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火，失散 ...

　　趙協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很近的距離跑起來卻要花費那麼長時間！趕到婆羅山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火光包圍的山頂，這還是初春，雨水不是很足。乾柴烈火燒的劈啪作響，趙協傻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時不遠處出來幾聲響亮的哭叫聲，趙協跟著聲音的方向小心的靠過去。

　　山下的樹木還是很茂密，趙協不敢靠近，只是蹲在一個不遠的地方看著前方正在發生的事情。

　　幾個穿著很像土匪的人此時正被五花大綁粽子一樣丟在地上，嘴裏還在哭爹喊娘的叫冤枉，趙協從裏到外的掃視了一圈，還是沒看見樊幼燁的影子。

　　“說吧，把你們這幾年的罪行都給老子一一交代清楚，老子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的，要不然扒皮抽筋的死法也有幾十種。”一個帶著頭盔首領氣味十足的男人看著地上趴著的幾十個人道。

　　“軍爺冤枉啊，小的真是冤枉啊！”個頭最大的那個好不容易向翻殼的烏龜一樣正過身來，就開始大喊冤枉。

　　那人也不管他，只是對著旁邊趕過來的人說，“確定了嗎，裏面沒人了？”

　　“確定了，剛才那個老小子才說這山上總共才有一百零二口子，現在都在這裏了。”回答的人雙手抱拳畢恭畢敬。

　　“不，不對，還……還有一個。”旁邊一個小個子哆哆嗦嗦的說道。

　　“這大夥都開始燒山了，還有誰？”

　　“我們今天剛剛抓回來一個俊俏的公子哥，現在正在柴房裏關著呢……”

　　趙協離得不是很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他聽得是異常清晰，立馬抬頭看著半山腰上的火光，房屋已經被燒毀了大半，剩餘的一半也瀕臨倒塌的邊緣。

　　趙協此時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那半邊搖搖欲墜的房屋一樣，當下也顧不上什麼了，立馬沖過去拉著剛才那說話人的衣領，“哪個是柴房的位置快告訴我！”

　　那人被他搖晃的就快要暈倒，混亂之中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道“西邊那個草屋……”

　　趙協也不跟他廢話，將那人甩到一邊就開始往半山腰的方向的狂奔而去，此時正是刮東風的時候，那柴房又是茅草屋頂，誰都知道裏面那人凶多吉少。

　　首領看著青藍的身影慢慢的融入夜色之中，轉身看著身後幾十個手下，臉色相當難看“他剛才潛伏在那裏的時候，你們誰發現了？”

　　身後無一人回答，於是首領的臉色更加難看。

　　大個子被踹的一張臉已經模糊不清，此時還是想要掙扎的說話，“小四，你指的的那個地方是驢棚啊……”

　　被稱為小四的人此時早已經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半山的火光，以及在那火光為背景的踉蹌卻急促的身影，就算這些人平時或是殺人不眨眼或是鐵石心腸，在這一刻，他們都在祈禱著它燒的慢一點，再慢一點。

　　趙協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跑那麼慢過，雖說是腳下生了風一樣，那雙腿也不再是他自己的，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心裏還在不斷的催促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是老天大多數的時候都喜歡不遂人願，當趙協終於看到那尖尖的茅草屋的時候迎接他的是“轟隆”一聲悶響，那茅屋倒塌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趙協感覺自己的耳膜被震得很疼很疼。

　　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但願這只是一場夢吧……

　　趙協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客棧裏面，睜著眼睛看著已經發黃的帳頂，遲遲反應不過來，他的記憶裏面沒有這個地方。

　　“你醒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是很陌生。

　　趙協轉頭看著他，他記得是那個首領，他怎麼會在這？

　　“你在山上昏倒了，是我的人把你帶回來的。”

　　“我在……山上昏倒了？”

　　“那個草棚塌陷了。”首領的聲音很輕，似是不由自主般。

　　“是嗎。”出奇的平靜，像是和自己無關。

　　“我的人已經將裏面搜查過了，並沒有找到人。”他不想告訴這個人他去的那個地方其實是驢棚，因為真正的柴房也早已化為灰燼，雖然只比那晚了一步。

　　“是嗎。”

　　“不過，你要找的人可能沒在裏面。”

　　“是嗎。”

　　“你叫什麼名字？”

　　趙協總算是將臉轉過去開始正眼看人，“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無奈，“在下康永清。”

　　“趙協。”

　　“不知兄台接下來要去哪里？”康永清有些奇怪，看這人昨天的反應應該和被關在山上的人之間有很親密的關係才對，在房屋倒塌的那一刻他們這些在山下看著的人心都要跳出來了，這個人也昏倒在地，但是今早起來表現的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心裏這樣想嘴上也不好問，萬一人家是強打精神，此時一張嘴就是揭人傷疤了。

　　趙協又看了看帳頂，“不知道。”

　　“不知趙小兄弟可願意加入我們的軍隊？”

