了?朕還從未見過你如此模樣,可是皇后那裡有什麼不妥?」
西風搖搖頭,忽然攥住了江晚的手,雙眼緊盯著她,含淚道:「皇上,臣妾問你,你……信不信臣妾?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皇上你是不是全心的相信臣妾?」
「這個還用問嗎?」江晚將西風摟住,沉聲道:「不管什麼時候,朕自然是最信你的。朕直言不諱的說了吧,這也不是朕一心愛你所以全心信你,而是這麼長時間來,你所做的一切,都讓朕心裡明白,西風你是將朕放在心裡的,做什麼都是為了朕。別怕,這宮裡無論如何變化,總還有朕和你一起相依,朕就是你的依靠,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朕。」
「臣妾……臣妾可能……可能看到了太后娘娘的秘密。」西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皇上,這件事事關重大,臣妾也不敢肯定,只是……只是後宮中竟然……竟然有可能發生這種事,臣妾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倒也不是害怕恐懼,只是臣妾雖不喜太后,卻……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敢穢亂後宮。」
江晚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好半晌才又慢慢坐下去,沉聲道:「後宮中穢亂宮闈者,古來有之,這倒也不是什麼奇事,西風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風心中暗道,小丸子果然是成長了,如今也學會沉靜處事,再不復從前的衝動。一邊就將事情細細講了一遍,然後道:「雖然暮色餘暉,但臣妾的眼睛好使得很,分明看到那是一個人,只是怕奴才們亂傳,只好說那是一隻鳥。之後臣妾進了慈甯宮請安,奴才們竟全在院子內站著,說是太后需要靜養,皇上您想,靜養把奴才們趕到外室,不令她們出聲也就罷了,因何倒要全都趕去院子中吹冷風?」
江晚點頭道:「沒錯,如今看來,只怕是讓你說中了。」他把拳頭握的咯吱咯吱響,忽然一拳捶到床上,恨恨道:「朕要徹查此事,要看看誰那麼膽大包天,竟然敢做當朝太后的姦夫。」
「皇上息怒,這件事,涉及到皇家的顏面,不宜大張旗鼓。偏偏臣妾此時分身乏術。再者姦夫既然是飛簷走壁而來,必然是會功夫的人,這樣的人應該不在宮內,否則的話,侍衛們總有當值之時,倒不必冒險。因此臣妾想來想去,覺得此事只能交給一個人來查。」
江晚愣了一下,旋即醒悟過來,輕聲道:「愛妃是說……風鳴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