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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妃作歹》第83章
第83章

 西風批完了這些奏摺,又看了看江晚雕的那個小人,發現他已經把新木犁的圖紙定出來了,雖然上面只畫了幾根簡單的線條,但是大概的想法已經初具雛形。她不由得十分驚訝,看著江晚興奮的低聲說著自己的想法,暗道果然是一樣米養百樣人,皇上他天生就是該幹這個的。」

 「愛妃,你這樣看著朕做什麼?「江晚抬起頭,就看到西風灼熱的目光,不禁有些疑惑。話音剛落,忽然雙手都被心上人握住,只見謝西風的眼睛好像發著光一般。伸出優美修長的柔荑來替自己理著額前髮絲,一邊輕聲道:」皇上您知道嗎?其實您是個天才。您做的不是木匠活,是發明,是創造你明白嗎?假以時日,即使您不是皇帝,也一定會受到萬民敬仰,一定會的。西風一定會全力支持皇上,不管別人怎麼說你看你,但在臣妾心中,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能做你的妻子,是臣妾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話音落,她便忍不住伏在江晚肩頭,兩行淚水順著面頰流下。暗道我只知命運對爹爹不公,其實對於小丸子,它又何嘗公平?以他的天賦,如果是在現代,有那麼多的知識可以學習,也許他會是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他的名字會閃閃發光。但是他偏偏生在古代,還是帝王家,因為這個愛好,屢屢被人詬病指責,這對他是何等的不公啊。

 「西風……西風……」江晚感動的一下子抱緊了西風,將頭伏在她肩上喃喃道:「朕知道,只有你是理解我的,只有你,是從心裡尊敬我的,不會去指責我不務正業昏庸無能。西風……我都明白的,西風,上天將你給了我,何嘗不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也只有你,才值得我這樣不顧一切的去愛。」

 一旁的小於子繼續鼻觀口口觀心,可腿肚子卻開始打顫了,一邊在心裡嚎叫道:皇上啊,容妃娘娘啊,你們就這樣突然的真情流露真的好嗎?你們連給我這個奴才準備撤退的暗示和時間都沒有真的妥當嗎?是你們沒給奴才時間啊,別一回頭就黑著臉問奴才怎麼還不出去啊。我現在出去真的不會打擾到你們這樣情深意長纏纏綿綿的氣氛嗎?萬一開門聲驚醒了沉浸在情愛中的皇上和娘娘,你們會治我什麼罪啊?千萬不要是斬立決,奴才怕疼啊。皇上你每天有研究這個研究那個的功夫兒,您把咱們宮裡的木門研究一下成嗎?你研究研究,怎麼能讓這些門打開時一點聲音都沒有成嗎?這樣才方便奴才以後在你們動情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開溜啊,尼瑪我現在到底走還是不走啊?皇上和容妃娘娘都已經在深情對視了,萬一回頭發現我……嗯,不能動,堅決不能動,皇上和娘娘你們把小於子當成一個樹雕就成,雖然有點兒大,好歹這身衣服的顏色也和木頭樁子差不多不是?

 江晚和西風彼此心情激蕩,只覺世間再也不會有比他們更幸福的人了。好不容易分開,西風一回頭,就看到小於子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裡,不由嚇了一跳,好在她的定力一向不錯,只是臉頰稍微紅了一些,然後抬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便對江晚道:「皇上,臣妾告辭了,今兒要和幾位娘娘一起制定宮裡的裁減計畫,想來那些人還在等著臣妾呢。」

 江晚點點頭道:「愛妃辛苦了,保重身子,讓禦膳房多燉點補品。」說完見西風點頭,行了禮後嫋嫋而去,他這才一個箭步沖到小於子面前,在他腿上輕輕踢了一腳,低聲斥道:「混帳東西,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杵在這兒當木頭嗎?沒看見西風都害羞了?都是你鬧的。」

 小於子也委屈,仗著伺候江晚十幾年了,便大著膽子苦著臉道:「皇上,奴才是想出去來著,可是您也得給奴才一點時間啊,奴才這裡還沒反應過來,您和容妃娘娘就抱上了。要不然,奴才看下次容妃娘娘再進來,奴才就乾脆出去伺候得了,就在大門口,有什麼事兒您喊奴才一聲,這樣行不行?」

 「少給朕貧嘴。「江晚氣的踢了小於子一腳:」你以後就給朕去外面伺候著吧,這裡有朕就行,用不著你服侍。「一句話把小於子逗樂了,心想皇上您給自己定位在什麼地方兒了啊?服侍容妃娘娘嗎?哎喲您這可真夠自貶身份的。

 心裡想著,嘴上不敢說出來,聽見江晚問他笑什麼?這小子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嘿嘿嘿笑著就混了過去。

 且說西風,從前殿回來,只喝了杯茶,便拿出那些帳本看起來,含煙見她一邊看一邊記,十分的辛苦,忙也命人搬了張椅子過去,對西風道:「姐姐何必這麼辛苦?妹妹雖于別的方面不通,但這寫字記帳還是能勝任的,就讓妹妹來記吧。」說完,碧草早預備好了另一幅筆墨紙硯。