　　“軍隊？”

　　康永清立刻變得胸中溝壑萬千，站直身體挺起胸膛一隻手背在身後：“如今天下大亂，正是我鐵血男兒保家衛國、報效朝廷的時刻！”

　　“可是我要報效的不是朝廷啊……”

　　“小兄弟你說什麼？”

　　趙協不在說話，還是躺在遠處看著帳頂，半響才道，“我可以加入你們，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你們不許阻攔。”說罷看著康永清目光炯炯竟然沒有一絲渾濁。

　　康永清以前沒遇見過這種人，思索一下，“好吧。”

　　趙協安然閉眼。

　　康永清的官職並不高卻也不低，在黑龍將軍成雙華的軍隊裏擔任千夫長，康永清本為副將，只是在前幾個月的一次鎮壓行動中不小心殺死了一個無辜的鄉民，本來大家都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畢竟這種事情傷及無辜是在所難免，在當時的混亂情況之下，就算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情況都算不上稀罕，更何況是不小心傷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在當時被草草壓力下去。

　　只是後來這人的婆娘擊鼓申冤，將康永清告上了衙門吃上了官司。康永清有嘴難辨，有些事情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真要說的話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吃虧誰占理，看在他也算立了大功的份上，還是由副將變身千夫長。

　　既然是千夫，任務相對的也就瑣碎一些，這次竟然被派到一個小鎮上去抓土匪，真真是大材小用，但是康永清也算是心胸豪邁，更何況這次出來竟然被他撿到這麼一個寶貝，也算是賺到了！

　　此時的趙協雖是閉著眼睛心裏卻是千回百轉，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答應了康永清的要求，他還沒找到樊幼燁，難道就這樣放之任之？

　　但是他心裏還有一個念頭在排斥他繼續找下去，也許真的認為他已經早一步被人救走會比較好，至少算是給自己留了條活路，雖然會一輩子活得壓抑，至少還有一點念想，至少還有一點希望。

　　婆羅山上的那一眾土匪有一部分被整合進了軍隊，另一部分在逃跑途中被直接殺死，康永清也算是圓滿的完成了任務。

　　蘇茂之再次走出院子站在大陸上往東西張望，邊看邊大聲問坐在院子裏喝茶的鄭遠，“鄭老，你說這兩人都去了那麼長時間了，眼看這茶葉就可以上路了，這兩人怎麼還沒回來？”

　　“年輕人著什麼急啊，我看這小少爺不是凡人，來遲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來來來再坐下陪老頭喝口茶，這可是最新的茶葉，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小丁啊，再給老頭子添壺水。”說著又樂滋滋的抿了一口。

　　“哎，鄭老、小丁，來了來了，不過……怎麼看上去就只有一個人啊……”

　　鄭遠將杯子放下，眨眨眼，“他們兩個不是形影不離的嗎，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回來的，你看錯了肯定看錯了！”說著也往街上走去。于小丁立馬從房間裏穿出來，跟在鄭遠後面就往外跑。

　　此時樊幼燁正坐在馬上一顛一顛的往兩人住的院子靠近，只是那姿勢極不規範，好像隨時都可能掉下來一般。蘇茂之趕緊迎上去，走進的時候才看見樊幼燁的一張小臉已經全部花了黑黑乎乎的一片，而且此時居然還是閉著眼睛的。

　　于小丁、蘇茂之兩人手忙腳亂的將人從上面扶下來抬進屋裏，放到床上之後才算是喘了一口氣。兩人面面相覷，“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怎麼就少爺一個人啊，趙協那混小子呢？”鄭遠還不死心又走到大門處往外張望著。

　　“你問我我問誰啊，還是等少爺醒了之後再問問吧。”兩人相視一眼，在對反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樊幼燁在當天下午的時候才算是醒過來了，只是趙協還是沒出現。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三人，“趙協還沒回來？”

　　三人面面相覷整齊劃一齊刷刷的搖頭。于小丁看著他問，“少爺，要不要喝水？”

　　樊幼燁低著的頭搖了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複而抬頭道：“人我已經找好了，都已經安置在鎮西面我們之前找的那個小院裏，吃飯睡覺也都解決了，貨都準備好了嗎？”兩隻眼睛在三人之間徘徊。

　　“嗯。”又是一起點頭。

　　“那就好，你們先出去吧，我先休息一下，後天開始上路，還是按照我們之前安排的路線。”沒人說話，房間立馬安靜下來，只留了于小丁一人在屋裏站看著，蘇茂之和鄭遠兩人都往外走。

　　這時樊幼燁忽然睜開眼睛，對著剛要他出門的蘇茂之喊了一聲，蘇茂之嚇了一跳回頭看他，“什麼事？”

　　“這間院子我們買下來吧，以後做事情的時候也方便一點。”

　　蘇茂之點點頭，“好的，還有什麼事嗎？”

　　“沒了，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