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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妃作歹》第90章
第90章

 海棠忙應聲走進來,西風便對她道:「你素日裡是個潑辣的,我也知道,含煙在這裡,你們平時也幫襯了一些,只是如今卻不夠,我把你派到含煙這裡,你務必看著人保她這一個月的周全。你們都是和我從冷宮裡出來的,該知道我的為人,也該知道我對含煙的親熱不是做出樣子給人看的。此後務必和碧草一起,盡心盡力。還有,我不打算再和皇上要新人過來填充了,你直接從我那邊挑十個可靠的宮女和太監過來,左右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大家就輪值的辛苦些,到了一個月盡,只要含煙順利生產了,我給他們發雙倍的月錢,再包一個大紅包。」

 海棠忙笑道:「如此奴婢替大家謝過娘娘了。」說完聽西風笑道:「呸,連句客氣推脫的話都不說,就喜笑顏開的,豈不是在含煙面前原形畢露?一個個都是見錢眼開的。」說完又握了含煙的手道:「你今日受了驚嚇,快回床上好好歇息歇息。以後有什麼事情定要和我好好說,再不許有半點隱瞞。」因又站起身道:「這件事倒也不能這樣算了,不管能否查得到,也要追查一番,我這就去了,你好好養著吧。」說完含煙忙點頭答應了,這裡看著西風走的沒了影子,便流淚歎氣道:「唉!西風姐真就是我命裡的貴人,不然這是第三次救了我的命,平時便是看說書唱戲,也沒有這樣的事情。」

 且說香桔跟在西風身邊,不由得憂心道:「這事兒做的天衣無縫,娘娘要怎麼查?可真的能查到幕後主使嗎?」

 西風沉聲道:「其實也不是無跡可尋,最起碼我還記得那宮女的模樣,怕就怕,她根本就不是宮裡的人,不然不可能在遇到我後還鎮定如恒,雖說走得匆忙,可在我面前還擦眼抹淚的,我只道她是挨了罵呢。哼,若是她驚慌失措,我或許還會多想一想,唉!只怪我平日裡也沒注意含煙那裡伺候的人,認識的不多,不然若早發現她不是明漪殿的,立刻逮了,也未必就撬不開她的嘴。」

 香桔搖頭道:「怎麼能怪娘娘呢?叫奴婢說,娘娘簡直和仙女一般了,若不是您問了那麼一句,只怕這會兒月嬪娘娘就是一屍兩命。」

 西風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感歎道:「可不是,這是天不絕含煙,偏偏讓我這個時候過去了。只可惜……喜嬪不在宮中,唉!可惜了……」

 香桔本想問這事情和喜嬪有什麼關係?忽然想到當日西風的話,便明白了,也跟著歎了一聲,複又笑道:「娘娘也不必這麼想,喜嬪娘娘難道還能一輩子不回宮?將來總還是有機會的,娘娘如今事情忙碌,且先不要去想這個,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是,太后娘娘也快回宮了呢。」

 說到太后,西風便忍不住低頭笑道:「也是,太后就要回宮了,本宮這幾日更要盡心盡力才行,總要給太后娘娘一個驚喜,才不枉皇上給了我這樣的重擔不是?」聽到她的話,香桔也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且說太后,從離宮住進佛寺裡那天起,就滿心以為不過十天八天光景,江晚就要親自來請自己回去。她雖然資質平庸,但是太瞭解這個皇帝了,資質比自己更平庸,那些複雜政事連自己都處理不好,他又怎麼可能勝任,更何況現在他又要修煉,又有了美豔新妃,哪裡就捨得把時間全浪費在那些耗時耗力的國家大事上。

 誰知在佛寺裡一連住了十幾日,江晚那邊除了偶爾派人來探問一番表示關切之外,竟是隻言片語讓她回宮的字都沒有,只把太后急的,唯恐是來傳話的人漏了資訊,三番五次的提醒,直到都把小於子派來的太監問蒙了,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話。

 這一日正在佛寺中煩悶,心中暗道皇上那個白眼狼也就罷了,怎麼連方紫華也不來給我送個信兒,真真男人都沒有好東西。因越想越氣,將身邊人都趕了出去,獨自懶懶斜倚在榻上,想著這些日子太后党們打探回報過來的消息,想著江晚怎麼可能把政事處理的井井有條?想著後宮中謝西風折騰個天翻地覆,是否已經為她添了無數仇恨?那個閔含煙也要生了吧?難道二女之間就沒起什麼嫌隙?想著若是那些政事都是柳明楓處理的,可為什麼又都說他在沈明閣那裡住著?如今更是和沈明閣下了江南吧?揚州?是去整治鹽商了嗎?論理,那些鹽商也是該整治下了,一個個都把自己當傻子耍呢,一年那麼點兒稅銀?真真是讓她惱羞成怒,只是,那一灘子水是那麼容易攪的嗎?