 西風看著含煙隆起的肚子,笑道:「能行嗎?坐在這裡豈不辛苦?」卻見含煙搖頭道:「算不上什麼,難道還每天都躺著嗎?姐姐儘管吩咐便是。」說完拿起筆飽蘸墨汁,懸腕聽命。

 西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邊開心道:「看這架勢,正經是比我強百倍了。」一邊清了清嗓子道:「記下,羅明宮,每月月銀八十兩,上等宮緞二十匹,中等宮緞二十匹,紗羅二十匹……」

 含煙一邊迅速記下來,一邊奇異道:「這是什麼東西?看著讓人真真糊塗。」說完聽西風笑道:「難怪你不明白,這都是我根據各宮的人數重新給她們定出的定例,你不明白沒關係,橫豎我自己明白就行了。」

 含煙驚異道:「原來如此,只是這樣會不會一下子減得太多?怕大家心裡會不痛快吧?之前我聽說單獨居住的嬪妃,一宮或者一殿最起碼也要二三百銀子的月錢,此外還有許多花銷呢。」

 西風歎氣道:「可不是,含煙你想想,一個宮殿裡,不過百八十奴才,只月錢竟然就要二三百銀子,各項花銷又要用公中的銀子,這層層疊疊下來,要費多少銀子?我們若不整頓也就罷了,若要整頓,就要狠狠整頓一番,你以為,如今這宮裡除了皇后和你之外,還有不恨我的人嗎?既然怎麼都是恨,我又何必去在乎她們,想著要留餘地呢?反正裁十兩銀子,她們是恨不得吃了我,裁一百兩銀,也是恨不得吃了我,還去管它什麼?」

 含煙點頭道:「姐姐說的有道理,唉,人人都以為您是趁太后離宮,所以趁機奪權,妹妹卻知你不是這樣的人,姐姐只是要為皇上分憂,要求一個長久的繁榮而不是短暫的奢靡,本來國庫空虛,內廷如今是寅吃卯糧,靠著變賣皇莊土地和宮中寶物換來銀子維持,長此以往,可怎麼得了呢?」

 西風冷笑道:「那些嬪妃哪裡去管這些,覺著自己是皇上的女人,揮霍無度也是應該的,妹妹不知道,我昨兒問她們,可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她們竟理直氣壯告訴我,又不會年年年景都不好,大順朝這麼大,真到了把皇莊土地都賣完的時候,便為皇宮再向老百姓加些賦稅又如何?妹妹聽聽,這可不是比笑話還好笑呢?她們想著天下百姓何止千萬,一年就每人拿出一兩銀子養活她們也就夠了,卻不知道百姓人家已經被貪官敲骨吸髓,別說一兩銀子,就是一錢銀子,也未必能拿的出來。」

 含煙笑道:「可不是這麼說的呢?只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莫要說娘娘們,就連我,若不是日常聽姐姐說了那些話,也不知天下原來竟是這個樣子的,姐姐只怕也不能將她們說服啊。」

 俗語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含煙這一句話,倒讓西風心中一動,面上沉思起來。含煙不知自己哪句話觸動了她心思,也不敢打斷,過了許久,才聽西風笑道:「一想事情便出神了,是了,我們繼續記吧,只怕你這會子累了,可還能行嗎?」

 「又不是紙糊的,哪裡就有那麼嬌貴?」含煙笑著說完,兩人便繼續一個念一個記,足足忙活了一個時辰,忽聽外面腳步聲響,原來卻是江晚回來了,看見她和含煙,便詫異道:「不是說去和嬪妃們商量節流之策了嗎?怎麼還在這兒?」

 西風笑道:「原本是想大家商量著來,後來又覺得不妥,想來誰願意做這個黑臉?倒不如我一個人把這壞人做到底罷了,皇上您看,這是臣妾剛剛擬出的一些用度花銷,我還沒細算,但大致想來,怕是一個月要比現在省二三千銀子呢。」

 「有這麼多?」江晚驚訝,忙拿出兩份支出表細看,看了一會兒就猶豫道:「會不會有些太苛刻了?這些人都是鋪張慣了的,一下子省儉成這樣,能行嗎?」

 西風微笑道:「皇上不必操心,臣妾自有道理。保管日後後宮中的花銷減許多就是,其實也不僅僅是各宮嬪妃,日後慢慢將布料,蠟燭,紙張,還有其它雜七雜八的都省下來,又有許多銀子。到時便可以讓人將後宮這般情景傳出去……」

 不等說完,就見江晚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這都是萬不得已而為之,本來就夠丟人了,再傳出去,讓人知道了豈不笑話?使不得使不得。」

 西風抓住他的手放下,搖頭笑道:「皇上你只想著天家的面子,卻不看看現在是能顧著面子的時候兒嗎?實話和你說,我便是要讓天下人知道,為了百姓天下,皇家都不得不節儉了。不但如此,我還要傳出風聲去,讓那些貪得無厭的貪官污吏知道知道,皇上親政,為了這個國家,已經是豁出去了,若是連皇上娘娘門的生活都如此節儉,他們卻靠搜刮民脂民膏奢靡浪費,那就別怪皇上下手無情。皇上你想啊,到時候百官心裡豈不震懾?百姓們聽說皇上如此勤政愛民,後宮如此節儉度日,心裡也會舒服的。雖然於皇家顏面有損,卻是于國家天下有益,孰重孰輕?皇上心裡還不明白嗎?」

