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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太子軟萌妃》
☆、第八十章 飯來張口

  藉著籐蔓的拉扯之力,皇甫恣斜刺刺掠出去十幾丈距離,消去墜崖的大部分衝力後,才落了地。他雙足牢牢踩住地面,雙肩輕輕一頓,剩餘的衝力硬生生被他一個人承住,被抱在懷裡的水千潯甚至都沒感覺到已經落地。

  後肩上傳來撕裂般的痛,本已經崩開的箭傷,創口再次裂開,同時,喉嚨處也是一甜。皇甫恣的頭瞬間抬起,離開了水千潯豐潤的紅唇,淺粉色的唇輕輕抿住,不動聲色的嚥下喉嚨裡的腥甜。

  他的唇一離開,本來迷迷濛濛的水千潯瞬間清醒過來,感覺到唇上還帶著他清冷的氣息,想到他剛才那般熱烈的覆在她的唇上,和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臉上頓時一熱。

  這種熱烈,第一次品嚐,卻讓人無比貪戀。

  她覺得自己臉上火燒一般,偷眼去看皇甫恣,卻見他面色淡淡,眸光亦是清冷,就好像剛才那個熱烈的,兇猛的覆著她唇的人,不是他似的。

  只是,他為什麼避開她的目光?

  皇甫恣若無其事的側過頭,吩咐身後的墨初和墨雙:「派隱衛秘密搜查雲中居,留意藍衣人的行蹤。」

  水千潯大而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皇甫恣的側臉,看上去若無其事的太子殿下,耳後雪玉般的肌膚上,為什麼會有一抹淡紅,而那一抹淡紅,為什麼越來越深?

  太子殿下難道是在害羞嗎?

  啊啊啊,傲嬌腹黑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也會害羞嗎?

  水千潯忽然覺得這一刻的皇甫恣,萌的讓人的心都快化了。她忍不住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抬頭在他的下巴上吧唧親了一下。

  皇甫恣的頭僵了僵,隨後轉著脖子往旁邊避了避,一臉嫌棄:「髒死了。」

  嘴裡說著髒死了,可是為什麼手臂把她抱的越來越緊了,為什麼下巴低下來,離她又近了些呢?

  呃呃呃,臉頰怎麼也變紅了?他臉紅的樣子,好誘人啊,和草莓味的棉花糖一模一樣,她好想好想吃哦。

  不行不行,他這麼矯情,明明想讓她吃他,還要裝傲嬌,哼哼,偏不讓他稱心如意。水千潯嘟起豐潤的紅唇,笑的又嬌憨又狡黠。

  像是只看到魚的貓兒。

  她收回雙手,舉在眼前看了看,粉嫩的小爪子上面,到處都蹭著灰和土,她故意驚訝的說:「手真的很髒呢。」

  隨後,她忽然伸手在皇甫恣的衣襟上擦來擦去,雪白的衣襟很快變成了皺巴巴的抹布,灰一道,黑一道。

  皇甫恣淺粉色的唇輕輕抿起,清冷的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抓住了水千潯的右手,修長的手指搭住她的手腕脈門。

  水千潯感覺到他指尖透過一縷清涼氣息,從脈門進入經絡,開始在經絡裡遊走,探察著她的身體情況。

  她另一隻手還在無意識的擦拭著皇甫恣的衣襟玩,忽然覺得不對,他的胸膛依然緊致有力,可是為什麼稍稍一用力,就有能摸到骨頭的感覺?

  他瘦了,而且是瘦了很多。

  皇甫恣的手指離開水千潯的脈門,還好,她那日從山腹中落下,只是腑臟受了輕微的震盪,如今已經痊癒,並沒有留下什麼隱患。

  「你現在怎麼這麼瘦啊?」水千潯伸直手臂,想要環住皇甫恣的勁腰,想要測量一下他的腰圍,到底是她的錯覺,還是他真的瘦了。

  還沒等她碰到皇甫恣的腰,就覺手臂一緊,兩隻手已經被皇甫恣抓住,禁錮在他的臂彎裡,動彈不得。

  「別亂摸。」皇甫恣語氣閒閒。

  艾瑪,就准你抱姐,不准姐摸你?水千潯悻悻然,可是隨即抽抽鼻子,疑惑道:「你受傷了?怎麼有血腥味?哪裡流血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長脖子,想去看看皇甫恣的後背,她記得他那日用後背替她擋了一箭,難不成這麼些日子,箭傷還沒好?