 因正在心中盤算著這些事,忽覺一陣風吹來,凍的她打了個哆嗦,正要起身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開了窗,就見方紫華笑吟吟站在自己面前。

 太后先是一喜,剛要抬起身子,卻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面上驚喜表情盡去,躺回床榻上哼了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方道長大駕光臨,怎麼?你新封了國師,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兒,還記著我這麼個失意人嗎?那到當真是難得的很了。「

 方紫華知道她只是惺惺作態,也不焦急,嘻嘻笑道:「這話說得真讓人傷心,不記著你,我能巴巴趕過來嗎?你明知我是最討厭這些禿驢的。真是,既然祈福,怎麼不去白雲觀?也方便你我二人親近,卻偏要跑到這裡來?」

 他這樣一說,太后臉上果然好看了許多,正了身子道:「這也是沒辦法,誰讓先皇信的是佛,把大相國寺定為國寺呢?如今皇上雖然信奉你們道教,但是白雲觀卻還不是名義上的國觀,你讓哀家怎麼去?等下一回,你讓皇上把大相國寺的國寺名號撤了,給你們白雲觀,不就方便哀家了嗎?」

 方紫華在她身邊笑著坐下道:「事關先皇,只怕不是那麼好交涉的呢。罷了,慢慢兒來,如今我不也是國師?只是有一樣,我今天這麼急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你打算怎麼辦?如今看來,皇上處理國事竟是得心應手,真真大出我意料之外,你也說他資質平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還有啊,你知不知道?他把達天衛那風老頭子給複用了,這達天衛現在迅速發展壯大,只怕不用多久,就要和先皇時一模一樣了,到那時,於你我也有妨礙。你難道就這麼撒手不管了?還有後宮中,我聽說那個容妃很是厲害,你前腳走,她後腳就攛掇著皇上把權給奪過來了,那皇后竟成了個擺設一樣,連鳳印都交了出去,真是古往今來就沒有這麼窩囊的皇后娘娘,難道這些你都眼睜睜看著他們作踐不成?再接下來,只怕要把刀動到咱們的人頭上了。」

 方紫華說一句,太后的面色就難看一分,冷冷道:「這事兒實在奇怪,皇上斷無此才能,若不然,他怎麼會讓我把持多年的朝政?只是柳明楓不在宮中,如今又下了江南,倒是誰幫著他呢?總不可能是小於子那個閹貨吧?你倒是有沒有派人查探?那柳明楓是真的離京了嗎?該不會只是掩人耳目,或者是半途折了回來吧?」

 方紫華搖頭道:「沒有,我親自派心腹盯著看,昨天的回報還說,兩人已離京六百里,這個路程,應該不會半途折回來,何況昨天的新摺子,皇上照樣批復的像模像樣,那柳明楓就算是本領通天,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把這些奏章都預想到了,做下批復吧?不然這個國師哪裡輪得到我來當?」

 太后恨恨道:「雖然不能未卜先知,卻也不能小覷他。若非他早料到我們欲借他和老臣們的矛盾來逼皇帝,又怎可能料敵機先,提前就避出宮中呢?如今更是下了江南,讓我們的一步好棋徹底落空。可恨啊,到底會是誰?宮裡何時還有這麼樣的厲害人物?怎麼我竟不知道?「

 方紫華沉吟道:「會不會是那個容妃?只看她整治後宮的雷霆手段,此女十分不簡單……」不等說完,就聽太后搖頭道:「不可能,她不過是個商戶人家的女兒,若說潑辣彪悍不知禮是有的,也只有皇上那個沒見天的把她當寶貝。其實她比得上哪個嬪妃?更別提懂什麼國家政治天下大事?何況她現在治理後宮,忙的腳不沾地,哪裡有時間去幫皇上?哀家那會兒處理國事從早到晚,也是把全部精力都用上了,後宮之事只能交給林妃她們,這容妃難道長了三頭六臂?能如此兼顧面面俱到?」

 方紫華點頭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暗道你的天資平凡,未必人人都天資平凡。只不過他深知太后嫉妒成性,這話說出來固然可以讓她更恨西風,誓要除之而後快,但自己也難免要受一番盤查詢問,他可不耐煩應付這個女人,所以乾脆閉嘴不說。

 「還有十天……還有十天哀家就可以回宮了,真不知道……到時候等待哀家的會是什麼。」忽聽太后在身邊喃喃自語,方紫華不由得吃了一驚,連忙問道:「太后,你不打算趕快回宮嗎?如今已經是這樣兒了,你早一日回去,或還會有一番轉機,越是回去的晚,就越發塵埃落定了,到那時,想翻盤也不容易。」

 太后閉著眼睛緩緩搖頭道:「怪哀家當日太自信,竟定了一個月的期限。如今即使哀家心急如焚,卻也是要更加謹慎,不能落人口實了。那容妃狼子野心,怎麼甘心哀家回去奪她的權力?若是哀家現在回去,她隨隨便便派人像咱們上次弄塌飛鳴殿那樣弄塌點什麼建築,說是哀家不守諾言惹怒神佛,豈不是落了她的口實?不行,這個把柄哀家不能給她。」