 西風說完,含煙也在一旁笑道:「皇上,姐姐說得對,何況這些用度,不過是省著些罷了,也不會虧待了娘娘們。更何況,等到將來一旦內廷外廷都有了銀子,自然還是要恢復定例的,到那時花著手裡的余錢,大家心裡豈不輕鬆?」

 江晚忍不住笑道:「你倒是緊跟著你姐姐的腳步。罷了罷了,這些朕都不懂,朕剛剛想起那個木犁,有一個關鍵地方的問題好像可以解決,朕這就去弄,這些事情,你們看著辦就好,切記不可掀起軒然大波,別傷到自己了。」說完又囑咐了西風幾句,這才進屋興致勃勃畫自己的圖紙了。

 當下西風與含煙用了兩天功夫,終於對比著之前宮中的各項收入開支,另行擬定了一套開支標準。擬完了,便派人去請柳明楓回來見自己。

 接到西風消息的時候,柳明楓正和沈明閣暢談天下時政的弊端。一看到信兒,沈明閣便笑道:「娘娘也太小心了,難道還怕你在我這裡受氣不成?皇上如今處理朝政很是有模有樣,那些大臣們都來了幾撥,也知道你在我這裡,想來再有幾天,你便可回宮了,她是急的什麼?」

 柳明楓笑道:「你不瞭解她,這必然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做,不然不會來相召。我和你談興正濃,誰知道東南竟是那麼個樣兒,活活守著一堆金山,卻只能無力看著官商勾結,于國家倒成了死水一潭,唉!怎不讓人痛心。這次回宮,我看看能不能和西風說一說,讓皇上想想法子,改變一下這個現狀。」雖然他說的是讓皇上想想法子,但其實也是想看看西風有沒有什麼主意,委實這兩天聽沈明閣說了東南的狀況,太讓他焦急痛心了。

 因一路回了宮,在腦子裡整理著思路,想著等下怎麼和西風說,父女倆能否拿出個主意。還沒等想出個結果,便聽外面魯泗恭敬道:「公子,已經到了明漪殿。」

 柳明楓下了轎,西風將他迎進宮來,呵呵笑道:「爹爹氣色不錯,看來在沈大人的府中住的還好。」一邊說著,早親自捧了香茗和點心蜜餞過來:「如何,嘗嘗這宮裡的東西,看看可還能不能入口?」

 柳明楓笑道:「你個鬼靈精,怎麼?是想向我打探沈大人的事情麼?這樣言語裡暗暗的試探,難道還怕我偏幫他不成?也不想想我和你是什麼關係,和他又是什麼關係?實話和你說,沈大人真是一個好官,雖然在東南那富庶之地也算是四品官,卻兩袖清風,他家裡的點心都是尋常之極,哪裡有宮中這些東西可吃。」

 西風眼睛一亮,忙忙坐下來道:「照爹爹這麼說,沈大人果真是一個極好極好的官了?只是先莫要說什麼兩袖清風,爹爹覺著他能力如何?」

 柳明楓歎了口氣,搖頭道:「官場黑暗盤根錯節,任他能力過人又如何?還不是要靠著睜一眼閉一眼才能保住官位。他算是個難得的了,不肯獨善其身,也不是戀棧官位,只說坐在這個位子上,或許還能為百姓盡一份力,若不在這官位上,那真是半分力都使不出來,我這兩日聽他說過往那些事情,真真是替他歎息,你爹我高傲了半輩子,鮮少能有人讓我說一個服字,沈大人卻當得我這句贊了。」

 西風訝異道:「爹爹對沈大人竟這般推崇?既如此,女兒倒放心了。實不瞞爹爹,女兒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替皇上託付給沈大人和爹爹來辦。」

 一句話說的柳明楓也好奇起來,搖頭笑道:「看你這妮子說的神神秘秘的,還天大的事情,還替皇上託付,嘖嘖,我倒是要聽聽,究竟是什麼事?就將你逞的這樣輕狂?」說完自喝茶微笑不語,只等著聽西風的話。

 西風使了個眼色,於是房中所有的宮女太監退下,香桔和小墩子忠心耿耿的守在外間門邊,大有看門狗的架勢。

 「爹爹還記得自己的改革之策嗎?」房間裡沒了人,西風也學柳明楓一樣品了口茶,慢慢道。

 柳明楓嘴裡含著茶水,一時間讓她這句話震的忘了吞下去,只輕輕點了點頭。下一刻,便聽西風道:「爹爹的改革之策中,女兒記得清清楚楚,有一條便是要開放海禁,將閉關鎖國之策徹底打破。女兒想,東南向來富庶,又是沿海之地,沈大人又在那裡做過官,深知那裡的風俗民情,最要緊的,是他贊同爹爹改革開海禁的觀點,因此,女兒有心讓沈大人和爹爹一起,去東南,悄悄走出這改革之策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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