  「墨初流鼻血了。」皇甫恣語氣閒閒,手臂緊了緊,於是某人的頭剛伸了一半,又被迫縮了回去。

  「流鼻血?難道他看到沒穿衣服的美女了?」水千潯繼續疑惑,受了內傷不都是口吐鮮血才對嗎?

  站在皇甫恣身側的墨初默默的按了下鼻子,一縷鮮血頓時從鼻孔裡流出來,他又默默的往前走了一步,好讓水千潯看清楚他真的正在流鼻血。

  「鼻子受傷了哦。」水千潯鬆了口氣。

  墨初點頭,默默望著天上的浮雲。

  站在皇甫恣後面的墨雙,則默默看著太子殿下的後肩,如雪白衣上,斑斑血跡正在洇開,那處箭傷,崩裂的越發厲害了。

  可是顯然這個時候,是沒辦法替主子處理傷口了。

  「回別院。」皇甫恣淡淡說。

  斷崖上的藍衣美人看著皇甫恣一行人消失在視線裡,臉上神情變得若有所思,似是迷惑,似是不滿,又似有些悵然,還有些怒意。

  但是隨即,他低低一笑:「好夢由來容易醒。」

  話音未落,他手一拂,解開皇甫意的穴道,飄然離去。

  「殿下,殿下……」嚴子秋的聲音遠遠傳來。

  很快,嚴子秋就帶著飛羽衛趕到,他看見皇甫意負手立在斷崖後,黑衣在山風中翻飛,高大的背影,透著寂寥和落寞。

  「走吧。」良久,皇甫意轉身下山,嚴子秋也不敢多問,跟在他身後離開了斷崖。

  空蕩蕩的斷崖上,只有山風呼嘯而過,不遠處的大樹上,天水之青色的衣衫隱在枝葉中,楚璃波光瀲灩的眸子裡,閃過懶懶笑意。

  天湖別院主屋。

  皇甫恣一回來,直接把她扔進他房裡的浴間,讓她把身上所有他看不順眼的東西統統扔掉。

  說這話的時候,皇甫恣的目光,在水千潯的腳上盯了幾眼,那狐狸皮做的鞋子,一看就知道出自誰的手。

  她怎麼能用別的男人給的東西!

  親眼看到水千潯脫了狐狸皮鞋子,氣哼哼的朝他扔過來,皇甫恣才滿意的退出浴間。

  到了外間書房,墨雙已經拿了藥和乾淨布條等在那裡,一臉擔心,主子背上的箭傷,經過這麼一出,又要拖上一兩個月才能癒合。

  如今朝野局勢不明,熙王皇甫意回來,主子身邊危機重重,傷勢若是遲遲不好,總是個隱患。

  墨雙解開肩膀上的白布,本來已經結痂的傷口,已經完全撕裂開來,模糊的血肉裡,甚至能看到白色的筋膜,墨雙這種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拿藥的手頓時一顫,藥粉險些灑在地上。

  「主子,千萬不能再讓傷勢加重。否則,主子這條手臂,功力必受折損。」墨雙一邊快速清洗傷口,上藥,一邊低聲說道。

  皇甫恣沒有理會他,單手拿書翻看。

  墨雙不敢多說,只低頭默默把敷了藥膏的傷口仔細包起來。

  箭傷重新包好以後,皇甫恣重新換過衣服,端坐在書案後,聽著墨初匯報宮裡傳來的消息,時不時的,從後面的浴間裡,有極細微的水聲傳出。

  一想到她就在那裡,皇甫恣就覺得一顆心似乎都浸在暖暖的水裡。

  「容將軍派人傳來消息,請主子盡快回玉澈宮主持大局。」墨初說道,眼角餘光偷偷看向皇甫恣,自從見到水姑娘以後,主子眼底那如月下深雪般的寒意,就徹底消散了。

  不過主子,屬下正在向您稟報很重要的消息,您這麼走神真的好嗎?

