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陶一冉會出現在人魚刺殺名單中並不出奇。嶸玄暴露後三小時,一直出現在他身邊的人類少年很快就變成了一份詳細情報放到尤萊爾面前。
少年在拳台上的表現很惹眼,情報照片是他在拳台邊休息,與小人魚低聲說話的模樣。少年嘴角帶笑,與他的日常照片很不一樣。而小人魚趴在台邊,似乎在說著什麼好笑的事情。
尤萊爾捏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問:「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情報官嚥了下口水:「那小子是游民,信息很不好查,可能還需要……一週的時間。」他斟酌了許久才敢報出時間,因為眼前這人魚最討厭的是浪費時間。
尤萊爾將照片對折,正好在少年的脖子處形成摺痕。
由於陶一冉仍處在國家保護期,如果被人魚滅口,將會造成更大的衝突。於是暗殺命令下來,只提到清除陶一冉身邊的少年,他本人是絕對不能碰的。
可暗殺者在看清紀雲織的長相時,又迷茫了。這人明顯不是情報裡形容的男童,雖然也長得好看,但光是年齡就大相逕庭。
一場情報不足的暗殺匆匆落幕,暗殺頭子一肚子的火。
而另一邊,對生命危機沒有什麼感觸的少年與自己的新跟班們分別走進了不同的安檢通道。跟其他大包小包的拳手比,陶一冉的行李實在太少了。安檢官翻了下他唯一的背包,在看到裡面滿滿噹噹的現鈔時,噎了下,問:「沒有其他行李了嗎?」
吊兒郎當的少年想了想:「有一箱水產,從貨運通道走了。」
安檢官又看了他一眼。放行。
剛從安檢通道出來,陶一冉就咬著一根酥條慢吞吞地踱到出口的提貨倉前,驗證了自己的身份環,在安檢官詫異的目光下,單手推出一個半人高的巨大水箱。水箱下雖有輪子,可這裝滿了水和魚的箱子重量實在不容小覷,輪子在地上滾動時甚至發出沉重的吱吱聲,陶一冉將水箱推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後,才將箱子上的透氣蓋打開,朝裡面說了聲:「還不出來?」
水箱裡裝了不少魚,大黑魚即使在這麼大的空間裡依舊顯得委屈。陶一冉喊完,大魚晃了晃尾巴,卻沒動靜。
陶一冉不耐煩,伸手就要去撈魚,大魚猛地抬頭,朝他滋了一臉水!
「幹!」壞脾氣的少年一把抹開臉上的水,捲起袖子準備撈魚,卻在手摸到魚鱗的一瞬間,被一雙小手給拽住,狠狠地拉到了水箱中!
少年狼狽地卡在水箱上,溢出的水也帶出幾條無辜的魚,在地上蹦了好一會。
「你現在知道我有多難受了吧?居然還慢吞吞地走過來!」小人魚趴在他身上,瞪著他。偽裝成魚進城是陶一冉早就想好的辦法,但之前陶一冉因為沒有經濟團隊,目標太過明顯,直到紀雲織等人加入後,嶸玄的存在才不會那麼明顯。
「魚箱一百金,魚一百金,運輸費一百金,我記著。」全身濕透的少年惡狠狠地說。
卻不想一直以來身無分文的小人魚傲慢地微抬下巴,從他身側往下探去,很快摸出一包東西,塞進他懷裡:「要多少有多少。」
陶一冉一愣,打開,裡頭整整齊齊的是十幾摞千元大鈔。
瞬間變成百萬富翁的小人魚坐在陶一冉的腰上,再沒掩飾自己小少爺的脾性:「我也不跟你計較之前到底欠了多少,現在,隨你拿。」
「……你什麼時候拿的錢?」從沒拿過這麼多錢的少年聲音都有些哆嗦。
「就在上車前。既然行蹤已經暴露,賬戶也沒必要再凍結。」嶸玄勾起唇角,「你說這筆錢夠買什麼?」
「……」請原諒窮了一輩子的文盲此刻的言語匱乏。