 「那……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大權旁落?」方紫華著急了,卻見太后忽的一下子坐起身,恨恨道:「我自然不能這樣,只是現在心亂如麻,一時間也找不到制衡她的辦法……」不等說完,忽見方紫華湊上前,嘻嘻笑道:「我倒是忽然想出了一個主意,太后想不想聽?」

 「你有什麼主意?快說……」太后又驚又喜,冷不防方紫華將她拽進懷裡,將手伸進她的衣服捏她胸前那團軟肉,只讓她一下子軟倒了下去,耳邊卻傳來方紫華的細細耳語。這一面情動,一面還要專心聽方紫華說什麼,真正是讓她春情湧動苦不堪言。及至方紫華說完,她已是迫不及待的張開雙腿,把整個身子都偎進了對方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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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內廷的銀子在帳面上已經只剩下一千兩了。」明漪殿裡,香桔將帳本拿給西風看,語氣裡滿是憂心:「若是再不變賣皇莊的土地和宮中珍寶,不要說過年,就是這個月都捱不下去了。」

 西風仔細的翻了翻賬,然後面上露出笑容,點頭道:「好,很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香桔讓她的話嚇了一跳,心想娘娘莫不是急瘋了?情況都這樣兒了,怎麼還笑得出來?但轉念一想,便想起自己幾次和西風說內廷的銀子不夠用,她都是搖頭不語,吩咐自己儘管去做,實在不行了再找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自己報了幾次,終於等到她今天發話了,因此有感覺自家娘娘心中該是有了計較才是。

 正尋思著,便聽西風對外面道:「小墩子,你去找小於子,就說本宮的吩咐,命他親自去風老侯爺的府上一趟,只說本宮要用侯爺手裡的東西,讓他親自護好了,給本宮拿過來。餘者不必多說。」

 小墩子點頭答應了,過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小於子方氣喘吁吁的進來,將一個錦盒交給西風,一邊道:「回稟……回稟娘娘,奴才去了侯爺府,老侯爺一聽了奴才的話,就把……就把這東西交給奴才,奴才一溜小跑回來的,並沒敢私自看,也沒敢撂過手。」他已經知道含煙險被下毒的事,因此交代的格外清楚。

 西風由香桔手中接過那個盒子,看著小於子的額頭上還滴著汗珠,不由得笑道:「本宮本來沒有疑心的,不過讓你這麼一說,倒似有些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當真沒經過別人的手嗎?」話音未落,小於子已經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了,哭喪著臉道:「娘娘您可別嚇奴才,您不是不知道,奴才這膽子小,經不得嚇啊,天地日月可鑒,奴才這盒子可沒有一點兒損失。」

 西風笑的花枝亂顫,一邊道:「起來吧,看看你這慫樣,哪兒還有一點大內總管的氣概?」一邊說著,就打開錦盒,將裡面一摞票據類的東西拿出來細看。

 小於子站起來,抹著頭上的汗水在心中腹誹道:我的娘娘哎,您還知道奴才是大內總管啊?消遣人也不帶這麼個消遣法兒吧?皇上啊皇上,看看看看,這就是您夫綱不振的惡果啊,先皇們的貼身太監,那是何等風光,哪個妃子不爭著巴結送錢?輪到我可好,您老不去別的宮殿,又敬愛容妃娘娘,連帶著我在容妃娘娘面前都成老鼠了。

 「皇上又去和方仙師一起打坐了?」西風一邊看著那些票據,一邊還不忘利用時間問小於子的話。

 「是,方仙師一大早就過來了一趟,讓皇上支走了,如今又過來,皇上實在推脫不過去,何況這兩天為了木犁的事兒,皇上可沒少上火,因此打坐一下靜靜心。」小於子陪著笑道,卻見西風點點頭:「你不用急著為皇上分辯,他修煉打坐靜心我不管,你只替本宮看好皇上,不許他服用丹藥就行。」

 西風說到這裡,就抬起頭來,瞪著小於子語氣森森道:「記著,若是讓本宮發現皇上服用了半顆丹藥,你小子就別想在皇上面前當差了。」

 「是是是,奴才曉得,皇上至今也沒服過丹藥呢。」小於子連忙回答,心想聽聽,這是一個嬪妃該說的話嗎?合著我這大內總管竟是她說捧就捧說免就免的,皇上倒沒話語權了。這邊說不管修煉,那邊又不許服丹,不服丹還修煉個屁啊?這麼自相矛盾的事兒,虧著皇上怎麼就對娘娘這麼言聽計從。

 只要皇上不服丹藥,那群方士,等我空閒了慢慢收拾也不遲。西風心裡想著,一邊就將手中的票據攏好,然後款款站起身,面上滿含著肅殺冷冽之意,對香桔道:「去把各宮嬪妃召集過來,就說我有事要同她們說。小於子,你退下吧,午膳之前,別讓皇上來明漪殿。「

 「是。「小於子連忙退下,心想又不知道是誰要倒楣了,但凡容妃娘娘露出這種表情,那就是要從人身上生生咬下一塊肉的。太后不就是被她激的去了佛寺嗎?結果前腳剛走,這後宮就是風雲色變江山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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