  皇甫恣看了墨初一眼,似是看到他那無聲的腹誹,淡淡說道:「容將軍既然讓那一千京軍暗中由你調派,你就將那一千京軍安置在玉澈宮外圍即可。」

  「屬下遵命。」墨初恭恭敬敬的說,隨即,猶疑了一下,「容將軍請主子盡快回玉澈宮主持大局。」

  皇甫恣入住玉澈宮後,統管京軍的容世績將軍,特地調撥了一千京軍加強了玉澈宮的外圍防衛。皇甫恣自己麾下的墨纓衛,負責玉澈宮的內圍防衛,這麼一來,整個玉澈宮就跟鐵桶似的,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在宮中毫無根基的皇甫恣,入住玉澈宮,本應會受到重重鉗制,稍有不慎,只怕就和軟禁沒什麼區別,但是因為容世績將軍的做法,情勢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負責皇宮防衛,深得皇帝信任的容大將軍,這種做法,會不會是皇帝的授意?

  而容世績將軍最疼愛的嫡子容少白,死在熙王和楚世子手裡,他絕無可能再支持熙王,會不會已經向太子效忠?

  朝堂上的各派都在冷眼旁觀,而且這段時間,因為搜尋熙王殿下的行蹤,朝野之間倒是難得的平靜下來。

  也就是在這種略顯紛亂的情況下,皇甫恣才能藉機出宮,尋找水千潯。

  可是如今水千潯既然找到了,對皇甫恣來說,立刻返回玉澈宮才是最好的選擇,而不是留在這別院裡。

  皇甫意既然無恙歸來,朝野間的平靜局面,隨時都會被打破,在玉澈宮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應對一切可能發生的變故。

  見皇甫恣沒有說話,墨初又低聲道:「屬下會派人保護水姑娘,請主子放心回宮。」

  「不必,她隨我回玉澈宮。」皇甫恣淡淡說道。

  「這……,可是要將水姑娘扮作墨纓衛帶回玉澈宮?」

  「不必,她以天宗女弟子以及本宮認定的太子妃身份,跟隨本宮入住玉澈宮。」

  「啊……」墨初和墨雙同時驚訝。

  大瀚雖然民風開放,可是太子殿下這樣做真的好嗎?但是他們作為下屬,自然不敢置疑皇甫恣的決定。

  「去安排吧,告訴容將軍,本宮明天早上回去。」

  墨初墨雙默默退下。

  水千潯洗完澡,換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擦乾頭髮,小鼻子一抽,忽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咕叫起來,從雲中居出來到現在,大半天過去了,她還水米未進,這個時候哪裡還忍得住,循著香味就到了外間。

  紫檀木案几上,擺著七八個碗碟,裡面都是各色精美菜餚,小碗裡還盛著雪白的米飯。水千潯嘴裡的口水瘋狂上湧,她在那跟深井似的山谷裡,過了三十天野人一樣的生活,現在看到這麼多吃的,眼睛冒出綠光。

  她幾乎是撲到案幾邊,不料還沒抓到筷子,就被皇甫恣拉到他身邊。

  皇甫恣看著她還在滴水的頭髮,皺了下眉頭,拿起一塊毛巾給她擦拭長髮上的水珠,掌心從頭頂撫過髮梢,手掌過處,淡淡的水汽升起。

  長髮很快變得乾爽,垂至腰間,如鏡如綢。

  真好,有武功就是好,比吹風機還好使。

  水千潯一邊在心中點贊,一邊伸手抓起眼前碟子裡面的金絲雪卷,塞進嘴裡,真好吃,險些讓她把舌頭都吞進去,不成想她吃的太快,一下子噎住,小臉頓時漲的通紅。

  皇甫恣眼角浮起淡淡笑意,伸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另外一隻手已經端起備好的參茶,遞到水千潯的手裡。

  水千潯只覺一股柔和暖流湧過,胸口頓時變得舒暢起來,她順手接過皇甫恣遞過來的被子,咕嚕喝了一口,摸著胸口:「真、真好吃。」

  「餓死鬼似的。」皇甫恣一臉嫌棄,把她伸向碟子的小爪子抓住,伸手拿起筷子,夾起碟子裡的魚圓,送到她唇邊。

  「慢點吃。」

  水千潯吃著魚圓,發現自己目光看向哪個盤子,皇甫恣就會夾起那個盤子裡的菜,送到她的嘴邊。

  他澄澈的眸子,平靜淡然,還時不時透著點嫌棄之意,可是那微微彎起的唇,是無言的溫柔和關懷。

  啊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飯來張口嗎?

  果然被人餵著吃飯,比自己吃飯幸福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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