兩個濕漉漉的人一出來就到高檔服裝店換了全套行頭。嶸玄換裝後,那張出類拔萃的臉就更讓人挪不開眼了,去酒店的路上,時不時地引來旁人的目光。陶一冉神經再大條,此刻都忍不住低下頭看向這個已經相當熟悉的食人魚。
已經接近深秋,內陸的溫度比沿海要低許多,加上人魚本身耐寒指數低,嶸玄已經換上了加厚秋裝,毛茸茸的帽子包著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簡直是直戳人心肺的小萌神。
即使是陶一冉這樣總是暴殄天物的傢伙也不得不承認,就連自己都不大敢看太久。
嶸玄立刻就覺察到陶一冉的視線,看過去的瞬間,就看到陶一冉立刻扭開頭,臉上尚帶著一絲不自在。
小孩眨眨眼,想說些什麼,酒店卻已在前面。
鬥神賽的終選階段在他們踏入酒店那一刻已經開始。陶一冉經過一輪輪的身份驗證和檢查後,終於領取了只有鬥神賽全國賽選手才擁有的黃金手環。
因為臨近報名尾聲,大部分外地拳手也在這段時間到達酒店,驗證期間,陶一冉不止一次受到一些拳手小幅度的身體摩擦。少年冷眼看向那些比自己壯實一倍的男人,在第五次被惡意碰撞時,少年的手「不經意」的擦過對方下身,藉著身高差,狠狠地掐住對方的命根子,在那人的慘叫聲中,煞有介事地道歉:「不好意思,條件反射。」
看向他的目光立刻增加了鄙夷和疼痛。
陶人渣完全不介意被鄙視,他生活在鄙視中多年,早就學會從負能量中吸收養分。
倒是嶸玄反應有點大,在他走過來的時候退後幾步:「髒死了!拉過我的手不准去碰那種東西!」
陶一冉本來要拉人的手晾在半空,少年的眉頭微皺,就在眾人期待他開始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弟弟時,少年嘖了一聲,一邊埋怨「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一邊轉身去問服務生「有消毒液麼?」
兩人唱雙簧似的對話不出意料地惹怒了差點蛋碎的傷者,也不管台下禁止鬥毆的規定,揮拳就砸向陶一冉。
在眾人看好戲的喝彩中,那個如同瓷娃娃的小孩把手中的巧克力筒自下而上地擊中男人的手肘,麻穴被擊中的男人發出扭曲的哀嚎,上下都是難以形容的痛。
已經要來消毒液的少年擦乾淨自己的手,奇怪地看了眼跪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拉起始作俑者的手就朝樓上走。「你不要總給我惹麻煩,這裡的人都很厲害,我不想一開始就被打死,給我安分點兒。」
「明明是你自己惹的禍。」
「那就讓我揍他,你別插手。我揍他理由充分,賽會不會罰我。」
「你可不一定打得過他。」這裡是全國賽,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輕鬆。
「你笨啊,即使我輸了,因為是他犯規,我輸了也比在台上被揍死好看些。」
一大一小就這麼討論著沒節操的話題,終於在酒店客房等來他們的新團隊。
紀雲織看到嶸玄的時候,瞪大了眼。這小孩神出鬼沒,看氣質又不像陶一冉那樣充滿了市井味,再看兩人身上的裝束,便忍不住猜測他會不會是某個上層人物偷跑出來的小少爺。
嶸玄正在跟陶一冉查看後天比賽流程,在紀雲織打量自己的時候抬眼看向這個新買回來的傢伙。
兩人眼神對接了幾秒,最後是紀雲織自覺地挪開了眼睛。
呵,買了個聰明的傢伙。
嶸玄瞄了眼陶一冉。只是不知道這個精明的傻子又會怎麼安排這些他根本不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